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受 第154章

作者:玉师师 标签: 年下 强强 近代现代

沈闲脸颊绯红,抓过一个桃子送到他的嘴边,“快些堵上你的嘴!”说着转脸看向殷勤,“上月的月圆之夜,本是我练功最凶险的时候,不料被黄良娣偷袭,险些一尸两命,所以才与小皮连夜逃出宫中。”

殷勤点头,一拂衣袖,站起来道,“宫闱之间阴谋倾轧、动辄得咎,让我一介草民想来就觉可怕,公子的情况殷某已知大概,待我回楼中斟酌几日,再为公子送上保胎之法。”

“大恩不言谢,”沈闲缓缓从榻上起身,缓步走到殷勤面前,深施一礼,“日后先生但有所需,沈某必倾全力。”

殷勤哈哈大笑,“能让当朝太子妃欠我一个人情,值了!在下告辞!”

毛珏对立在门边侍候的下人一使眼色,立刻有人跟上去,送殷勤回甜蜜楼,顺便送上金银若干。

沈闲在路国府住下,北方边境动乱,太子亲帅大军已鏖战数月,眼见已至寒冬,尚未有捷报传来,女帝亲自在报国寺吃斋念佛、手抄佛经,以为太子祈福,是以黄良娣才敢祸乱后宫、暗害沈太子妃。

腊月初八,七宝五味粥的香气在寂静的笙梓镇弥漫,沈闲歪坐在贵妃榻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皮卡喂过来的腊八粥,听毛珏在旁边嘻嘻哈哈讲着这些年来宫外的趣事。

突然门外一阵马蹄震响,毛珏撇嘴嗔笑,“三哥又骑马进内院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话音未落,厚厚的门帘被掀开,带来一阵凉气,果然是路豪,他大步走进来,英俊的脸上隐藏不住的慌乱,沈闲心下一惊。

“三哥,怎么了?”毛珏站起来。

路豪搂过毛珏,额头在他额头上亲昵地蹭了蹭,放开他,走到沈闲榻前,弯腰低声道,“前线战报,太子殿下在晓散岭与敌方短兵相接,身受重伤,失踪了。”

皮卡一声尖叫,只见沈闲猛地咬住下唇,手指紧紧抓住路豪的手臂,抽搐着晕了过去。

府内一阵慌乱,殷勤再次被请来,数只金针扎进穴位之中,沈闲缓缓醒来,哇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水。

毛珏惊得魂飞魄散,路豪搂他在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珏儿不怕,有三哥在,不怕,太子妃郁血沉积,才致晕厥,殷先生催他吐出那口郁血,是好事。”

“闲哥哥!”毛珏扑到榻前,双臂抱住沈闲仿佛瞬间消瘦的身体,凄厉地哭叫。

沈闲接过皮卡送过的保胎丸放入口中,面容凄惶地抚摸着毛珏的头发,双眼紧闭,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殷勤拔出金针,慢腾腾地收拾,哼道,“太子死了么?”

沈闲一怔,双眼猛地睁开,刹那间神采万千,他扭头看向路豪,沉声道,“去准备马车与干粮,本宫亲赴前线,一振国威!”

众人震惊,“不可,太子妃身娇体贵,怎可到那苦寒之地?再者太子妃还有两月即将临盆,要时刻以小皇孙为重啊!”

沈闲扶着皮卡的手臂缓缓站起来,他身材高挑,神态倨傲,目光扫过一众人等,冷笑一声,“我沈闲师承耽美神教,一剑之利,恐怕普天之下难有敌手,他洞察国扰我边境、犯我国法、辱我国威,还有……伤我夫婿,此仇不抱,我公子闲没那脸面再当什么身娇体贵的太子妃!”

路豪精神一震,双手抱拳,以江湖之礼敬之,“真男儿也!”

