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趁虚而入 第14章

作者:鱼不乖 标签: 天作之和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近代现代

  【安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比赛的研究课题吗?】

  要是自己靠学习或是别的走出来了.....

  秦丞言身形僵了僵,先回复了个【好】之后,才重新点开通话框,改成听筒模式,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江波还在那边叫,“你听没听见啊?这种时候你一定要趁虚而入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江波。”秦丞言打断他的危险发言,低声说,“挂了,再见。”

  “诶诶诶?干啥啊?还没聊够呢!”

  秦丞言盯着虚空中一点,唇角不自觉勾起说,“我要去追人了。”

  另一头举着烟的江波愣了愣,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终于开窍了我的哥!!”

  翌日一早,安庭把约见地点定在了图书馆。

  秦丞言早早来到这里,特意占了个角落避人的位置。他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边缘,身边的空位上摆着一个白色纸袋。

  没过多久,转弯处显出那抹熟悉的身影,秦丞言的动作顿了顿,刚要起身去接,身形忽然一凝,然后眼睁睁看见那两人一前一后朝自己走了过来。

  “哥,”安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刚巧喻平也要来图书馆查资料,所以我俩就一起来了。”

  秦丞言:“.......好。”

  喻平其实是在图书馆楼下碰见安庭的,他昨晚根本就没回宿舍。今早教授点名要一份资料,喻平才紧赶慢赶来到图书馆查阅。

  他刚刚坐下,就感觉前方射过来一道凌厉的视线,可在抬眼时,只能看见那位学长面无表情的一张侧脸和紧盯电脑屏幕的眼。

  喻平:“.......”

  他还有些宿醉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点,暗骂了自己一句,答应来之前怎么没问问安庭都有谁呢?

  空气中出现短暂的寂静,秦丞言把白色纸袋放在桌上,起身说道,“点心,你们吃,我去买水。”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喻平才慢吞吞地转回头来,看着安庭打开纸袋,把几小盒精致的糕点摆在桌上。

  金色的底托,盒子外系着红色的丝绒缎带,每一只糕点上都印着一个红色爱心图案,看上去很有标志性。

  喻平捂住嘴小声“靠”了一句,居然是RED SUNSET家的!

  RED SUNSET中文名“红色日落”,是一家相当高端的西点餐厅。因高点造型独特、价格昂贵经常被当作求爱礼物相赠,但红色日落所有糕点皆是限量供应,通常需要提前好久预定才能定上。

  纵然喻平家里有地位有人脉不差钱,也排了半个多月了还没排上,还只排了其中一款热卖的。

  他望着桌上不大大小小整整八款热卖款的糕点,诚心问出了那句憋了好久的心里话,“小安啊,你跟秦学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爸的学生,”安庭不了解蛋糕店的事,只是平静地回答,“之前跟你说过的啊。”

  喻平看了他一眼,在“不要打听朋友隐私”和“好奇心已经憋炸了”之间犹豫半天还是戳了戳了他说,“那昨天晚上,我怎么在FLY看见你俩了?”

  安庭拆糕点盒的手顿了一下。

  “而且......还看见你俩带着活动发的情侣腕带......”

  “你俩还在情侣区......吃七夕限定果盘....”

  安庭:“.......”

  他放下手,转过头跟好友说,“那只是个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喻平拍了一下好友的肩,挤眉弄眼地打趣,“毕竟你刚分手嘛,而且秦学长的职位也需要避嫌,我懂的我懂的,我肯定帮你保密。”

  图书馆里有种沉旧的油墨香,风从敞开的几扇窗户中吹过,吹起阵阵纸张掀动的声音。

  秦丞言从一排排桌前走过,手里握着两瓶气泡水。一个柠檬味儿,给安庭。另一个随便选的,给安庭舍友。

  虽然事情出了一点偏差,但秦丞言觉得问题不大。他等这一天其实等了很久,那些压抑多年的、从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感,都像埋在地底的树根,早已在看不见的时候缠满四肢百骸,箍的他快要溺毙其中。

  重回原来的楼层,秦丞言低头数着步子,感觉离着安庭越近,心跳的越激烈。那种闷雷声仿佛直接敲在骨头上,他捏紧瓶身,站在书架挡住的阴影里做深呼吸。

  一次,两次。

  手机在衣兜里振动,他没管,视线穿过层层遮挡,落在那抹肖想多年的身影上。

  然后,在踏出去的瞬间,秦丞言听见安庭言语极为认真的跟同伴说——

  “他是我哥,是我一直敬重的学长,不是我男朋友。我不喜欢他,我们俩也没有那样的感情。喻平,下次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我不喜欢。

第15章 心跳了一下

  我不喜欢。

  安庭第一次这样认真,搞得舍友脸上都挂满了讶然之色。喻平终于收起玩笑心思,挠挠头说知道了。

  图书馆里很静,他们的位置在最角落,周围没什么人。安庭转回头的时候,余光瞄到身侧的书架边缘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白色的,像衣角。但等他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跟身边的人说,“学长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人,他有自己的生活。如果这样的流言传出去,会对他造成困扰的,所以下次别这样说了好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喻平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抱歉啊,我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两人各自带上耳机,安庭刚想敲击键盘时,放在手边的电话忽然震了震。拿起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秦学长:倪教授有点急事叫我过去,半小时后回】

  这么突然?

  安庭回复“好”后放下手机,秦丞言不在,他自己一个人也无法讨论出什么,只能暂时搁置计划,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所在的位置很巧,正好能看见图书馆大门。

  天很晴,偶尔有几只黑色的飞鸟划过天空。正值周日,图书馆前门的人来来往往并不算多,半圆形的阶梯上零星坐着吃早餐的人。

  安庭单手撑着下颌,刚打算收回目光,视线接触到什么陡然一顿。

  他看见秦丞言慢慢走出大门,脚步看上去很僵硬,头低着,眉眼被碎发遮住,看不清表情。

  学长不是被教授叫走了吗?

