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那个时刻的欧米伽,显得格外强大、强势,并且危险。
他和莱克斯��卢瑟进行了一番争斗,最终成功带走了伊卡洛斯,把人送往孤独堡垒。
“你会在这里待到成年。人工智能会满足你的需要,你要跟着它安排的学习计划,进行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学习。在我的允许之前,不得离开这座堡垒。”
这是欧米伽对伊卡洛斯说的第一句话,冷酷,没有感情,纯粹命令式的口吻。
然后男孩也说出了他对欧米伽的第一句话:“布鲁斯?”
那一瞬间,正要转身离开的欧米伽僵住了。
男孩好像确认了什么,欢快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们可以再来了!说起来,上次你连告别都没有,又把我丢下了,真的很过分。”
欧米伽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发僵的手,一把攥住男孩的后领,把人拎进了孤独堡垒的检测室。各种仪器轮流上阵,将伊卡洛斯从头到尾查了个彻底。在此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自己会回到过去的原因����却从来没想过,其中有一种会是这个男孩造成的。
“……为什么?”他看着面前得意洋洋摊开手臂任他检查的男孩。
伊卡洛斯一脸不解:“因为你死了啊,布鲁斯。你说过要教我一些新的东西,可你没有。你说要让整个世界在你统治之下、让罪恶消失,你也没做到。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还是没有。你难道不是带着遗憾死去的吗?”
欧米伽沉默了。半晌,他半蹲下来,按住伊卡洛斯的肩膀,说:“你说得对,伊卡洛斯。我没有做到。但这一次……不会再失败了。”
可他又失守了。
上一次,他先是夺得全知的莫比乌斯椅,知晓了杀死达克赛德的方法,才带着怒火完成击杀、夺取反生命方程式。这一次,欧米伽选择先下手为强,直接去杀达克赛德,但没能成功。
伊卡洛斯在孤独堡垒里独自等了将近大半年,没能等回欧米伽。他继续等。一年,两年,三年过去,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伊卡洛斯想,没关系,他们总还能再来一次。
于是他又回到那间实验室里,等回了欧米伽。
欧米伽疲惫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身上那套制服有些破旧,缝线粗糙,显然是匆忙赶制的,隐约还能闻到伤口迸裂渗出的血腥味。
他说:“辛苦了。”
莱克斯��卢瑟在旁边破口大骂欧米伽是谁、滚出他的实验室。
欧米伽一言不发,抱起伊卡洛斯就走。
第三次,欧米伽成功杀死了达克赛德,拿到了反生命方程式,计划稳步推进。但因为太急着重新实施计划,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伤势正在恶化……最后,他死于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战斗。那些从来没好好愈合过的旧伤在交手中撕开,一次微小的失误,要了他的命。
第四次,抢夺莫比乌斯之椅失败。他被迫撤退,死在了伤势恶化带来的虚弱里。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第十五次,他终于做到了。
欧米伽完成了他的计划。他的孩子们再也没能挣脱他的控制����他让他们住进安全的环境里,过普通安稳的生活。
而往外,信号灯的辐射范围不断扩展:从哥谭到东海湾,从东海湾到整个国家,再到整片大陆,最后覆盖全世界。剩下的人躲进地下,他知道那些人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收藏室里摆满了被他征服的敌人:塞尼斯托,布莱尼亚克,黑亚当,黑蝠鲼,豹女,小丑……
欧米伽的威名传遍整个宇宙,敢来冒犯的外星侵略者越来越少。
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然而,莱克斯��卢瑟联系了他。
“那艘被我拉进这个宇宙的氪星逃生舱里,只有一片灰尘。没有超人。欧米伽����没有超人!”卢瑟在通讯那头近乎咆哮,“错了,错了,全错了!这也不对!这颗星球上明明已经没有犯罪了����为什么超人还是不出现?!”
