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妇 第112章

作者:焦尾参 标签: 架空 生子 近代现代

顾心凝早就屏退左右等着他了,一见他就热切的问道,“娘变成妾侍的事是真的?”

顾心嘉让她好生在床上躺着,“你现在特殊情况,家里的事就少操心些。”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生下来的时候娘还是妾,当时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我记得,战战兢兢,话不敢多说一句,看着爹多疼爱,当家主母一句话就能发卖出去,这样的日子娘怎么能再过第二次。”顾心凝道。

“这事是娘之前做的不地道,被王家老爷抓住把柄一发作,爹护都护不住。”顾心嘉道,“往好处想,娘进府的时候就是妾,如今不过归还原位。”

“是那么简单的事吗?如果现在你和城弟宏弟还是继室嫡子,怎么会被薄薄一点家产就打发出门。”顾心凝道,“连着我也要没脸,如今都不敢和老太太说,本来娘家是我最大的依靠,现如今这样我是羞的不能提。”

“你有兄弟这么多,都是你的依靠。”顾心嘉说。“就算娘如今还在太太的位置上,我们也不是嫡子,当初压根就没改过族谱。”

“没改族谱?”顾心凝瞪圆了眼睛,“就算我们三个是生在娘当妾的时候,宏弟总是生在娘当太太的时候,难道他也是妾生子?”

顾心嘉点头。“当初只是摆酒改了称呼而已,娘在族谱上也没个名,在我们前也不过是妾苏氏之子。”顾心嘉说着也有些惆怅。

“怎么会这样。”顾心凝的眼泪跟连线珠子一样的往下掉。

顾心嘉忙劝她,“你现在可伤心不得,如今孩子要紧。”

“娘也没你想的过的那么差,我也回去看了她。没有短了她的吃穿,新太太也不找她麻烦,娘在府里那么多年总有一二心腹,日子和从前并没有多大区别。”顾心嘉道。

顾心凝还是伤心,抽噎着让顾心嘉先走了。她扯过被子盖住脸,无声痛哭,她的磨难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沈鹤立来找顾心钺时发现他脸上难得有松快的笑容,顾府上下也喜气洋洋的,“这是有什么好事?”

“有好事。”顾心钺笑着对他说,“我那小继母查出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沈鹤立脸上也有了笑模样,“等你继母生了儿子,你就能带着顾心钺回来了,咱们再办喜事怎么样,如今流行的西式婚礼你喜欢吗?要不然再来一次盛大的婚礼。”

“不行,不嫌丢人啊。”顾心钺说。

“那怎么能是丢人,我怎么能让你无声无息的就搬回来了。”沈鹤立说,“你也不让我显摆显摆。”

顾心钺笑着捶他,当晚沈鹤立自然留宿摘星楼,浓情蜜意,你侬我侬。

黎明时分两人还交颈而卧睡的正香,房间外蹬蹬的脚步声传来,灯也点起来,“少爷,少爷。”

沈鹤立先醒,顾心钺有些不堪杂音的皱着眉往沈鹤立怀里钻,“少爷,少爷。”门外换了曾妈在喊了。

“有什么事?”沈鹤立拉开帷帐,外面的灯照着人影在窗户上,看来有不少人,沈鹤立想肯定是出大事了,也拍拍顾心钺的背让他醒来。

“唔。”顾心钺迷茫着睁开眼,“怎么了?”

“姑爷,你让少爷快醒醒,老爷没了。”曾妈的着急的声音道。

“什么?”顾心钺一个激灵,醒了。

沈鹤立拿起衣服给两人穿上,飞快的扫一眼都妥当了,就去开了门,曾妈站在最前面,后面还站着林林杂杂的下人,都一脸惶恐。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没了?”顾心钺厉声问道。

曾妈让前来报信的人再跟顾心钺说一遍,“老爷昨天宿在苏姨娘那,为了助兴点了香还吃了药,昨晚上没事,结果昨晚那香没熄,一直燃着,老爷起来有起了兴,做了一半就不行了,小的在外头伺候起夜,被苏姨娘的惊叫声引了进去,赶紧来找少爷了。”

“请大夫没有?”顾心钺道,“喊大夫过去瞧瞧,有结果速来报我。若真不好了,对外说昨天知道喜讯酒喝多了去的。”

