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更新
第42章 -青桐的凉夜烙在我肚皮上,但凡我一笑,牵动整副神经都在疼痛。
挂完云拂的电话,我重新点进热搜上的录音,发现录音的背景很嘈杂,且有些对话剪辑过。最重要的是,录音里没有提及柏潜。
我猜不到录音的人有什么目的,也无从得知录音的人与发布录音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录音的人是只偷听到这儿,还是存着后手有别的目的?
云拂微信告诉我她已经派人在查了,让我静观其变,暂时别做任何回应。注意可疑的电话,和社交软件的信息。
在睡觉的点突闻惊变,且这个瓜还不保熟,指不定何时就要汁水横漓,牵连甚广……
我的思绪愈加发散,完全没有丝毫困意了。
我并不害怕舆论在性向上对我口诛笔伐。蜗居在黑暗里的人,哪怕再来场暴风雨,也无关痛痒。我怕的是把柏潜送上流言蜚语的顶端。
他对我的心思并不知情。我很难去想象明天早上醒来,柏潜在热搜上看到我同他的名字挂在一起的表情。
名字后缀,同性恋。
我想这会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表白。而我不惜放弃一切来取得联系的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他本想退圈的。
却要因为我的私心,给他强加了一条丑闻,让全国人民都看他的笑话。
想到这些,我心里已然稳不住了。恨不能偷录的人现在立刻马上来找我狮子大开口。
我想,只要这个人开口要钱,给多少我都是愿意的。我只求,别把柏潜曝光了。
是我和棠敏的纠葛,请别把灾祸降临到无辜的柏潜身上。越想,越是绝望。我就差跪在落地窗前,对天祈祷了。
然而天意没有指引,月光却给我送来了隔壁的虚影。
柏潜还没有睡。
敲柏潜的房门时,我觉得自己一定疯了。
这么晚敲门见人,我是直接进去给他一通英勇的表白还是怎样?
我明知道自己失去理智了,可忍不住不敲。
柏潜的警惕心比我想象的要强很多。我私以为自己的敲门声已经足够叫醒隔壁又隔壁的住户了,但柏潜就是耐得住性子不开门。
他是在害怕吗?毕竟我被私生跟过,打过。他害怕也是正常的吧。
想到他会害怕地躲进衣柜里瑟瑟发抖,我很内疚。心里唾弃自己自私,不考虑柏潜的感受就擅自行动。
我拨柏潜微信电话时想着,一定要和柏潜解释清楚门外的人是我,不是私生,让他好睡,就算进不去也没有关系。
可想是这么想的,听到柏潜带着鼻音的娇憨喘息,我又开始失去理智,又开始侥幸,又开始得寸进尺。
我说:“是我,开门。”
柏潜应该是有些惊讶,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回答:“是有什么事吗?这么晚还要说?”
我咬着舌头沉默不语,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总不能说,我是来和你告白的吧。
我总不能说,我就是想见你吧。
“睡不着,想找你聊下天,不行?”我听到自己呼吸困难的声音。
柏潜有些犹豫:“就这样电话说,不行吗?”
得到这个回答,我直觉被一巴掌抽到了脸上,又疼,又难为情。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一次性拖鞋,想着要不就算了吧。过完今晚,一切都会好的。
我咽下嘴里的苦涩,安慰好自己,拖着步子朝自己房门走去。
然而,刚转身走了一步,身后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耳边听筒的声音,和身后的一阵风如出一辙。
“进来吧。”
我转身的镜头仿佛开启了慢放。柏潜半干的短发乖巧地贴着额头,他似乎是急忙找了件浴袍披上,追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泛起了一丝羞耻的窃喜。我的视线落在他内翻外翻通通不一致的领口和腕袖,回过神来时已经进了柏潜的房间。
进组一个多月了,除了五二零打牌那天,我是第二次进柏潜房间,第一次和他在私密性如此强的空间独处。
我装出一副不经意的口吻,道:“你睡觉没穿衣服?”我的眼睛开始四下找空调的位置,二十四度,是开空调睡的。
柏潜翻着身上的浴袍,把那些内翻外翻都整理妥当,才点头道:“我体热,习惯裸睡。”
一个“裸”字,把我的心神不受控制地往限制级的边缘拉。我记得很清楚,柏潜的身材有多喷鼻血。
想到酒店雪白的被单下,是他脱得仅剩一条黑色的内裤,我就忍不住要嫉妒床了。
“嗯。”我找了方沙发坐下,开启我们热聊的话题:“这么晚都没睡?在干什么?”
“表演课快十一点才结束,洗完澡洗完头发都十一点半了。”柏潜抓着浴袍腰带甩,并好腿坐在了我对面,“刚从浴室出来,我弟又打电话来了。快高考了,他有点紧张,我这当哥哥的少不了给他做点心理疏导,做完就到这个点了。”
我猛抓重点:“十一点还在学表演课?哪个老师在你这儿呆到那么晚?”
柏潜:“不是现场教学,是视频讲授。”
“你不是说你拍完这部片子,就退圈过回自己的生活?那还这么卖力学表演做什么?”
