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爱我吗 第14章

作者:三月胡桃 标签: 近代现代

  阿青说:“池宁你疯了吗?怕海忍忍就行了啊,为什么非要去岸上?”

  银尾美人鱼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

  晚上有风,起了一丝寒意,抚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海水般的凉。池宁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脸压着膝盖,看远处路灯的影子。

  他想起梁行野。想梁行野从医院带他回家,给他点汤泡饭和甜点;想梁行野教他刷牙,抱他出试衣间;想梁行野不生他的气,让他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告诉顾旭。

  梁行野是一个很好的人,池宁望着路灯下像雾一样弥漫的灯光,心想,梁行野现在在干什么呢?看到他留在茶几上的钱了吗?

  过了会儿,又想,纪宣总说梁行野要死了,也不知道喂的那两次血有没有用。早知道这么快要离开,那天就偷偷多喂一点了。

  道路尽头的分叉口,树荫处卧着辆车,路灯影影绰绰,透过车前窗漫进去。梁行野穿着灰色睡衣,头靠座椅,遥望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池宁。

  他洗了头没来得及吹,头发湿漉漉的,贴着座椅,黏腻不舒服。

  车内安静,流淌着轻音乐,梁行野扫了眼腕表,在池宁起身时启动车子。

第16章 破防

  月亮隐进云间,风从南边悠悠而来,池宁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刚在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坐下,一辆车停在路旁,紧接着车窗开了,露出梁行野的脸。

  “上车。”

  池宁大步跑到车前,掰门把手时不知想到什么,眼里的欣喜渐渐黯淡,朝梁行野摇头。

  梁行野指腹摩挲方向盘,觉得自己也是鬼迷心窍,放着正事不做,大半夜开车出来跟着池宁,看他跟个小傻子一样,四处乱转。

  “你整理房间的时候把我文件弄丢了,回去帮我找出来。” 梁行野说。

  洗完澡,他翻遍床头柜都没找到那份文件,明天开会要用,池宁经过手,应该清楚在哪。

  除了找文件,梁行野打算明天一拿到结果,就送他回海里。池宁什么都不懂,独自生活简直痴人说梦,就像现在走的这条路有人飙车,他都不知道躲开。

  前段时间也是在这里,有个富二代撞死了人,和他家人私下和解,赔了不少钱,就此翻篇。要是落到池宁头上,连个交代都没有。

  梁行野对池宁说:“快点上车。”

  池宁心里记挂着文件,坐到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问:“什么文件?”

  “放床头柜上……” 外面响起刺耳的刹车声,车狠狠一震,梁行野猛地往旁边倒,池宁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吓得心脏狂跳,懵了片刻才恢复意识。

  驾驶座的门被压得变了形,梁行野疼得骂了句脏话,池宁连忙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 梁行野面色不虞,拿手机发了条消息,接着扭头看向窗外。一辆蓝灰色布加迪威航,车头直接怼在他车门上。

  他今天随便挑了辆欧陆,低调不起眼,但安全性能不错,对方刚启动车子,拐个弯就撞上了,还好他的车处于静止状态,没酿成更严重的事故。

  布加迪车主下了车,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神情高傲,隔窗骂骂咧咧:“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这拦路?”

  “滚下来,封路的标志你瞎了眼没看见吗?!”

  车门被压住推不动,梁行野从池宁那边下去,关车门前留了句:“你在这呆着。”

  布拉迪车主见到梁行野那张脸,脸色骤变:“梁……”

  梁行野一脚踹他在地上。男人背部着地,捂着肚子拼命抽气,先前的趾高气扬被这一脚踹得灰飞烟灭,其他车主见状纷纷下车,气势汹汹围过来。

  许晋混在其中,在认出梁行野时后退了半步,其余人像被雨淋湿的炮仗,瞬间哑火。

  富二代大致分两类,一种靠着父辈的资源,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家族企业甚至商界掌握话语权,另一种靠着父辈的庇护,花天酒地混日子。

  今晚在这飙车的大多属于后者,没人想招惹梁行野。

  梁行野站在破损的欧陆旁,扫视面前这伙张扬跋扈的二代。

  “封路?谁他妈给你们的权利?”

  没人应声,许晋本想挪到后面,降低存在感,不知被谁用力推了把,踉跄着和梁行野对上视线。

  许晋在心里暗骂,脸上带着点怯:“哥。”

  梁行野:“滚回去。”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事,有人笑着出来打圆场:“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都是自家人。梁总,您要不先开我的车回去,明儿个我赔你辆全新的欧陆。”

  有人开了话头,众人跟着附和,都表示让梁行野开自己的车。

  ……

  车的隔音效果优良,池宁望向窗外的眼神满是担忧。刚才梁行野踹人时能看出来他占上风,现在他和一群人对峙,怎么看怎么危险。

  这场景和那天在地下停车场如出一辙,可梁行野让他在车上待着,池宁纠结片刻,冲下车往梁行野那边跑。

  梁行野听到声音回头:“你过来干什么?”

  池宁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到一边,他跑得急,有点喘:“帮…… 帮你打架。”

  梁行野拦住池宁,俯视躺在地上的布拉迪车主:“谁撞的谁负责,最迟明天晚上前解决。”

  路口出现辆揽胜,停在梁行野面前,梁行野让池宁上车。

  众人目光落在池宁脸上,大半夜跟穿着睡衣的梁行野在一起,言语举止亲昵,不少人心思活泛起来。

  许晋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回身骂道:“妈的,刚才谁那么手贱推我?”

