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 第53章

作者:殊野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和 制服情缘 近代现代

  他急着为外人辩护而对自家人大声吼叫的样子,让言哲渊心里的气愤与悲伤交错在一起。

  “你……你都知道什么?你就是现在翻了天你也找不到他,他早就离开特警队了,现在一纸调令还不知道去干嘛了。他要是真在乎你,会一声不吭就消失?”言哲渊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自家儿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既然知道了是谁拐了自己儿子,弄得言城整天魂不守舍,言哲渊肯定要查查这人什么底细,没想到正好就得了个已经离职外派的消息。

  来的路上沈浣还让他先别说,至少等言城情绪稳定了再说。没想到老言一到气头上,话赶话就脱口而出了。

  这话一出,言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或者说,是“离开”二字让他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他浑身泄了劲,脚下一滑,解偃一个没扶稳,言城就歪倒撞在了桌子上。桌沿的国辉被撞得掉在了地上,一下把言城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国辉被他差颤巍巍地攥进了手里,随即眼泪打湿了眼眶。他不信江仞离开是为了跟他撇清关系,一定是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原因,否则也不会留下这枚国徽。

  江仞这是在拿着国徽向他发誓,让他安心。因为言城了解他,江仞绝不会拿国辉开玩笑。

  “我等他!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管他能不能……能不能回来,我都等他。”话说的是矫情了一些,可这都是言城的心里话。江仞走了,那就等呗,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跪在地上,解偃半搂着他陪他坐在地上。毕竟这是言城家里事,他不好插嘴。老言看他这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还好沈浣及时拉走了老言,顺着老公的毛把他往门外推,还不忘回头叮嘱:“解子,看好他,你记得的把汤喝了。”

  两人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解偃就看着言城在地上凄凄惨惨戚戚,想着在这么下去也不是事,他腿都快坐麻了,就开口逗言城:“你就不怕他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或者突然发现你长得太丑,故意跑的?万一他真不回来了咋办”

  言城一脸痛苦,眼泪汪汪却坚定的说:“我相信他。”

  这戏剧性的一幕活似电影情节,解偃“呕”了一声,表示被恶心到了。

  半晌,解偃想扶他起来,言城摆摆手说让他缓一缓。索性解偃就先自己起来抻抻胳膊伸伸腿了。又过了一会,言城委屈吧啦的对解偃说道:“阿偃,扶我起来……腿麻了。”

  解偃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特别不厚道的笑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狂笑不止。言城一看他笑,捶了他一拳:“笑屁啊!”过后也跟着一起笑。

  言城伸手,解偃一把把他拉起来,说道:“我也相信姓江的,他一定会回来。”

  他只在医院里呆了几天时间,就活蹦乱跳的被接回了家。

  初时言城还东奔西跑的找人问,想要打听江仞的去向。直到在公寓里看到江仞留下的纸条,言城才终于不再整天像丢了魂一样。

  “言言,好好生活。三年之后,等我回家。”

  虽然言城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江仞,他说三年就三年,肯定不会食言而肥。

  渐渐的,周围人都发现言城好像变了个模样。他把Tipsy暂时交给了招聘的店长去管理,主动要求要老言给他报一个金融管理课程,每天起早贪黑的开始了学习。

  就他这劲头,放在高考,那清华北大不任他挑。

  言城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结束了课程的学习。老言在公司里给他安排了个位置,本也没指望着他能干出什么来,没想到言城的表现竟然还不错。

  半年时间,公司的元老都对这个小少爷刮目相看。以前只是宠着他玩玩乐乐,觉得他开心就好。现在竟然也能独当一面了,几个老头们真是无比欣慰。

  只有解偃总觉得心里不得劲,约他出来也不出来了,连Two B言城都很少去了。整个人阴沉沉的也不见他笑了,偶尔约他去赛道跑两圈,也没了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

  现在的言城,整个人没劲透了。

  就好像江仞走了以后,把他的魂也带走了。

  言城自己却不以为然,偶尔喝酒聊起天来,他就红着小脸跟解偃说:“阿偃,我觉得以前我才是没劲透了。整天傻呵呵的就知道傻乐,简直像个大傻逼。”

  “三年,”言城掰出三根手指头,郑重的说:“他回来之前,我能变的很好,我能让你们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

  最初向戚决明打听消息的时候,大哥还不怎么愿意告诉言城。后来言城厚着脸皮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问问,戚决明就透了点消息给他。大体就是说江仞这次参加的任务在边境,危险指数不低。

  言城心里算是有了点数,办公桌上的月历换成了日历,每过一天就会撕掉一页,已经做好了准备三年间都不会有任何来往了。

  直到某一天,言城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接通了对方却不说话也不挂断。言城最近接的骚扰电话有点多,就烦躁的挂掉了。第二天,那个号码又打来电话,依旧不说话。气的言城隔着电话骂了对方一顿,就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再后来的几天干脆就不接了,直接把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连着给言城的手机打了一个星期的电话,每一次都是打三个,一个也不多打。

  这就有点过分了,言城正纳闷谁敢耍他,就找人查了查这个手机号。要是再敢打来,非削了他不可。号码是个越南号,查不到任何信息,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可转念又一想,越南?边境?每次只打三个?