因太子失踪,女帝震怒,令峥王率百万大军开赴战场,势将血洗洞察国,大军辎重颇多,行进迟缓,沈闲轻车快马,抄近路,不足半月,以至边疆。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沈闲撩开车窗上的布帘,车外极寒的风雪瞬间卷入车中。

马车在山坡停住,一名将军随侍左右,大声道,“太子妃,当日太子就是在此处跌入崖下,失去踪迹的。”

皮卡利落地跳下车来,小心搀扶沈闲下车,狂风怒吼,沈闲一下车就打了个寒战。

“我们已细细打探过,这个山谷只有一个入口,在洞察国境内,为重军把守,我们的人努力了几次,都未能混进去。”

沈闲点头,他裹紧大氅,面无表情地走到山崖边,崖下一片山岚缭绕,整个山上弥漫着不肯散去的血腥味,耳边只有狂风凄厉的吼声。

突然皮卡大吼一声,疾蹿上前,却只抓住一把空气,眼睁睁看着沈闲一跃而下,如一只白色的飞鸟直扑崖下而去。

“公子!!!”

“太子妃!!!!”

却见崖底那抹白色的身影猛地一拧,竟然能牢牢抓住崖上的枯树,接连攀援跳跃,身怀六甲的身体如同一只矫健的轻猿一般,在陡直的悬崖上攀爬而下。

那随从而来的将军目瞪口呆,“久闻太子妃艺色双绝,如此功力,果然不同寻常!”

皮卡紧握双拳,突然觉得袖中有什么异物,抬袖一看,竟是一封书信,不知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封面为沈闲那苍劲有力的字体,信中寥寥数语,嘱咐皮卡随将军回营地,不须劳人寻找自己,此番若是能找到太子,则发耽美神教的焰火为号,彼时再来救援。

话说那沈闲利落地跃至崖底,后背抵在陡峭山石上大口喘息,北地苦寒,让他腹中胎儿十分不稳,适才竟狠踢他一脚,让他痛得差点坠落崖下。

手掌轻轻抚摸腹部,沈闲喘着粗气笑道,“不孝子,你若是再乱来,父亲怕是就要和你同赴黄泉了。”

待胎儿安静下来,沈闲环顾四周,在枯林之中运起内力,一声长啸从喉间而出,他内力雄厚,啸声悠远悲凉,若是石磊在此,必能听到啸声。

他停在原地,等了半柱香时间,寂静的山谷只有积雪被震落的簌簌声,没有任何回应。

不禁心底一凉,难道……难道……

他不信!

沈闲猛地一跃而起,笨重的身子轻如飞鹞,脚尖不时落在枯枝树梢,轻巧而迅疾地往前奔去,习武之人目光如炬,他瞪大眼睛,拼命扫过山谷每一处角落,都没有石磊的痕迹。

灭顶的悲凉铺天盖地袭来,沈闲落在一棵枯树之下,闭上了眼睛,“石郎,你在哪里……”

突然他身体往旁边一闪,一枝长羽箭带着响哨而来,他倏地跳起,直扑崖上而去,前方山谷一阵马蹄杂响,一队洞察骑兵疾驰而来,箭阵暴风骤雨般落下,他腰肌一动,长剑自行跳出,他一把握紧长剑,反手一剑,剑势如虹,仿佛有万树梨花在剑尖绽开,射来的长箭全部被打落。

他抓紧崖上一个枯枝,刚要拧腰离开,突然一个阴柔的男声惊喜大叫,“这剑法……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是万受无疆剑!沈闲,是你?”

沈闲提身一纵,落在一块巨石上,横剑护于腹前,回身望去,不禁愣住,“喜鹊皇子?”

“阿闲,是我!”喜鹊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副将,纵身一跃,灵活地攀住崖边枯树,黑色的身影如夜鸦一般纵上悬崖,飞快地到了沈闲脚下不远处,喜上眉梢,“阿闲,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阿闲,我太高兴了!”

“止步!”沈闲低喝,防备地看着他,漠然道,“喜鹊皇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喜鹊的目光落在他突起的腹部,皱起眉头,“阿闲,你怎么了?受伤了?还是生了怪病?难道是蛊?”

沈闲一阵尴尬,他下意识用大氅遮住腹部,没有去看喜鹊,目光扫过崖下整装肃立的骑兵,冷哼一声,“此番鏖战,洞察竟是喜鹊皇子领兵?当真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可笑!”

喜鹊痴迷地看着不远处的沈闲,“阿闲,你到底身患何病?先放下芥蒂,随我回大营,我军中有洞察最好的名医随军,定能医好你的身体!”

“哈哈哈,患病?”沈闲大笑,不屑地扫他一眼,傲然立于山石之上,朗声道,“本宫是幻空皇太子妃,腹中自然是皇太子的麟儿,我朝皇室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