  安庭坐直了些,眼睛不自觉眯起来以看得更加清楚。

  学长长相惹眼,路上有不少人会频频看向他。他抬头向周围看了看,并没有朝着教师楼的方向走去。而是缓缓走向阶梯的背侧,找了个树荫遮挡的视线盲区中站定,然后沉默地坐了下去。

  安庭愣了一下,他算是了解秦丞言。学长爱干净,袖口永远一尘不染,鞋面永远干净如新。指甲里从未有过积灰,身上一直飘着淡雅的清新。

  而现在他坐的那块地方,是图书馆周围的绿化小树林。秦丞言后背抵着冰冷的阶梯石砖墙,屁股下面就是散着落叶的土地。

  他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

  安庭瞳孔微缩,看着从不抽烟的秦丞言点燃一支烟,然后朝着天空缓缓吐出一道稀薄的烟雾。

  浅淡的红光跳跃几次随后消失,接着又是另外一根。

  他皮肤很白,手掌下的腕骨凸出的形状很漂亮。安庭见过这双手握笔、领奖、捏机票、在黑暗中牵住自己,唯独没见过像现在一样沾满落寞的样子。

  安庭想要起身出去看看,电脑忽然一亮,提示新邮件到了。

  右下角闪烁的图标上,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亲爱的同学,A大iGEM校内海选赛正式开始啦!具体章程详情请看附件......】

  安庭脚步停了一下,打开邮件,发现提交小组研究的时间在两个月之后。其中每三个参赛小组会有一位老师充当监测员,主要目的是确保所有实验全是组员所做,没有作弊情况。两个月后,再由教授团队来进行评比,挑选出一个最优的研究课题和前往美国进行参赛的正式队员。

  往下拉到最底,安庭才找到了他和秦丞言,旁边是监测老师的名字——曾乐怡。

  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别的系的。

  安庭查看关掉页面,再次直起身想要出去寻找秦丞言。他没见过这样子的学长,有点担心。

  没想到余光扫过窗外,原本那人呆着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如也了。

  安庭一怔,下意识往窗户旁边走了一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看什么?”

  蓦然回头,跟学长对上视线。秦丞言眼底划过一抹暗沉的光,但很快消失不见,快到安庭以为那只是个错觉。

  “没、没什么。”

  安庭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儿去探听学长的隐私,只能暂时压下。

  秦丞言绕过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眼神扫过桌上的糕点,捏着椅背的手略微发紧。

  他收拾好表情,打开自己的电脑说,“你之前说准备好的课题是什么?”

  “啊.....”

  安庭抿唇双击点开保存的文档,把电脑朝学长的方向转了过去。

  “我一共准备了三个方向的课题,第一个是利用生物的分子平台构建,第二个是神经元的链接,第三个......”

  安庭明显顿了一下才说,“第三个是....靶向细胞。”

  对面人的神情出现了一点变化。

  靶向细胞是一个很多年前就被提出来的一个方向,其意义是将蛋白质和核酸等特定分子送入特定细胞,或通过特定技术使特定细胞失去某种生物活性的过程。[1]

  简单来说,就是把特定的药物因子放在“小火/箭”上,安装定点导航后将带有“污染源”的生病细胞爆/破掉,不去损害健康的其他细胞。

  这个技术沿用在许多领域,不少研究员终其一生花费在上面,不断突破、创新,治愈了不少难治之症,救下了数以万计的生命。

  然而,这项堪称最顶尖最新兴的技术,仍然未完成它的使命。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最终关卡依旧摆在所有人面前,像只虎视眈眈的洪水猛兽,一步都不曾挪动过。

  三十多个国家的科研人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运用了全世界最高级的设备和头脑,还是无法运用靶向细胞——这项被称为“最有可能”的技术去治愈癌症。这像是一块乌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渐渐变成一种执念,一种能让人扑在上面放弃所有东西的执念。

  其中包括安庭的父亲,一个因为一心扑在研究上面从而导致家庭破裂的科学院院士。

  安庭从小就听爸爸念叨“癌症”、“靶向”、“药物”等等词汇,他对此充满幻想。但现实是,家里的大事小情,爸爸一概不管,日复一日往实验室跑。半夜三更他发烧是妈妈精疲力竭的照顾,上学放学吃饭睡觉也都是跟着妈妈身后。

  妈妈也有自己的工作,可她依旧像个超人一样把安庭养的白白净净,有礼好学。

  但生活里的琐事无孔不入,女人对丈夫的恨意越来越深,最终导致婚姻破裂,拎着行李箱的背影成了安庭对妈妈最深的记忆。

  靶向基因工程是安庭的梦想,也是安庭心口的一道疤,这件事秦丞言知道。

  几年前,安庭偶然接触到这项研究。但他那时候还在上高中,许多东西懵懵懂懂,只能不停请教秦丞言,两人合力攻破了一个小计划,谁料在庆祝时被母亲发现......

  安庭永远忘不了当时妈妈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那个失败又令人厌恶的丈夫。

  随后安庭就把这些数据全部封存在电脑某个角落里落灰。

  现如今重新提起,还是会害怕,怕妈妈如果知道会不会很失望,也怕自己也会像老爸一样在同一件事上失败一辈子。

  他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学长,靶向细胞-癌其实相当于一个废课题,因为这事儿成功的几率约等于0。不知多少优秀的科研人员都没有实现过的东西,他们籍籍无名的小辈简直属于螳臂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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