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阿贝多的动作很从容，举着手不动的人眼巴巴抬头看他。散兵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最终还是没忍住：“这么深的伤口不用缝合？”
“不用的。”杜林抢先回答，“它很快就会愈合，不用担心。”
“哈？想要变成残废或者留疤吗？”
阿贝多站起身，反应十分淡然：“杜林体质特殊，愈合速度远比普通人迅速。”
“啧。”散兵半闭着眼睛，“我可没有质疑专业人士的想法，所以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抱着医疗险的阿贝多跟着点头：“我也很好奇，你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一言不发的杜林撑着膝盖，他几次想要开口，但到后面又心虚地眨眼：“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们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阿贝多若有所思，眼神由疑惑转为恍然大悟。
他先是看了眼斯卡拉，见后者对于伤患不忍又纵容的态度，隐约明白了原因。
追问并没有得到答案，仿佛是吓了一跳，睡梦中的人不安分地乱动。
房间里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台灯，端着咖啡的散兵本打算一晚上不睡，但扯着被子的人眼巴巴邀请。
“你不睡吗？”杜林眨着眼睛，“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吗？我会安分一点的，你不要担心。”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低下头的人又以退为进：“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别动。”散兵放下杯子，“既然允许了你留下，那便没有赶你走的道理。睡吧，有哪里不舒服再告诉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允许，只是手上受伤的杜林，睡进自己的房间。
但看着高兴抱着枕头赶来的人，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散兵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伤者需要更体贴的照顾。
床不算小，两人中间本来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但睡着的人无意识贴近，一个翻身手就搭上他的腰侧。
头脑清醒的人没有任何睡意，散兵本就少眠。更是养成了，在睡梦中也提防暗杀的习惯，所以根本无从适应与人同榻而眠。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客厅里坐一晚上时，有什么东西紧紧将他裹住。
不止是一双有力的手臂，还有什么黑色的、大片的东西，严严实实将他笼罩。
顾及环在腰上的手臂上还有伤，散兵放轻动作，用指腹摩挲着那手感奇特的东西。
像是皮质的手感，但又分外细腻，带着些皮肤特有的温度。
那些黑色的，从少年后背上生长出来的东西����是翅膀，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散兵为这样的发展而心情复杂，虽然不是无法接受身边人不是纯粹的人类，但胸口沉闷的感觉，好像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醒来的瞬间，余光里的东西让杜林立马清醒。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翅膀，正光明正大搭在身边人的胸前。
他先是慌乱看向身边闭着眼熟睡的人，紧接着才摸索着头顶，将外露的特征收回去。
��������的动静后，是一阵“咚”的声响。
散兵抿着唇给予少年充足的反应时间，但手忙脚乱的人从他身上爬过去，在“嘶”一声后摔下了床。
他无声地轻叹，装出刚刚醒来的样子，但还没来得及睁眼，反应过来的人就用手匆忙捂住他的眼睛。
“你怎么了？”
“没、没事！只是被子掉床底下了。”
“那怎么这么大动静？”
杜林摸了摸后腰，确定没有破绽才心虚回答：“因为我在被子里……”
一声轻笑后，散兵好整以暇看着坐在地上的人。看杜林害怕被发现的惶恐样子，他将想要询问的话咽回去。
今天并不是合适的时机，或许应该等一个愿意主动告知的机会。
“我向学校请了假。”阿贝多依旧可靠地安排好一切，不过他看杜林的眼神带着些意味深长，“今天你随我们一起去[蒙德]吧。”
“好。”背着手的杜林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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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学校的氛围浓重，别具青春的气息。来往的学生都热情打着招呼，同时眼神难免带上一些好奇。
阿贝多会耐心回复，学生在学业上的问题。他的人气很高，因为专业知识过硬，而且做到教授这个职位，还比其他同水平的同事年轻。
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不乏有一些借着提问和问好的理由，光明正大打量他们。
散兵并不喜欢这种被凝视的感觉，虽然他时常处于这种境地：“阿贝多教授还真是受欢迎。”
一句轻飘飘的调侃，落在阿贝多耳中又有另一种意思：“还是比不过大明星你的，要不是你的伪装很完美，围过来的人恐怕就不止这些了。”
“嗯����或许说不止我们学校的人才对。”
站在阿贝多身边的人，除了笑容阳光开朗的紫发少年外，还有一个穿着长袖，看着十分“平平无奇”的人。
他有一头不起眼的黑发，梳着大背头戴着夸张的墨镜。
“哈？你居然也会开玩笑吗。”散兵有些意外，他摸了摸发尾，“伪装可是一名艺人的必修课，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扮一下。”
