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领主蝙蝠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领主超人。
领主超人依然坐在那张桌子后,后背挺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领主蝙蝠侠顿了顿,然后扬了扬嘴角,说:“我会处理的。”
……
伊卡洛斯愤怒地进入了第四副本。
说真的,他对领主超人那种被人挑衅却始终平静无波的反应很不爽,非常不爽,但他也说不出来那种不爽到底来源于何处。
反正当他想气冲冲地教训那个敢侮辱那家伙的混蛋时,领主超人不仅拦住了他,还对他说了一句“克拉克��肯特面对这种情况的次数更频繁,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会放在心上”����这话直接气得他差点昏过去。
再三被阻拦后,他直接退出副本,回到游戏空间,冲着漆黑的环境乱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理智。
但还是憋着一肚子气,骂骂咧咧地进入了第四副本。
他感觉一个小时的时间快到了,必须赶在监护人托马斯拔网线之前,赶紧去看看第四副本的情况如何。
伊卡洛斯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四周笼罩着昏暗的黄色灯光……黄太阳光?
他惊疑不定地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感。
但这个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伊卡洛斯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属于五岁孩童的身躯,又环顾了一圈四周陌生的环境。
他推开门往外走,客厅里也是一片昏暗的陌生景象。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伊卡洛斯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记得第四副本的最后位置应该是在马戏团停驻的一个小镇里,然后被不义超人抓走了。如果是重新登录游戏,他应该出现在那个小镇才对。
还有小迪克呢?
伊卡洛斯头疼地纠结着。小迪克、年轻版的布鲁斯,还有这个宇宙的克拉克,他们好像都还在不义世界里。他这次重新登录之后,那三个人会回到这个副本吗?不对……bug会自动修复吗?
伊卡洛斯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去找找他们的踪迹。
他推开最外面的大门,映入视野的是属于哥谭的街道����
以及一阵风雪吹过他的脸颊,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下雪了。
伊卡洛斯茫然地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启动早(凝重)
第118章 回溯与重聚
他在坠落, 一直坠落。
这算不上多稀奇的事。
自从年幼时第一次发现自己在睡梦中越飞越远、甚至离开了父母的农场,惊醒时发现自己独自出现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上,害怕到第二天中午才被父亲找到拥入怀中时, 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学会掌握这项技能。
很多年以后,面对同僚的揶揄与调侃, 他只是笑着说那很简单,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才不呢。毕竟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作为年轻的联盟主席, 他得保持体面和威严。
但事实上,他一直在坠落。
飞行能力觉醒的时间远早于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这意味着他必须格外小心, 才能避免在空中坠落受伤。
最初的时候, 他只想让自己悬空悬浮几厘米, 那样即使失控坠落也不会受伤。
但保持精确的高度太难了,他总是控制不好, 然后越飞越高, 再重重摔下来。运气好的时候只是擦破皮,坏的时候会骨折流血,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进了医院。
他甚至一度想要放弃, 在母亲的鼓励与陪伴下, 才坚持了下来。
好在,长达两年多的努力之后, 他终于成功了。
他在云层中自由翱翔,看见云层中突破而出的白雪皑皑的雪山,看见山脊上朝着巅峰攀登的登山者,看见脚下一望无际的大地。他觉得一切都变得开阔, 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父母分享他所看见的一切。
再往后, 伴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身体越来越强壮,力量也越来越强大。钢铁之躯让他逐渐变得刀枪不入,即使被敌人击落也毫发无损。
所以,他逐渐遗忘了第一次从天空中失控后高速坠落,重重落地,腿骨碎裂、鲜血淋漓,疼得几乎尖叫哀嚎的恐惧与疼痛。
……
怎么能忘记呢?
