作者:今厄
时不时响起的“呼噜”声,并没有吵醒浅眠的人,反倒是最合适的白噪音,让睡梦中的人舒展微蹙的眉头。
阿贝多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虽然他尽量放轻动作,但还是听到黑暗的客厅里传来一声,被吵醒时短暂屏住的呼吸。
客厅里的角落亮起一盏不抢眼的台灯,散兵几次尝试睁开眼睛,但都觉得太过沉重。
他动了动垂落的手,一个侧身顿时觉得呼吸不畅。
靠近的人投下一片阴影,散兵努力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阿贝多伸过来的手。
正警惕时突然觉得胸口一轻,他终于找回呼吸,也看清那沉甸甸的东西是什么。
是生了两天闷气的小家伙,此前一直躲在房间里,任凭他怎么敲门都不回应。
被带离温暖的地方,睡得深沉的芝麻迷迷糊糊发出哼哼唧唧声。
它的两个爪子胡乱抓着,想抱住什么,但落空后又只能蜷起身体,变成小小又可怜的毛茸茸一团。
散兵撑着扶手坐起身,他拽着快要滑落的毯子示意:“给我吧。”
阿贝多松了手,将芝麻放回温暖的怀抱:“饿了吗?”
“饿?”散兵花了一些时间思考,“不,你还没吃饭吗。”
“厨房里一团糟,而且只有一份餐具,你应该还没吃吧?”阿贝多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我随便做点什么,你也吃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散兵轻笑一声,调侃了句:“没想到阿贝多教授这么细心?不是说好今天不回来吗,是担心杜林饿着?”
他本以为这位教授,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很冷淡。但从杜林找不到调料位置,完全没有下厨经验来看,分明就是一直都被妥帖照顾着。
“嗯。”阿贝多直接承认,“不太放心没有经验的人和伤患待在家。”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啪”一声头顶亮起大灯。
被吵醒的芝麻依旧眷恋温暖的怀抱,它用爪子踩着他的胳膊,脑袋直往腋下钻。
散兵抓住乱动的尾巴,听到餐桌边上传来放碗筷的声音。
阿贝多走近时就看到,低着头专心致志的人,正拿着把梳子熟练地梳毛。
被抱在怀里的人,光明正大仗着形态的便利,发出“嘤嘤”的声音配合地压着耳朵。
察觉到阿贝多靠近,芝麻立马变了个样子,正经地坐直身,尾巴也不再激动地晃个不停。
“你忙忘了?今天的事情,对你没有很大影响吧。”散兵漫不经心地提起,“对了,你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东西,似乎被杜林带回来了。”
那个一开始被误会装着神之心的盒子,他是回到家才看到,杜林很顺手将它放在柜子上。
“是吗?”阿贝多动作一顿,“那里面装着还未公开的资料,是研究所需的重要材料,还好没有损失。”
“重要材料?”散兵欲言又止,他不好形容那种落差的感觉。
阿贝多眯起眼睛,他很随意问道:“你认为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要收好才对。”散兵再次低下头,专心将手里的肉撕成小块,“对了,杜林呢?”
怀里的芝麻不动了,叼着肉块的一边,张大嘴用牙齿咬住他的手指,小心啃咬着。
“他大概是出任务去了。”阿贝多开始收拾碗筷,表情没什么变化,“咒术师的身份很特殊,需要我进行更详细的解释吗?”
“不必了,我清楚。”
咒术师的工作就是祓除咒灵,而咒灵出现的时机十分随机。
“汪。”
芝麻叫了一声,似乎是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转移话题。
厨房传来哗啦的水声,散兵看着芝麻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俯身将脸埋进蓬松的绒毛里。
突然的举动让芝麻愣住,很快它高兴地吐着舌头,用肉垫贴着凑近的额头。
“果然是一样的味道啊。”散兵确定了那个猜想,他看向搭在沙发上的毯子,“那是你的毯子吧?所以才闻着味道过来了。”
芝麻只是摇了摇尾巴,它叼着一片衣角用力蹭,好像是想将身上的味道留下。
夜晚过去得很快,而白日里同住一个屋檐底下的人各自忙碌。
阿贝多早早出了门,一晚上过去杜林也没回来。芝麻醒后倒是活力满满,在沙发和地毯上跳来跳去。
看了眼时间后,散兵提着箱子出了门。
密不透风的走廊上,只有脚步声由远至近。推开厚重的密码门,会议室的圆桌上分散坐着几人。
“这就是你们合作想出的计划?”散兵走进门,将手上的东西抛出,“简直是愚蠢。”
面对嘲讽的话,达达利亚只是撑着桌子,他抬手接住丢过来的东西,吹了声口哨挑起眉:“谢啦,这次的任务多谢大家的配合。”
“不过昨天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倒也觉得神之心没什么特殊的。”
散兵没看盯着神之心打量的达达利亚,他的目光锐利落在翘着二郎腿的人身上。
“不论过程,目的达成不就好了?”多托雷抬眼看去,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还是说你被吓到了?让你心爱的[家人]身处险境,还真是不好意思。”
“呵。”
达达利亚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他端正坐姿将神之心立在桌面上:“昨天出力更多的是罗莎琳,不过没有前辈你的帮助,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将东西带走。”
“你是怎么和他们认识的的?”罗莎琳饶有趣味地问道,“家人?只是为了掩饰身份,所以这么努力吗。”
“这也挺不错嘛。”达达利亚在中间打圆场,“以前就听说斯卡拉你从来不休假,现在不也有了能回去的地方?”