“少爷小姐那都让人去让他们安分些,别出来裹乱,小少爷那也让人看着,别让他惊着。去个人去督帅府,让陈少爷别过来。”

“苏姨娘让人看着,让她别寻死。太太那先缓着别告诉她,等大夫确诊了再告诉她。”顾心钺一条一条指令下去,外面站着的下人一个一个领命过去,片刻后顾心钺身前就只剩下曾妈和黛眉。

“去查查,这事和太太有没有关系。”顾心钺悠悠的说,看着窗外,天亮之前的夜色黑的让人心悸。

沈鹤立拍拍他的手,顾心钺苦笑着看他,“怎么我听见我爹死了,一点都不伤心。”

沈鹤立按住他的肩,无声的安慰着他。

不一会儿大夫就过来回话了,马上风这种没有立时抢救就是必死的命,除了花楼还备着个大夫能第一时间抢救,其余人家这种情况,等请了大夫来,身体都硬了。

顾心钺让人给了医药钱,厚厚的荷包,大夫知道怎么说。送走了大夫,顾心钺长长吁出一口气,“让人挂白,报丧。”

曾妈历时就用帕子盖住眼睛低声的哭泣,不是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这是规矩,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要像死了亲娘一样。

顾心钺看着沈鹤立,还有心情笑出来,“你先回去,等灵堂办起来你再过来治丧。”

“要不要我在这陪你?”沈鹤立问。

顾心钺摇头,“我还行。”

顾心钺坐在椅子一动未动,丧事有专门的人去做,死的那么突然,老衣都没准备好呢。直到曾妈过来说,“少爷,老爷的遗体安置好了。”顾心钺才站起来,坐的太久有点腿麻,起身后有些踉跄。

“少爷。”曾妈扶着他。

顾心钺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穿上急忙赶出来的丧服,去到灵堂。顾心诚在外还没通知到,其余顾心嘉顾心宏带着媳妇孩子都过来,顾兴邦死的突然,导致大家都有种这不是真的荒谬感,伤心倒是后面的。

顾心眉和顾心康穿着丧服过来,他们两到了灵堂倒是眼泪汪汪的,见了顾心钺过来,哭的更厉害了。顾心钺走到棺材前,看到整装收敛在棺材里的人,面色青白,依稀可见英俊的五官,裹着华贵的寿衣,嘴里手里都塞着玉石,棺材底下还有上好的木香。

这人生于富贵,长于富贵,最后也死于富贵,倒也算完整的一生。顾心钺无声叹道,他的一生不仅碌碌无为,还自私自利,贪花好色,身为人子没有承继父祖荣光,身为人夫没有爱护尊重妻子,身为人父,也许孩子小的时候他还当个玩具有亲近之意,等孩子长大后着实冷漠的可以。

就这么一个人啊,活的时候没什么光彩,死也是这样不光彩的死法。顾心钺从棺材边走开,心底隐秘的怨恨好像随着人去了也没了,只是失去至亲的悲伤,他也真没有就是。坐在灵堂侧室,顾思慎是承重孙,穿的一身素白进来,眼圈红红的,先去灵前磕头后才来侧室找顾心钺。

顾心钺摸摸他的眼睛,顾思慎吸吸鼻子,“爹,眼睛辣辣的。”

顾心钺低头给他呼呼,小孩原本看着人哭就容易跟着哭,大概是担心慎儿哭不出来,才在他眼睛边上涂了姜汁。顾心钺小声的问他吃饭了没有,顾思慎点点头,也不问为什么早餐没有香香的肉吃了。

顾二叔也来了,他是被人搀进来的,对于这个亲哥哥,纵使有不满,如今也只有不舍,哀戚不成声,顾心钺这会不能只坐着了,临出走前,顾心钺找曾妈要了抹了姜汁的帕子擦擦眼睛,一下就双目泛红。

顾兴邦的丧礼只做了三天,虽然丧仪规格一应俱全,但到底少了真心,有心人也能看到华贵下的冷清,关于守孝,顾心钺说一切从简吧,他和慎儿守足七七,其余儿孙辈以日代月守二十七天就好,女儿守三七,顾心慨这样的侄子辈守七天就成。

顾心诚日夜兼程的回来只能赶到第三天收殓下葬,本就一肚子火,听到顾心钺这么安排守孝,不由冷哼道,“这还真是爹的好儿子,孝顺的好孩子,你如此凉薄,还有半点为人子的本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