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关系 第86章

作者:笼中月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章寻气势汹汹走到闻锐鸣跟前,眼眶泛红五官却异常凌厉。

他一把将闻锐鸣推回了睡眠舱。

闻锐鸣向后重重倒在床上,后背跟床撞出砰的一声。章寻掐着他的脖子用力吻下去,上下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这完全不是个温情脉脉的吻,而是情绪的粗暴宣泄。闻锐鸣下唇被咬得生疼,而且舱门还开着,随时可能有人注意到他们,所以他紧紧抵着章寻的腰试图把人推开。

推搡了几下之后,章寻猛地抬起上身,两手摁住他的胸膛,倨傲又气恼地盯着他:“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耍你,不能对你一心一意?”

闻锐鸣神色微变,沉默当默认。

章寻用力扳正眼前这张脸,钳紧下巴又将唇蓦地印上去,用力过度到牙齿磕碰,随之而来的痛感很真实。

扶在他腰后的手有要松开的意思,章寻手从结实的胸肌上拿开,闭眼一捞一摁,强迫闻锐鸣继续搂着自己。此刻开始那张手才一点点收紧,慢慢将他的衬衫用力攥在掌中。

舱内空气越来越稀薄,心跳声大得如同在耳边,分不清是谁的在鼓噪。

吻够以后章寻气喘吁吁地推开他,一双殷红的眼自上而下牢牢盯着他:“你要走就走,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章寻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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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也追寻,沉醉,也清醒,长路慢行,夜以继日。」这句话没出处,我自己诌的。章寻不是个文艺的人,但他绝对有颗细腻的心。

第76章 结束异地

章寻让闻锐鸣走,结果他自己拎上行李就走了,走得头也不回干脆利落。

闻锐鸣知道自己伤了他的自尊心,他一直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怎么可能忍受别人的拒绝?

但闻锐鸣也确实折腾不起,得多傻才会在受过一次伤后,继续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他自认皮糙肉厚,章寻却总能轻易地捅进他的心窝子,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有时让他感觉甜蜜有时又让他鲜血淋漓。

他在原地静立良久才归队。

“鸣哥,那位是来找你寻仇的还是来找你谈判的啊,他刚才那张脸差点没冻死我。”

“该登机了,走吧。”

曹毅看出闻锐鸣心情不好,默默把他跟那人的关系划为情敌:“喔。对不起啊鸣哥,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他我认识你了,他一问我就没兜住……”

进海关,没有再看见章寻的身影。这样也好,两个世界的人强行凑到一起,结果只会是重蹈覆辙。

时间长了自然就忘了。

他是这么想,但章寻不这么想。章寻几乎是逃上飞机的,登机后他整个人还处在跟闻锐鸣见面的余震中,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

空姐检查安全带,经过时留意了这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一眼,只见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唇,然后沉默地闭上眼,漆黑浓密的睫毛轻颤,气场疲倦而又心情欠佳。

“先生,需要给您倒杯水来吗?”

“不用了。”

章寻将脸转向窗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回到巴黎他休养了几天,把脚养好后就又投入了紧张的排练。之后那段时间他谈不上脱胎换骨,但确实让人瞠目结舌,甚至怀疑以前那个不通人情、缺乏创排能力的章寻是假的,现在这个情感充沛的他才是真正的章寻。

他在Graham的地位一天高过一天,知名度也不断打响,很快就到了可以竞争男一号的地步。不过碍于中国人的身份,团里并没有给他什么优待,相反时不时还有些掣肘,想拿到心仪的角色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闻锐鸣从他生活里消失得一干二净。别说邮件了,连条短信闻锐鸣都没再回过,整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但章寻知道他还在,从一个国家辗转去到另外一个国家,每个地方基本只待个把月,运送救援物资,给当地平民提供必要的医疗和人道主义帮助。

就这样过了十个多月,章寻以Graham知名成员的身份受邀回国表演。他带了不少厚衣服,下飞机才发现临江竟然还挺热的,也不知道算不算秋老虎。

卜老师亲自来接机,捧着一大束花,远远就朝章寻用力招手。

“老师这是干什么?”章寻笑道,“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您说一声,我直接就开车去拜访您。”

“那哪能一样,你现在今非昔比,再说这么久没见我想得紧啊,等不及跑来见你了。瞧你,满面春风的样子可真精神,就是怎么瘦了?哎,在国外吃不惯吧。”

师徒俩叙了几句旧,亲亲热热地返回市区。路上章寻一直在接电话,有打来套近乎的,有朋友打来问候的,也有约了他好几次想见面聊聊的投资人。

“听说你想脱离Graham自立门户,真事假事?”

“有这方面的想法,不过刚刚开始筹划。”章寻对恩师坦白道,“我主要考虑到自己的年纪,如果再不起步,过了三十五就想都不要想了,所以希望能尽快。”

“那是好事啊,这两年你在巴黎历练不少,老师看得出你成熟多了,台风也比以前稳重,再加上现在国内对你大力地宣传,正是打出名堂的好时机。”

“嗯。”章寻淡淡道,“别的名堂倒不作指望,只要能对现代舞起到一定传播作用就行。另外,回国也是我自己一直期待的事,能早回我肯定早回。”

“期待?你不是一直更愿意在国外打拼吗,难道我记错了。”

“您没记错,不过人的想法是会变的。”章寻低声。

“好吧!”卜老师眯着眼笑,“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

跟老师找地方吃完饭,章寻独自返回他那套公寓。

打开门,扑面一股尘土的味道,家具电器也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太久没回来住过了,一点人味儿都没有,只剩下冷冰冰的感觉。

他叫来保洁打扫,自己把行李简单收拾完,躺到床上小憩,但脑子里乱得很,也不怎么睡得着。

前前后后近两年的时间,从离开这里到回来,日子过得可真快。这两年自己经历过低谷、迷茫、孤独,甚至是痛苦,总算咬牙挺过来,重新以精神抖擞、不可撼动的姿态出现在故乡,算不算是一种胜利?