“嗯，当然是让你变得更受欢迎。”他略作停顿，观察起那张长相优越的脸，“你这种风格，出道的话会受到不少人是吹捧吧。”
“谢谢。”阿贝多颔首，婉拒了其他靠近的人，“抱歉各位，有关学术的问题之后再交流，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在散开前，他们意犹未尽地用眼神打量个不停。
身为业内赫赫有名、发表了数篇获奖论文的教授，阿贝多有一整层私人区域。
这里包涵了休息室、实验区，还有一间藏书室。在楼梯口就设立了密码门等重重关卡，杜绝了未受邀请的人误入打扰。
散兵对那些厚重铁门后面的东西很感兴趣，他隐约从庞大的规模明白，阿贝多的身份并不普通。
“杜林会留在外面等我们。”阿贝多戴上手套和严格的防护措施，“过程可能需要一会儿，可以忍耐吗？”
“我不是那种打针都需要哄的孩子。”散兵坐在操作台上，他摸着冰冷的扶手隐隐觉得熟悉。
就和在多托雷的实验室一样，硬邦邦的手术台，头顶刺眼的无影灯，一切都一模一样。
但在意识有些模糊时，在一片冷硬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贴着他的脸颊。
“很好，再坚持一会。”
“马上就结束了，做的很好，还可以呼吸吗？”
和以往接受的实验不同，这次除了实验仪器冰冷的运转声外，还有人声在不停引导着他。
散兵慢慢找回身体的支配感，他动了动手指，眼睛迟缓地转动。
他看到阿贝多脱下了手套，回忆时才回想起，那贴着脸颊的温热触感是什么。
“还好吗？”阿贝多搀扶着人起身，“喝点水吧。”
温热的水入喉，散兵咽了咽感觉嗓子一阵刺痛。他摸着喉结的位置，看着面前人紧皱的眉轻笑：“我都说过了，这不过是徒劳的。”
很明显检查的结果并不美妙，穿着白大褂的人，皱眉看着数据一脸凝重。
“情况是比想象中糟糕。”阿贝多推了推眼镜，“不过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也已经有头绪，就是需要你的配合。”
“你居然还没死心吗？”散兵端起杯子浅啜一口，“以你的博学多识，应该能看出来吧？”
他伸手贴着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它就像是故障的机器，随时都有可能停止运转。”
“不会的。”阿贝多肯定地回答，“就像你曾经说的，我并不是专业的。我主攻生物，在医学这方面，肯定会有更优秀的人。”
散兵吐出一口气，看着还不停翻看厚厚文件的人，他干脆走过去面无表情道：“阿贝多。”
“嗯？”
他按住桌子上的文件，放下手上的杯子，一字一句道：“我没多少时间可活了，我的心脏问题，是从小就有的。”
“这不是病，而是[诅咒]。”散兵面不改色，说到心中藏了许久的秘密，他反倒舒展眉头露出笑容，“可笑吧？这个[诅咒]来自我的母亲。”
“更可笑的是，既然她不愿意让我活下来，为什么要将我带来这个世上。”
阿贝多认真观察着，他注意到一闪而过的触动：“[诅咒]的原因有很多种，过于强烈的情绪，或者是执念，都有可能成为诅咒。”
“但你是否听说过，爱也是扭曲的诅咒？”
听到这样的话，散兵瞪大眼睛猛地收回手。他像是触电一般身体紧绷：“不可能。”
“那你有问过吗？”阿贝多不紧不慢后仰，他靠着椅背发问，“哪怕是诅咒，也会有解开的办法。你知道诅咒的来源吗？”
散兵后退几步，空着的手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摸索着又拿起杯子。
他思绪混乱起来，喝口水想要掩饰，但很快又一脸诧异：“好甜？！”
阿贝多敲了敲桌面，指着另一杯一模一样的水：“你的那杯是我的，真不好意思，我有放些糖的爱好。”
举在手中的杯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无论是因为什么而争辩，面对总是冷静自持的阿贝多，他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后续由我来安排吧，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阿贝多坐直身，又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对了，需要向皮耶罗先生请假吗？”
这样的话有些耳熟，散兵想起早上的时候，阿贝多也对着杜林说了一样的话。
他顿时心情复杂地反驳：“别把我当成杜林，我不是孩子、你也不是我的家长。”
“好。”阿贝多从善如流应下，“那你自己向皮耶罗先生转达吧，我们需要离开东京一段时间，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喂，我还没答应呢。”散兵眯起眼睛，“话说你怎么有皮耶罗的联系方式？”
阿贝多理所当然的忽略前半句话：“作为你的经纪人，皮耶罗先生很关心你的情况。”
“啧。”
实验室里的情况，身处休息室的几人并不知道。
参观一圈下来，摸着下巴感慨的人一脸羡慕：“真好啊，这一层都是他的地方？这也太豪横了。”
“不愧是阿贝多教授，太厉害了。”虎杖悠仁诚心夸赞，“话说我们这样乱碰，真的可以吗？”
“应该没问题？”杜林若有所思，“很重要的东西，阿贝多不会放外面的，因为可莉也时常来这里。”
“啧啧啧。”钉崎野蔷薇双手叉腰，她摇摇头，“真好啊，所以像你这种人，果然不会因为钱而动摇。”
“抱歉。”杜林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依旧委婉拒绝了邀请，“我最近有事情要忙，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行动。”
“真的不考虑一下？”钉崎野蔷薇依旧不死心，她一拍巴掌强调，“可不是五十万或者五百万啊！那可是五个亿！”
像是觉得语气不够强烈，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拍大腿：“这谁能错过啊，虽然知道你有钱，但那都是你哥哥的钱吧？”
“你不想财富自由？不想完成这个任务拿到自己赚的第一桶金，让斯卡拉好好夸奖你一下？！”
杜林有些心动，不是因为那个丰厚的悬赏金，而是因为“夸奖”两字。
钉崎野蔷薇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动摇，立马开始滔滔不绝劝导：“悬赏金额巨大，肯定会引起多方势力争抢。尤其是经常和我们作对的盘星教肯定会去，我们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