欧米伽沉默不语,他站在韦恩大厦顶层,窗外是望不到边的蓝天,哥谭尽收眼底,干净,整洁,没有犯罪。
可它不像哥谭了。
卢瑟这些年来一直疯疯癫癫的。欧米伽挂断了通讯,身后传来椅子转动的声响。
已经长大了很多的伊卡洛斯坐在那张转椅上,吱咕吱咕地转着。他此时五官中已经有了少年的轮廓,眉眼越来越像欧米伽所熟悉的那位超人。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伊卡洛斯的手指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滑过,从蓝色星球一路滑向广阔的宇宙深处,眼睛亮晶晶的,“要再扩张些领地吗?上次那支外星势力可还没完全解决干净呢。”
欧米伽看向他:“不,那些我会处理。而你,伊卡洛斯,你已经十四岁了,该去学校了。”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后仰着身体看他:“上学?认真的?”
欧米伽从桌前走过,目不斜视:“当然。”
话音刚落,一双脚架在了那张桌子上。
“才不要。”伊卡洛斯拖着长音拒绝道,懒洋洋的模样让欧米伽皱了皱眉,始终想不通这到底跟谁学的,“说起来,我听到超人的名字了。莱克斯一直想复活超人����那你呢,欧米伽?你想让超人回来吗?”
欧米伽对上那双蓝眼睛,顿了顿,回答:“倘若超人回来,我们就是他的敌人。你有自信战胜他吗?”
“这不是有你嘛。”伊卡洛斯满不在乎地说。
欧米伽轻哼一声,没再多言,转身走了。临出门前又回过头,提醒了一句明天去学校。
伊卡洛斯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然而第二天,伊卡洛斯正准备动身前往学校时,欧米伽的通讯忽然接了进来。
“你不用去学校了。去��望塔,那边有战舰接应你。去征服那颗侵略者的星球,占领它,然后回来向我汇报战果。”
那声音比往常更加冷漠,更加威严。
伊卡洛斯却没怎么在意:“我不用去学校?”
对方回答:“是我想错了。那些无意义的东西只会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伊卡洛斯欢天喜地地赶往��望塔,出发执行任务。占领一颗星球并没有花太久����他没有超人那样强大的力量,回溯次数的增加也让他不再能轻易使用那种传送能力。但时间……时间真的好用。只要他愿意,就能让敌人的时间停滞,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可当他完成任务返回时,见到的却是欧米伽的尸体。
欧米伽坐在一把充满科技感的椅子上,监控显示,他是自杀。
那是莫比乌斯之椅,据说坐上它就能知晓宇宙间一切的真理,但坐上它的人,也会被逐渐吞噬全部情感,变得理智到极致,最终彻底失去自我。欧米伽预见到了这一点,他没能从那上面走下来,于是提前选择了死亡。
然后,把一切交给了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上前抱了抱欧米伽的遗体,然后再次回溯了时间。
但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欧米伽。
而是布鲁斯。
那个伊卡洛斯原以为早已消失的、藏在欧米伽厚重外壳下的影子,那个蝙蝠侠,布鲁斯��韦恩。
“伊卡洛斯。”布鲁斯脸上满是疲惫,浓重的青黑眼圈暴露了糟糕的状况,胡子拉碴,目光却格外坚定,“我很抱歉。但我们得试试另一条路了。”
他的脸上依旧疤痕纵横,狰狞而扭曲,可偏偏……看起来又不像欧米伽了。】
……
蝙蝠侠是一个怎样的人?