可能单看事业确实算,但对于他内心而言,最大的收获不是在国外混出了点名堂,而是真正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以失去为代价。

章寻无奈又唏嘘地苦笑了一下,起床换了身衣服,出门应付朋友的邀约。

以前不管走到哪他都是话题焦点,现在当然更是这样。临江想结交他的人更多了,想闲也闲不住。接连几天他跟赶场子似的,参加酒局、赴宴、见朋友见同行,忙得脚不沾地。

有一回还正好在某餐厅碰见赵晓波。赵晓波是请客吃饭,从包厢出来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像章寻,叫了一声发现还真是。

“好久不见啊赵总。”

“可不是?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俩人也是一整年没碰过面,见章寻从容淡漠一如从前,赵晓波倒生出些许感慨,拍着他的背豪迈地说:“走走走,去我包间喝一杯,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正好介绍给你认识。”

“我就不去了,赵总海量以一敌十,用不着我凑热闹,改天再专门聚吧。”

“行啊,如今你要是肯赏脸见我那是真给我面子,你是不知道现在临江城里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跟你吃饭,像我这种虾兵蟹将以前就排不上号,现在更是想都不敢想!”

“赵总不讽刺我几句是过不去了。”

赵晓波哈哈大笑:“岂敢,岂敢。”

两人一起走到卫生间,闲聊几句之后,洗手时赵晓波话锋一转:“你这刚回来身边就这么热闹,想必跟锐鸣的事儿算是彻底翻篇了吧。”

章寻稳了稳神,镇定地问:“这话怎么说?”

赵晓波瞧了他一眼,笑笑道:“没什么,就是问问。昨天我刚跟他通过电话,他也快回来了,而且我听政府的人说,搞不好还得给他个什么表彰。你看看,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怕你们尴尬。”

章寻洗净手擦了擦,口气轻松地说:“有什么可尴尬的,谁还没几段故事?赵总的故事想必更多吧。”

“哈哈,那成,等过段时间新楼剪彩,我把几个朋友都约出来,你可要赏脸。”

“一定。”

返回自己的包间,章寻闷了口酒,感到一阵心累。他掏出手机:【听说你要衣锦还乡了?恭喜啊。】

直到席散也没收到回应,看来闻锐鸣是铁了心要跟他一刀两断。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两三点钟左右,萧珠然的电话打过来。原来是闻敏有点事要去办,多多没人看,她想拜托萧珠然看半天,但萧珠然恰好正跟谢炎面见家中长辈,谈的还是订婚结婚的大事,分身乏术。

章寻停下车,对电话说:“你都开始使唤我了?”

“好寻哥,你就帮个忙嘛,去把多多接到你家坐几个小时,晚上他妈就会把他接走。”

他笑了笑:“成,我去吧。”

把车开过去,闻敏打开门见到他,特别惊讶:“怎么是你呀章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个礼拜了。珠然有事不能来,多多跟我走吧,你忙完了说一声,我把他送回来。”

闻敏哪好意思麻烦他?别说让他带孩子,就是他这个人、这身气质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违和。

但闻敏确实有事,还挺着急的,就说:“要不你就在这里稍坐一坐?我估计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省得你把孩子带来带去也折腾。”

“行,没问题。”

闻敏千恩万谢地走了。

多多胳膊下面夹着沓厚厚的白纸,贴着卧室的门冲他笑。章寻眼皮轻抬,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小不点儿。”

多多这才哗地一下跑到他面前,跟战斗直升机俯冲差不多。

“章叔叔,能陪我折纸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要抱着我的腿。”章寻将他轻微拉开,“咱们坐屋里去,找个能用的桌子,踏踏实实地折。”

真要说起来,章寻依然不喜欢小孩儿,谁的小孩他都不喜欢。小时候他就不喜欢章浩,长大了他也明白自己不会有孩子,所以更没那份心思。

多多领着他进了一间卧室,章寻起先没注意,坐下后才想起这儿以前是闻锐鸣的房间。

曾经就是在这里,在身后那张硬板床上,闻锐鸣搂着他的肩,他半躺在闻锐鸣胸口。他安安静静地刷手机,闻锐鸣陪他,两人一起享受着情*过后温暖慵懒的黄昏。

多多拿纸戳了戳他,小声提醒:“可以叠啦。”

“嗯,好,叠什么。”

“派大星。”

“我不会,你叠,我看着。”

多多说:“我教你,喏,先把这头折到这里,再从中间折一下,哎呀对啦,就是这样,很快就好了。”

不一会儿,两人各折出一枚派大星,丑得很。多多拿出画笔、平板电脑,对着动画片的画面开始上色。

章寻沉默少顷,云淡风轻地问:“舅舅最近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多多涂得专心致志,“没有呀。”

“短信呢,发过没。”

“喔,好像也没有吧,舅舅很忙的。”多多似乎并不知道舅舅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只是觉得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做。他边涂边自言自语:“舅舅过段时间就要回来啦,回来结婚,搞不好我很快就有弟弟妹妹了。”

“你又知道了。”

“真的啊,真的,妈妈说的。”

“那是她逗你。”

“你胡说。”多多鼓起嘴,小声恶形恶状。

章寻觉得自己也返老还童了,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讨论这些。而多多暂时跟他冷战,好几分钟没搭理他。

几分钟后章寻主动说:“咱们俩和好吗?”

多多扭过头来飞快亲了他脸颊一口:“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