说完他想起什么,立马关心道:“话说你的伤还好吗?看着比我们还严重。”
“从伤势来看完全没有反击的想法吧?”多托雷一针见血,“难不成是为了不暴露,而上演什么苦情戏码?”
“对了,昨天行动受挫的原因,还要感谢[西风骑士团]的那位炼金术士。”他饶有兴趣道,“明明不是主要的战斗人员,但到处布满了炼金术的机关。”
“[白垩],对吧?”达达利亚若有所思,“只知道他很厉害,外面更是传言,没什么是炼金术做不到的。”
“传言也有可能是真的。”多托雷看向走神的人,“怎么,你有什么头绪?”
散兵没有回答,他听说过关于[白垩]这个人。身份成迷、实力强大的[西风骑士团]主要战力,昨天居然就在现场?
愚人众也曾派人暗杀过,毕竟[白垩]是[西风骑士团]重要的成员之一,他的炼金术支撑着组织的运转。
如果能杀了他,绝对能重创[西风骑士团]。
在他思考擦肩而过的面孔中,是否有这个人时,身后传来声音。
“斯卡拉。”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散兵警觉地回头看去。他瞬间将外套底下的暗器丢过去,不过锋利的匕首被轻松挡下,歪着头的人面无表情。
长发女人一身黑红的修身西装,手指把玩着锋利的尖刃,随后将示威的匕首轻轻抛了回去。
“你最近懈怠了。”阿蕾奇诺言简意赅地评价,“身手和意志都是。”
“不用你提醒。”散兵耸耸肩,“需要我谢谢你的指点吗,第四席。”
执行官论实力排席位,而他居于六席,面前的人在他之上。
但这不是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阿蕾奇诺在身后的借口,身为一个杀手,哪怕只有一瞬的松懈也足以丧命。
阿蕾奇诺没有接带刺的话,她扭头看向面对屏幕的人,用眼神无声询问。
“嗯哼,情况就是这样。”多托雷撑着下巴,手指轻敲着桌面,“有人讳疾忌医,又或者是嫌弃我的医术,你说对吧第六席。”
“暂时还死不了,不能让你如愿还真是可惜。”散兵言辞犀利的反驳,“这次的行动,上面可没安排第三席接手。他只不过是玩心大发,别被那副虚情假意、为你好的表象骗了。”
“我?我吗?”达达利亚指了指自己,反应过来是在提醒他。
散兵翻了个白眼,没了继续留下去的想法。但他刚出门,就有脚步声紧随其后。
“还有事吗?”他侧头看去,还算耐心地回话,“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找时间去加练。”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阿蕾奇诺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你的身体不适合高强度的行动,不过皮耶罗说你还有一场明面上的活动,在这之后就去找找办法吧。”
她举起戴着手套的那只手,眼神微暗:“我清楚知道背负诅咒的的沉重感,但现在放弃有些为时过早。”
散兵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我并没有向你们解释太多的义务,不过谢谢关心,就像我刚刚所说的,我还没那么快死。”
“嗯。”
沉重的气氛很快被活泼的声音打断,小跑着过来的人挥挥手:“好巧,你们忙完了?”
“嗯。”阿蕾奇诺依旧是简短的话,不过表情表情柔和不少,“忙完了,走吧克雷薇。”
克雷薇看向一言不发的另一人,她笑吟吟递上轻飘飘的卡片:“我仰慕你很久了,斯卡拉姆齐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散兵看到面前人俏皮地眨眼,他自然知道这不是真话,不过是一句缓和气氛的调侃。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打量起那张色彩丰富的明信片。
“这是我和佩佩去看极光时拍下的。”克雷薇背着手讲解,“怎么样?看着很不错吧,那里的风景很值得和重要的人去一趟,我强烈推荐哦。”
“那我收下了。”散兵对着两人颔首,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没事的话我就……”
话还没说完,就是突兀的手机铃声。
克雷薇眨眨眼,她捂住嘴示意会安静,同时比划着无声询问要不要避开。
散兵看了眼来电显示,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了接通:“喂?”
很快他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的假象,嘴角抽搐着再三询问:“你说让我去哪里接你?!”
挂断电话后,神色难看的人脚步匆匆离开,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声。
克雷薇看了眼阿蕾奇诺,后者读懂了她的疑惑,淡定地吐出正确答案:“警局。”
“诶?”
不过两分钟的通话,他的解释就占了几乎全部时间。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也没有给他准信。
杜林哭丧着脸,默默收回手机。
“靠,我都说了是误会。”骂骂咧咧的人一拳锤在墙上,感到痛了又“嘶”一声不停甩手。
钉崎野蔷薇眯着眼睛,没好气地吐槽:“我就说他那种眯眯眼不是好人!笑得和狐狸一样,果然是小心眼!”
“不过神里先生倒也没说错,不然我们就不会被留下了。”虎杖悠仁苦中作乐地想道,“话说不愧是最大的剑道馆,他的刀术好厉害,也很����华丽,动作很漂亮招式也很优雅。”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夸上了!”钉崎野蔷薇立马转移注意力,用拳头锤着虎杖的后背,“我们不过是误入,他就冤枉我们拿了重要东西。”
“他们确实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禅院惠翻动手机屏幕解释,“可能是我们刚好误入,又拿不出证据吧。”
“拿出什么证据?我要说现场是被咒灵破坏,而咒灵已经死了所以消失了吗?”钉崎野蔷薇气呼呼道,“喂,他应该感谢我们才对,要不是我们帮忙,说不定那么强大的咒灵,就要让自称最大的剑道馆倒闭呢。”
“你还好吗?”杜林走近关心,“不过本来就是我们有错在先,人家这样做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