  “你不是有你妈护着吗?” 一个高个男煽风点火,“怕梁行野干什么?”

  有人附和:“就是,在他面前像孙子一样挨骂,也太丢脸了,要是我的话,绝对……”

  “合着刚才被骂的就我一个?” 许晋指着他鼻子,“你他妈有本事就当着梁行野的面骂回去啊,对着他大气不敢喘一声,在老子跟前耍什么威风。”

  两人争执不休,场面顿时变得喧闹无比,有人说:“跟着梁行野那男孩是谁啊?梁行野惹不起,他还惹不起吗?”

  不管收拾谁,都需要人领头,众人齐齐望向许晋。许晋被段沂坑了一次,现在看谁都想坑自己。梁行野上次把他整得半死不活,他至今心有余悸,没蠢到一激就上当的地步。

  “行啊,我明天就去绑了他,” 许晋冷笑道,“到时候梁行野查出来,知道这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

  大家顿时噤声。

  许晋抱着手,环视众人:“你们说我明天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好?”

  有人笑嘻嘻地和稀泥:“许晋你可真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就是,又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非得惹点事来调剂调剂。”

  “其实晚上本来就是我们不占理,今天太扫兴,不玩了,早点回家睡觉。”

  ……

  车驶进小区停车场,池宁坐在梁行野旁边,小声问:“你是不是…… 受伤了?”

  梁行野靠着座椅,在闭目养神:“没有。”

  “还没有,没有就不会让我过来了,” 纪宣刚下班,收到梁行野的消息连忙赶过来。他从后视镜看看梁行野,又看看池宁,“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大街上赏月呢?”

  “吃饱了撑的。” 梁行野说。

  纪宣笑了笑:“那确实。”

  池宁在黑暗中偷偷摸梁行野的腿,梁行野抓住他手腕:“别摸。”

  纪宣 “啧” 了声,调侃道:“小甜豆还挺生猛。”

  他在电梯附近找了个停车位停下,下车后四处看看,不太确定地问梁行野:“这一排停车位都是你的吧?别停错了。”

  梁行野边按电梯边应:“是。”

  到了家,梁行野让池宁去卧室找文件,和纪宣走到客厅坐着。纪宣问:“腿的情况怎么样?”

  “不碍事,” 梁行野清楚状况,“跟以前一样打枚止痛针就行。”

  他的腿受伤到现在快三年,久病成良医,梁行野已经能凭症状判断严重程度。

  梁行野的私人医生是周纭和梁佑江结婚时带过来的,年纪大了,梁行野懒得吵醒他,正好纪宣没睡,便叫他过来打枚止痛针。

  “止痛针打多了,容易出现耐药性,下次不给你打了,违反医德。” 纪宣说,“对了,你不是去复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下午太忙,做完检查就走了,后来医生说仪器出了问题,让我赶回去重做,我明天再去一趟。”

  “不可能,仪器出问题是大事,更何况还是给你做检查,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梁行野:“结果显示腿骨完全恢复如初。”

  “啊,还真出问题了,” 纪宣给梁行野打完止痛针,将针筒扔进垃圾桶,“那你明天重新查一查。”

  梁行野那年受伤时他在场,生日宴散了之后,几家关系比较亲近的一起去了户外马场。梁行野那对八岁的双胞胎弟弟吵着要骑马,小马驹都不行,非要骑高头大马,教练在一旁守着,一开始没出事。

  马场人多,天气又热,有匹马在跳障碍时突然失控,直直往那边冲,教练慌乱中抛下他们逃开。

  梁行野离双胞胎最近,一手捞一个把他们甩开后,被横冲直撞的马掀倒在地,踩碎了大腿骨,之后场面极度混乱,不少人陆续坠马。

  梁佑江和周纭一人顾双胞胎,一人顾许晋,确认他们没事才去找梁行野。

  梁行野最后保住了腿,但再高的医疗手段都不可能完全治愈,能恢复到七八成已经算祖坟冒青烟。

  “还好撞你的人开车不猛,不然你这破腿被撞一下,直接躺进医院,” 纪宣咕哝道。

  布加迪直接怼在车门上,腿受了重压,按以前的情况,确实得进医院,梁行野这时才恍然发觉,沉滞的旧伤好似蛰伏了一般。

  大概是从台风天开始,确切地说,是从遇到池宁开始。

  梁行野心里一惊,难道检查结果是真的?池宁舔过他的脸,可骨头长在肉里……

  梁行野起身进卧室,池宁正蹲在地上,翻找抽屉里的一堆文件。梁行野敲床头柜,待池宁抬头,问:“你除了舔我,有没有做过别的什么?”

  梁行野警告他的那些话言犹在耳,扔他进浴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池宁连忙摇头:“没有。”

  他抽出一份文件,岔开话题:“是这份吗?”

  梁行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是,是一个蓝色文件夹,这里我都找过了,你有没有放别的地方?”

  蓝色?池宁记起来了,急匆匆往客厅走,在茶几下面找到了那份文件。

  “找什么呢?” 纪宣问。

  “文件,” 池宁应道,他见纪宣扔药盒进垃圾桶,顺着他的动作,看见垃圾桶里露出的一截针筒,“这是……”

  “给你老公打了枚止痛针。”

  梁行野说:“很晚了,纪宣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