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狰狞的骨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小的呼唤。
“……布鲁斯。”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今天已经31号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57章 【最后一次】(已修)
有些事不对劲。
蝙蝠侠驾驶战机朝波布亚森林疾驰, 途中他的思维高速运转,正在思考过去一周的异常事件。
从上周开始,一切都出现了微妙的偏移。
先是蝙蝠洞被入侵。有人打扮成他的模样潜入, 下载了资料,还在与迪克的短暂交锋中使用了一枚蝙蝠镖����经过检测, 那枚飞镖的防伪标记与他使用的完全一致, 甚至工艺细节都别无二致。如果混进他的装备库,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分辨。
排除外部技术破解的可能后, 剩下的那种推测,让他迟迟不愿下定论。
此后一周, 他在哥谭搜寻入侵者。对方对这座城市熟悉得可怕, 伪装毫无破绽, 甚至能预判他的某些行动模式。直到今天,他才在巷尾勉强抓住对方踪迹。
而真正的接触, 让蝙蝠侠感到了更深的不安。
异常的沉默;超出常人的体质与反应速度;以及, 某些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蝙蝠侠皱紧眉头,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屏幕。
战机的实时画面正在放大下方森林的火场。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而在火焰最密集的区域����
一个庞大狰狞、浑身覆满骨刺的身影, 正一拳又一拳地将某个红色的身影狠狠砸进焦土。
是超人。
蝙蝠侠看到那抹红披风在重击下高高扬起,又无力地垂落, 沾满了泥土与暗沉的血迹。
即使身处高空,他都能感受到从地面传来的震动,那种沉重的、带着纯粹暴力的冲击波,甚至将周围的火焰震得向四周倒伏。
他看到了那头狰狞的怪物身上所喷发的那种愤怒与杀意, 那甚至比四周燃烧的火焰更加汹涌, 更加炽烈。
他紧紧握住了操控杆。
牙齿咬得发酸。
不该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推开舱门,纵身跃入翻滚的热浪之中。
*
伊卡洛斯感到了疼痛。
他的手紧紧贴在这头类似毁灭日的怪物身上,粗糙坚硬的骨刺抵着掌心,传来尖锐的触感。
他不知道那种疼痛是来自物理的触碰,还是在看到眼前这怪物般的形象出现时,从心底涌出的某种东西。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伊卡洛斯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像一声哽咽。
怪物沉默不语,只是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身下的超人。
伊卡洛斯沉默地从身上掏出一块氪石,扔在超人旁边。
于是那些拳拳到肉的攻击,开始真正地破开防御,砸碎骨骼,撕裂肌肉。
伊卡洛斯又问了一遍,更像在自言自语:“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毁灭日的药剂……这应该在未来才会被你制作出来。而这个世界的超人还没开始屠杀,这个世界的布鲁斯也没有注射药剂……可现在这里有两个布鲁斯……怎么会这样呢……”
他几乎语无伦次。
四周火焰熊熊燃烧,怪物出拳的余波将火焰震得不断倒伏。
伊卡洛斯能听到超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能听到骨骼碎裂、肌肉撕裂的声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不就意味着……你可能来自未来,也可能来自上一个已经失败的世界……所以你早就经历了那些,记得那一切痛苦吗?这也太糟糕了,该死的……”
伊卡洛斯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住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那股尖锐的悲伤,但最终还是没能抑制住。
“对不起,布鲁斯,对不起……”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个字都浸透了无力与悔恨,“我没能成功……我重来了无数次,每一次我们都无法成功……每一次结局都是那样……所以我不断地重来,不断地……对不起,布鲁斯……我害得你一次次变成这样,让你一次次体会这种痛苦……对不起……”
说到后来,声音里已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怪物砸下的拳头骤然僵在半空。
被深深按进泥土里的超人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沫,混着暗红色的内脏碎片喷溅出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甚至因颅内压力而微微凸起的蓝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烁着某种诡异而平静的光。
他居然笑了起来。
鲜血从裂开的嘴角不断溢出,但他真的在笑。
“是啊,布鲁斯……”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奇异地透着一种满足感,“这下可太好了……我们……都能记得这一切了……”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下。
怪物用那只覆满骨刺的巨掌,将超人的脑袋整个按进焦黑的泥土,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令人不安的话语。
然后,那怪物����那蹂躏者����终于转过头,看向了伊卡洛斯。
他抬起那只覆满骨刺、狰狞可怖的手,动作却异常谨慎,异常轻柔地,摸了摸年轻人的头。
“……这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磨出来的。
“是我的错。我对他太过心慈手软……我仍然可悲地轻信了他……我应该……更早……更坚决……”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一片寂静里。
那怪物重新回过头,沉默地继续一拳一拳重击着身下那具逐渐开始变形的身体。
伊卡洛斯愣愣地看着他。
这是bug吗?
还是新的剧情?
伊卡洛斯不知道。
他希望这是bug。
拥有那些痛苦记忆之后,这一切对布鲁斯来说,太痛苦了。
其实他也很难受。但他自己是玩家,所以应该更能缓解那些情绪����哪怕这听起来像自我欺骗。
伊卡洛斯正被混乱的思绪淹没,突然,他注意到了超人脸上那古怪到令人心底发寒的神情。
超人仰面躺在焦土与血泊中,望着上方那如同噩梦化身的怪物。他的脸几乎被血污和淤青覆盖,下颌扭曲变形,嘴里不断涌出带着气泡的鲜血。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平静。
他用那双依旧清澈得诡异的蓝眼睛,倒映着四周熊熊的火光,专注地、几乎是温柔地注视着正在对他施以暴行的那只怪物。
在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的间隙,他咳嗽着,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你们知道吗?布鲁斯。伊卡洛斯。”
“这真的是我……最高兴的一次。”
伊卡洛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他咬紧牙关,声音冰冷道:
“闭上你的嘴,然后安静去死。”
“我会死的,伊卡洛斯,我知道。”超人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怪物沉默而庞大的身躯,投向被火焰与浓烟彻底遮蔽的天空。那双蓝眼睛里只剩下跃动的火光,和怪物狰狞面孔的倒影。
“我期望着这一点。”
他顿了顿,更多的血沫涌出来。
“憎恨我吧,布鲁斯,伊卡洛斯。像过去那样……像未来那样。”
超人咳着血,声音越来越弱。他原本湛蓝的眼睛开始充血,瞳孔边缘泛起浑浊的灰白色,生命的光彩正迅速从其中褪去。
“我拯救了无数人……他们欢呼,他们雀跃,他们感激涕零。但我如同行尸走肉……”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怪物脸上,那双渐渐黯淡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孩童般的困惑。
“布鲁斯,伊卡洛斯……我真的不理解。我试过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但我真的无法理解。”
“爱……如此短暂,如此脆弱,转瞬即逝,我只能偶尔感受到零星的温暖。”
“但憎恨……”
怪物的又一记重拳落下,将超人残存的下颌骨完全击碎。
碎骨刺穿脸颊皮肤露出来,混合着肌肉和血液,惨不忍睹。
超人再也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含糊不清的、带着血泡的咕噜声。
然而,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
“但现在……我感受到了……”
“你们那……源源不断朝我涌来的……憎恨。”
“如此强烈……如此持久……如此……真实……”
伊卡洛斯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无情嘲弄后的暴怒。
他猛地扑上去,死死捂住了超人那张还在试图吐出扭曲话语的、血肉模糊的嘴!
“闭嘴!!”
他嘶吼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