  如今的言城漫心满眼里只有那个远在边境的人,可以说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这该不会是,江仞打来的?

  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言城把这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屏息凝神的抱着手机等电话,果然等到了那个电话有些兴奋的接起来。两头都没有说话,言城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你吗?”

  只听见对方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在言城的耳畔无限放大。他不会认错的,曾经无数个夜晚他戴着耳机,听着这样的呼吸声入眠,早就已经刻进了记忆的最深处。

  确认了心中所想,言城瞬间激动又紧张起来,鼻头立马就酸了。可是江仞为什么不说话呢,是不能说话吗?他哽咽的问道:“你是不是不方便跟我说话?”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但是对方没有挂掉电话,言城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江仞在边境执行特殊人物,怕是号码也有被监听的危险。

  解偃时常见言城总是捧着手机又哭又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非要拉着他去医院做检查。大喜过望的言城才没空跟解偃争辩,就顺从的跟着他去做了个从头到脚,从精神到神经的全面检查。

  解偃顶着检查报告,惊讶得头都快秃了:“这也没问题啊,言言,你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江仞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一次电话,两人全程零交流,只是听着对方呼吸的声音就会觉得无比安心。

  一千多个日夜漫长而又短暂,在一通通电话的慰藉中俏然度过。

  这三百多通电话,是江仞给言城的战地情书。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来晚啦!学校里有点事情,下一章大结局,期待吧。

第63章 大团圆

  首都国际机场,停机坪前方站满了人。

  几家新闻频道的记者已经聚集在一起,争相在抢好一点的位置,为了能更好的记录接下来的一幕。

  言城孤身一人站在人群里,发型清爽,一身运动装配帆布鞋。西装穿习惯了,突然又换回这么一身,简直舒服极了。他两只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天空,小心脏不停地打鼓,望眼欲穿的等待飞机落地。

  等这一天,已经三年了。

  当机舱门口现出那人的身影时,言城猛然发觉江仞黑了也瘦了,头发也剪短了。这张脸跟一千多个日夜里不断描摹加固的记忆彼此重合,心中最柔软的那处仿佛被猛的攥紧了。

  言城喉头哽了哽,鼻尖突然袭来一股酸意,两年来日积月累的思念在这一刻无限爆发。他站在原地手都不自觉地颤抖,攥紧了拳头,脚下却像坠了秤砣秤砣一般沉重的难以向前。

  江仞挺直着腰背,一如往常板正得像颗松,兀自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两人之间相隔几十米的距离,江仞也遥遥望着他。

  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仿佛糅杂着无数情绪,微微抽动的眉心是这张严肃的俊脸上唯一动容的破绽。他们的眼神仿佛跨越了三年的距离彼此对视,并且再一次心动。

  江仞只是停顿片刻,便垂下眼眉,收敛起内心无尽的思绪,往下走着。身后跟着出来的战士们也都沉默寡言,尽管他们看见了站在远方泣不成声的家人们,却依旧逼迫自己将所有情绪收敛。

  言城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看见对视的那双眼睛深深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言城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停住了,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三年了,太想他了。

  江仞领头带着队员在道路两旁列队,军方派来的领导也在飞机前默默等待。

  言城偷偷看着江仞,顺着他的目光,他看到了后来下来的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盖着国旗的盒子,那一刻,言城似乎懂了江仞在这一刻的克制。

  小队派出三十人,死亡十二人,重伤五人。烈士的家属被别人搀着已经泣不成声,整个停机坪仿若一个灵堂,所有人都在为英雄的离世而悲伤。

  有幸运回家的战士,就有不幸牺牲的烈士。若是被上天眷顾的他们都在尽情地享受重逢的喜悦,那离别在这一刻该显得多么凄凉。生人为死士让路,重逢让告别先行。

  三鞠躬过后,队员被允许下去和家人团聚。

  言城没有动,江仞平静地走向他,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走到他跟前,左手狠狠握住言城的手,用力将他拽到自己身边来。言城也听话的站到他身边,静静地不敢动弹。

  他拼命的忍着眼泪,这一幕幕残忍的离别直击了他的内心。言城不敢想,倘若身边这人若是也披着国旗回来了,自己又会是一副怎样崩溃的模样。

  他跟江仞交握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紧接着就被更加结实的攥紧。悲伤的情绪似乎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一位母亲在痛哭的同时问了江仞一个问题,“我小孩儿他在战场上勇不勇敢?有没有多保护几个人?”