伊卡洛斯了解他。固执,冷硬,总是列出各种各样的计划,从A到B到C,可靠,值得信赖,似乎无所不能,永远正确,永远能赢。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他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一次次拒绝他回溯时间的提议,偏要在那片满是悲剧与绝望的土地上继续挣扎。
……
【“第32次。”伊卡洛斯轻声说。
他望着远处那个站在医院废墟里的身影,那条黑色披风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边缘被火舌燎得发焦。看起来已经有几分像欧米伽了,可伊卡洛斯知道那不是欧米伽,那是蝙蝠侠,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男人。
他几乎快在布鲁斯身上看不见欧米伽的影子了。
32次回溯。
在这些回溯里,蝙蝠侠一次次绕开达克赛德的追杀,放弃反生命方程式,重新召集迪克、提姆、杰森、卡珊德拉,重建蝙蝠家族,修复��望塔,把残存的英雄逐个找回来。他克制自己不再用绝对的力量抹去一切恶,压下欧米伽存在过的痕迹,拼了命地退回那个蝙蝠侠的模样,改用布局、抓捕、法律和联盟的力理,一点一点地拆解危机。
他试着教伊卡洛斯别总想着用力量碾碎敌人,教他分辨善恶的界限,教他责任与担当,教他有些代价只能背负,不能靠着抹除对手来逃跑。
最开始很难,好在渐渐的一切都在好转。
哥谭的犯罪率明显下降,外星入侵者被震慑一番后老老实实回到谈判桌前,那些超级反派疯狂的计划也被一次次提前拦下。
伊卡洛斯也终于不再一心想着怎么结束敌人的性命。
可麻烦的始终是另一些事。蝙蝠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大多数时候只能智取,或交付其他人去行动。而无论准备得多么周全,总有意外,总有疏漏,总有做不到的事。这就是无数次回溯的起因。有时是夜翼死了,有时是红罗宾,有时是芭芭拉。伊卡洛斯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过这座城市的黑暗与残酷,体会过这个世界对英雄的恶意。
他想劝蝙蝠侠回溯时间,把所有人从死局里拖回来,蝙蝠侠却总是拒绝。他严厉禁止这件事,说那很危险,说这份力量的代价过于高昂。
可蝙蝠侠也会死。
于是回溯一次次发生。
而这一次,是小丑。
小丑劫持了一家医院。蝙蝠侠赶到时已经晚了。现在没有反生命方程式能在一瞬间扭转局势,也没有欧米伽的绝对强权能提前封死每一条路。他拼尽全力,依然没能救下里面一半的人质。
杰森为了护住一个孩子,中弹重伤。提姆为了截断小丑布置的连锁炸弹,被困在坍塌的楼层底下。
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死亡,有人重伤,有人指着蝙蝠侠的鼻子骂他为什么来得这样晚。
蝙蝠侠仍然站在废墟之间,翻找着任何一名幸存者,寻找着提姆的踪迹。腿骨伤得不轻,手腕可能也折了,身上那些旧伤裂开的疼一阵接一阵。这座城市赐予他太多折磨,伊卡洛斯想不通,为什么他还能撑下去。
伊卡洛斯跟在那道身影后面。
他说:“我可以去杀了小丑。我可以让小丑从未出现过。”
他说:“你的伤需要包扎,布鲁斯。休息一下吧,我来帮你找提姆,还有其他的幸存者。或者……你也可以先去看看杰森。”
他说:“布鲁斯,求你了,跟我说句话吧。”
蝙蝠侠没有回应他一次。
直到最后,伊卡洛斯终于忍不住了:“那就再来一次。蝙蝠侠,我们能做得更好,能救下更多的人。”
蝙蝠侠终于停住了。
他的披风在满地废墟的烟尘里飘荡。
伊卡洛斯无数次跟随在欧米伽身后见过这样的披风,残破,破烂,千疮百孔。
他知道欧米伽会对他说,那就重新开始。他也知道蝙蝠侠会对他说,不,我不会回到开始。
这一次同样如此。蝙蝠侠拒绝了。
伊卡洛斯有些失望。所以他只能像过往那32次一样,继续等,等蝙蝠侠死亡。
但是����
这一次,蝙蝠侠突然对他说了更多的话。
那个人依然没有回头看他。
伊卡洛斯只能在一片尖叫与恐慌的背景噪音里,听见那个声音,轻微地、疲惫地传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