身边是炙热的火焰,耳边是爆炸的巨响,眼前尽是一片废墟与残骸。
透视、超级视力、超级听力、超级嗅觉����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超能力,一瞬间让他从每一个感官里感受到那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袭来的哀嚎与惨叫。
【不!不!露易丝……!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离开我……露易丝!】
他抱着妻子的尸体,失声痛哭。
仿佛一瞬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怎么能忘记最初学习飞行时就意识到的事实����当他飞得越高,坠落时就会越惨烈,那份疼痛与恐惧会产生如同死亡般的错觉。
他成为超人太久了,站在高处的时间太长了。
战胜的敌人太多,获得的荣耀与胜利也太满,让他几乎忘记了,原来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的傲慢与自负让小丑有机可乘,让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当他决定改变这一切,从高处落下来时,却发现自己脚下空无一物。
露易丝死了,大都会毁了,同伴们彼此矛盾重重,蝙蝠侠质疑他的做法……
他找不到地面。
他不能向早已年迈的父母求助……那不能,也不该,他们不该承受这些痛苦……他无处可去。
他只能假装自己已经落地,向那群让他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敌人走去。他必须做出点什么,好让仍然相信他的人安心,他还没彻底倒下。
但事实上,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坠落。
一直。
他找不到着陆点。
……
【你做出那些事,是因为你真的想去解决犯罪与战争的问题,还是因为你想发泄愤怒,想去复仇?】
他半夜坐在大都会的残骸上抽噎时,忽然看见一个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蓝眼睛的少年站在面前,好奇地问他。
他听见自己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少年说:【我们两天前才见过。沙漠上,你把深海的亚特兰蒂斯王国搬到了那里,然后我出现了,你冲过来说我们是血缘至亲什么的。作为你的亲人,我想知道你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
他觉得这有些荒诞,这只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告诉他那些绝望恐怖的事情?所以他让他离开,去睡觉,或者去干点别的什么事。
但对方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干脆坐在了他旁边,然后说:【我不认识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其他朋友。我只认识你,克拉克。你作为除我以外唯一的氪星人,你得对我负责。我不管按地球年龄还是氪星年龄算,都是未成年人。】
他睁大了眼,难以置信。
但那个少年却很认真地对他说:【我观察你很久了,克拉克。作为氪星遗孤,你在这颗星球上有一个爱人,有很多同伴,有一座深爱的、守护的城市……】
【但那些都没有了!】他怒吼出声。
少年继续说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他甚至有种对方正试图透过皮囊看穿他灵魂的错觉:【你为此痛苦不堪,日夜煎熬。如果这份愤怒、恐惧与绝望也能靠演技伪装出来的话,那我输得无话可说。】
【所以我其实有些高兴。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但更真实的克拉克��肯特。】在他有些愤怒的注视下,少年耸了耸肩,然后上前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只要你没骗我,我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克拉克。】
……
“你在做什么?!你想被太阳烧死吗!”
不义超人猛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身后一只力气极大的手将他从离太阳极近的地方拉了回来,那份仿佛爆炸般的高温与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熟悉的、愈合的温暖。
“我没见过那些画面……那些不是我的记忆……”不义超人喃喃自语。
他仍然记得刚刚被太阳几乎吞噬、濒死之际骤然涌入脑海的景象����伊卡洛斯。他确信画面里的那个少年就是伊卡洛斯。然而,在自己经历大都会核爆事件之后,虽然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在夜晚或无事时独自在那片废墟中徘徊、发呆,但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见到过会主动来陪他的伊卡洛斯,甚至……甚至没见过那么温和的、会主动靠近他的伊卡洛斯。
“听着,卡尔��艾尔,你清醒一点!这里不是梦!大都会重新出现了,露易丝也回来了����你得直面现实!”
不义超人猛地抬头,他看到同位体正按着他的肩膀,压着愤怒认真注视着他的面孔����那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超人,还处于那个愚蠢的善良状态,即使对于另一个宇宙也有着莫名的责任感。
不义超人冷着脸推开他,随即转过头重新看向那颗熊熊燃烧的太阳。瞳孔在灼目的光芒中缓缓收缩,接着在身上伤口愈合大半后,他再一次飞向那颗燃烧的恒星。
他必须再试一次。
如果……如果那些他从未经历的记忆再次出现����那就意味着那些属于伊卡洛斯回溯后改变过的过去。
然而就在不义超人冲向太阳的瞬间,下一秒涌入脑海的,却是各种让他脸色骤然惨白的场景。
他看见自己亲手杀死了火星猎人,杀死了绿箭侠,杀死了实际上只是个孩子的神奇队长,还有无数绿灯军团的成员,以及更多更多熟悉的、陌生的超级英雄身影。正义联盟彻底分崩离析,蝙蝠侠被他曝光了真实身份,彻底失去一切,隐入黑暗之中,并开启了长达五年多的战争时期。
伊卡洛斯始终站在他身后,亲眼目睹他从最初源于悲痛而产生的仇恨与愤怒,一步步走向疯狂与恐怖。
直到最后����
他看到那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里,最后的他将脑控装置戴在了与他抗争五年多的蝙蝠侠头上。
至此,漫长的战争结束了,他赢得了胜利。
【看啊!伊卡洛斯,我赢了!是我赢得了胜利!我赢了蝙蝠侠!】
“……No。”
在剧烈的、被高温灼烧的痛苦中,皮肤几乎被烧焦的不义超人半睁着眼,注视着那如同癫狂般大笑的过去的自己,绝望地呢喃着。
然后,正如他所猜到的那样,站在那癫狂大笑的身影面前的伊卡洛斯,缓慢地摇了摇头,说:【一个坏结局。】
【没事,克拉克。我们再来一次。】
“不!不!”
不义超人猛地伸出手,想要阻止什么,但那些过去的影像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向前推进。
他看见沙漠深处那座废弃的实验室里,空空荡荡的容器中缓慢出现一个人影。那个人影逐渐清晰,睁开一双蓝得纯粹的眼睛,然后熟练地击碎了容器,走了出来。
这一次的结局,是他被关进红太阳室。他冲着外面的蝙蝠侠咆哮着,歇斯底里地喊着他的名字。伊卡洛斯站在蝙蝠侠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发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