“这不是还没有拍完吗?”柏潜担忧的表情不似作伪,“邵飞后面的戏份对我来说考验太大了,不学点东西,我心里发虚。”
见他对表演不太放得下,我想挽留他的心再度死而复生。可是我又清楚,要劝说这么一个执拗的人不容易,须得讲究策略,循序渐进。
因此,我以谈心的形式下手:“为什么会发虚?”
柏潜笑笑:“怎么会不虚啊?我又没读过多少书,初中都没毕业,后面要演邵飞变成学霸的戏份,可太难了。”
他的笑容很干净,却像是用手捏着我的心脏一样,让我难过得要死要活。
我坚持表情管理,问他:“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还愿意重返校园吗?”
“这谁不想啊。”柏潜突然敞开腿,以一种放松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脸上都是对校园生活的憧憬:“上学读书多好啊,除了担心考试,再没有别的烦恼了。”
柏潜果然穿的是黑色内裤,我咽了咽口水,“那你想从哪里学起?”
“初中吧。”柏潜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想把初中继续读完。”
我注意柏潜的脸色,心脏像是泡进了酸水里,捏着嗓子道:“我看想初中毕业是假,单纯是想再见见初恋了。”
柏潜在我的话后沉默了很久,我在这种死寂的氛围下后怕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行转移话题:“我记得你说柏恒是清北的料,他怎么还会为高考紧张?”
“是。”
“什么?”我对于他的回答一脸莫名。
柏潜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我:“我是还想见见她。她挺倒霉的,遇见我这么个表完白就失踪的渣男,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眼神乱瞟,没有再应答这个话题,装模作样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柏潜的眼睛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观察,他倾身过来捏走我手上的水杯,重新打开桌上的茶具开关给我接了一杯。
可我已经无心喝茶,脑子里全是柏潜刚才弯腰时,领口露出的胸肌。
看起来又白又软,顶尖的小东西在绵砂的浴袍下高高耸立,捏起来手感应当不错吧。可惜电影里,并没有姜瑜主动的戏份。
我再度想起吴彰说柏潜会勾引男人的说辞,心里暗地觉得他的摄影生涯前途无量。
因为柏潜,确实时时刻刻都会让人联想到色欲。而他本人对此却一无所知,还要裸睡,还要玩睡袍腰带,领口都快被人看光了还要弯腰添茶。
“你没参加过国内的高考,自然是不清楚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争夕的滋味。”柏潜揶揄的口气把我的心神从颜色废料里唤回来,“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没考完,连大喘气都不敢。”
我无心回怼了他一句:“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像你真的经历过一样。”
话声刚从嘴里落下,我就后悔了。
可柏潜脸上的笑容却丝毫看不出端倪。我突然反应过来他今晚有多爱笑。
他像是笑不够,我却越来越难过。因为我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判断柏潜的笑脸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是真的开心才笑的吗?那为什么他越笑,我心里越酸涩得想哭呢?
从柏潜房间回来,我才后知后觉柏潜的状态为什么让我觉得不对劲€€€€
明明今晚说了那么多平时不会聊的东西,却没人提起热搜上爆炸的舆论。最不得其解的还属柏潜这一晚上没叫过我一声“树老师”。
可是没了敬称和礼貌,我却反而心里不踏实,觉得柏潜更加虚幻得像我做的一场梦。
我迷迷糊糊随着这场梦睡去,醒来时登顶热搜的就换成了另一个人。
#世界欠云拂一声对不起 爆#
@饭圈扒妹:#世界欠云拂一声对不起# 今日美句,有一种友情叫云拂树竟容,给我哭!!!
当夜晚降临,皎洁的月光再度与你在床前重逢,耳边清晰回想着那人的音容笑貌,宛如是你在重走一遍青春。
你为他的人生际遇意难平,又为他一肩扛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动容,可你是否还记得他身后其实不只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他身前为兵为刃为山,却只对喜欢他的人唯唯诺诺。直到昨夜之前,她的名字关联词条还是无止尽的咒骂。
你骂她不配做树竟容的经纪人,骂她不作为,骂她死了,骂她傻逼,几乎用尽对一个女人的恶毒。
可她十年如一日,举杆为枪,呕心沥血在风刀霜剑里护住你心里的人。
在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她只有一个身份:我是树竟容的经纪人。
她一直谨记自己的使命,浑身的芒刺只在旁人伤害树竟容时而清醒。树竟容是她的前提,也是她的底线。
全网都说她死了,她闷不吭声,可她会对每一个意图不轨的人发出警告:你他妈真当我云拂是死的啊!
在此,我郑重对云拂女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您就是最配树竟容老师的经纪人!!!
(下图有网友连夜整理的树竟容工作室这三年告黑的律师函!请用放大镜来看!!!)
【附图十八张】
“看殇了,云拂从未告过网暴她的树竟容粉丝及除此外的全体路人。她大杀四方,杀的全是造谣树竟容的黑子。。。。”(赞100.9w)
“泪了,我的头放在这了,云拂老师随便骂我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赞90.7w)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赞80.6w)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赞79.3w)
“从昨晚一直在哭,根本停不下来。女性的柔软与坚强,说的就是云拂吧!云姐牛逼!!!对不起啊,错怪你了!!”(赞66.2w)
“有人跟我一起去树竟容工作室道歉吗?求求你们了,我害怕!”(赞56.6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