  这一刻,言城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江仞强忍下所有情绪,摸着言城的脑袋把他按进自己的胸膛,轻声道:“十一中队都是好样的,您儿子也不例外。”

  直到周围轰轰烈烈的喧闹统统散去,江仞才有机会把他的小孩儿好好抱进怀里看一看。有没有瘦了,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三年来言城一直没有放弃跟老言和沈女士沟通,但他不会在情绪化的哭喊和委屈,而是真真切切的用行动告诉二老,我不是因为没了他而变得更好,是因为有他我才意识到以前的我有多差劲。

  老言和沈女士对此都是采取躲避战术,我不说我不听,别来烦我。不过他们无法否认,确实收获了一个更加优秀的儿子。

  言城甚至已经能独当一面,代表御雁台出去谈生意谈合作了,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他去首都接人,老言是知道的,但也没说什么。因为老言的内心也有了松动,他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问题,没有找到一个好的理由给自己台阶下。

  江仞回来两天后,孟溪和江乘山一起坐着飞机来了蓉城。亲自给言城的父母打了电话,约两家一起出来体面的吃个饭。

  小情侣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晕头转向,当爸妈的总得替他们张罗好。

  言哲渊虽然嘴上不愿意说,但是从他把见面安排在了御雁台最顶级的包间中就能看出来,他也始终是这次见面的。

  这次吃饭的场合异常的严肃难熬,比上次带江仞见戚决明更加令人窒息。言城自己就紧张的要命,坐在座位上攥着江仞的手想寻求安慰,却第一次见江仞也和他同样紧张。

  真是见了鬼了,他也有紧张的手抖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言城一紧张了就想笑。手捂着脸肩膀抖个不停,连带着江仞也跟他犯傻,俩人对着傻笑。

  双方父母一进屋,俩人噌的一下就齐刷刷站起来了。手是不可能撒开的,说什么都不能放开。

  老言看的心里可不是滋味,摆了摆手把两人轰了出去。

  总算逃出来以后,言城那个小心思止不住的想扒墙角偷听。自己听还不算,还要拉着江仞一起,怕是江大队长生平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吧。

  饭桌上说的最多的还是两家的女主人,因为他们今天既然能见上面,八成各自心里都已经有数了。江仞这边江乘山兑现他的承诺,觉得言城这小孩也挺好,不想在阻拦两个孩子。

  这顿饭主要是孟溪要来说通言城这边,给他父母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台阶下。

  三年前在Tipsy第一次见到言城的时候,孟溪就觉得这个小孩很讨人喜。现在的言城,只会比以前更甚。

  她从小受到的开放式教育,让孟溪有一个很开放的爱情观。

  孟溪嘴角浅笑,侃侃而谈:“人生在世就这几十年,难道不是活的开心最重要嘛。我们作为他们最亲近的人,难道不应该为他们找到了能够彼此陪伴一生的人而高兴吗?可是我们不仅没有坚定的选择保护他们,还要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世俗,道德,和偏见以及所谓的面子,就自以为对的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连我们都这样,那旁的那些人,岂不是能随意的去伤害他们了。他们都是我们从小爱到大的宝贝,我们应该一致对外,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帮他们挡住伤害,而不是去伤害我们的宝贝。”

  门被不小心推开了一条小缝,老言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眼睛精准的捕捉到了。清了清嗓,故作严肃地说道:“都给我进来。”

  突然被点了名,言城蹭一下直起腰来,后脑勺差点磕到后面江仞的鼻子。他慌里慌张的回头查看江仞有没有事,江仞哭笑不得示意他没事。

  两人在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英勇的推开了包间门。哪怕即将面对的是暴风骤雨,他们也认了。

  “坐下,吃饭。”

  俩人几乎同手同脚的走到座位上,死盯着菜盘子不敢动。生平天不怕地不怕的言小少爷,和血刃敌人从不手软的江大队长怎么就怂到一起去了呢?

  倒是孟溪先忍不住了,给他俩夹了些菜,把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起来。不愧是经常周游世界的人,社交能力一级棒,不一会就拉着沈女士的手姐妹情深起来。

  老言和江乘山这两个老泰山仿佛拼起了酒,互相开始谈论他们年轻是那个年纪的趣事。

  一桌人的气氛逐渐缓和开来,最后变得无比融洽。

  言城盯着江仞的脸止不住的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江仞抬手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头,给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言城最爱吃的菜。

  长辈聚完了,就该轮到小辈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