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就是这样的鸟儿 第54章

作者:落樱沾墨 标签: 强强 甜文 生子 近代现代

  然而那些蝎子逃命似的与他们擦身而过,似乎没有看见他们, 即便有一两个试图停下来攻击他们, 也很快被后面的蝎子推挤踩踏着带走了。

  连按歌无声询问灵江, 什么情况。

  灵江淡定的背着殷成澜,挑了挑下巴,让他看向蝎群的后面。

  连按歌转头, 看见一大波蝎子没命的往前逃窜, 而落在后面的蝎子正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姿势在后面打着滚。

  它们忽然翻着肚皮跳了起来, 在离地半寸的空中时, 胸腹上的硬壳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然后重重凹下去,流出一点黑色的血液,眨眼之间就死透了。

  死了的蝎子在身后铺成一条支离破碎的地毯,有什么东西嘶嘶从上面游过去,在满地蝎壳中留下几道骇人的痕迹。

  “是……看不见的蛇?”

  连按歌揉了一下眼睛,在蝎子的尸山血海中见识到了那种冰蛇的厉害,果然是看不见的,竟连一点颜色都没有。

  除了灵江之外,众人毛骨悚然的望着脚边的蝎子一个接着一个破裂,地上那几道蜿蜒的擦痕追着蝎群离开,其中一只从一武士的脚背游过,那人下意识要抖掉,被灵江身上的殷成澜伸手按住了肩膀,压下了他的动作,才没惊动冰蛇。

  待蝎群和蛇都走远了,贴在墙边僵硬站着的几人才松了一口气,连按歌咧了咧嘴,说:“还真挺吓人的,完全看不见啊。”

  灵江没理他,而是顺着蝎群来的方向大步走去,没走多久,忽然向右拐了进去。

  一条台阶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条无比宽敞,一直向下延伸的台阶,好像有数千阶那么多,灵江站在第一级上,往下看时,竟看不到台阶下面有多深,通向什么地方。

  每一级台阶都凿在浅蓝色的冰上,冰块泛着剔透的光泽,晶莹通透,蒙着淡淡的雾气,这些台阶就像浑然天成的玉石,散发着永恒夺目的光辉。

  “如临仙境。”殷成澜说道。

  随即追来的连按歌震惊的蹲在地上摸了摸这些台阶,奇思妙想道:“天上的天宫是云阶,一路向上通往天神的宝座,盘启自封为地神,这些台阶就一直往下……唔,这下面该不会是他登基的地方吧?”

  “不无可能。”灵江说,双手托了托殷成澜,眉头锁着,说:“我们下去看看。”

  殷成澜按住他:“等等,下面也有可能是蛇窝。”

  灵江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目光在这些台阶上扫视着,他看见几处蝎子残肢断尾,就将殷成澜放了下来,转身蹲在下一级台阶上,说:“你说的没错,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殷成澜抓住他的手:“化成原形再去。”

  灵江往他身后的众人看了一眼,殷成澜道:“我来解释。”然后立刻转头道:“娘,我和灵江有些事瞒着你。”

  殷清漪用目光询问他,殷成澜便松开灵江的手,向他做了一个飞翔的命令。

  既然殷成澜已经决定坦白,灵江也不多说什么,回应他的命令,站在台阶上纵身往下一跃,跃起的瞬间幻化成浑身淡黄的小鸟,舒展翅膀在他们头上盘旋一周后,顺着那通往地底下绵延不尽的台阶飞了下去。

  殷清漪一愣,美眸瞪大,身旁的人也皆是惊住,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殷成澜道:“这就是我想说的事,灵江他不是人,是一只鸟,送您的缎带就是他揪掉自己的羽翼制成的。”

  灵江一路贴着台阶滑翔,数千级台阶在他眼里光芒交辉,美不胜收,他的羽翼扇动气流带起寒冰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白雾翻滚,在这片淡蓝色的水晶台阶上,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熟悉的异样——他好像来过这里,走过飞过无数次这些台阶。

  这种熟悉的感觉从他魂魄深处浮出水面,就像他‘破壳见天地时,就通人性。听人说话,就懂人话。长至几年,就知自己能幻化成人’的天性一样,记得这座地宫,也是他的天性。

  灵江若有所思,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大概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看到了台阶的尽头。

  台阶的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严密巨大的冰墙戛然而止挡住了台阶的蔓延。

  在冰墙和台阶的角落里,有一个人蜷缩在那里。

  灵江幻化成人,走过去,看见那人只有一颗脑袋,身子下面是数不清的殷红的蝎子勾缠团在一起。

  那颗头缓缓睁开眼。

  灵江拿出自己的玄铁梅花锤,抵住了那颗脑袋,语气淡漠道:“当时我没杀了你,是我的错。”

  鬼孤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茫然的看着他,他的眼角口鼻都有血水缓缓流下,一动弹,脑袋下的蝎子受惊般的乱窜开来,灵江这才看见,原来鬼孤老人不是没有身体的。

  他的脑袋下连着一团枯皱的肉,肉上隐约能看出来两条纤细扭曲的胳膊和腿,不过都粘在了那团肉上,没有用处。

  灵江知道为何当时他攻击他的肩膀手臂时,他的四肢会化成蝎子流出来的原因了,他额外和人相似的四肢本来就是蝎子勾缠组成的。

  而至于为何他还活着,是因为那团肉上正鼓动起伏着,就像人的心跳一样。

  灵江心道,改日见到季玉山,他就告诉他原来是这样。

  鬼孤老人这时才好像认出他来了,浑浊的眼珠突然一缩,死死的盯着灵江的面孔,他看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爆睁的眼珠呲出鲜血,有些着火入魔的疯狂,他嘶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了,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灵江说:“是我。”

  然后将梅花锤抵在鬼孤老人的头上,用力往下一压,梅花锤下发出骨骼破碎炸裂的闷声,鬼孤老人目呲俱裂,怪声尖叫:“杀了我,你永远都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灵江顿了下,抬起锤子砸爆了鬼孤老人的脑袋,他漠不关心的站起身,说:“和你无关。”

  “但和殷成澜有关系。”巨大的冰墙说了一句话。

  灵江眉头一皱,又听冰墙闷闷的说:“你杀了他?太鲁莽了,如果我不在这里,殷成澜就被你害死了。”

  他这才听出来是严楚的声音,从冰墙的另一面有气无力传了过来。

  灵江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严小白脸,你还没死。”

  严楚好像在那头笑了,他的气息很微弱,却不知为何有种难以掩藏的激动,伴随着墙里哗哗的水声,他说:“灵江,灵江,灵江……”

  灵江冷眼旁观着墙壁:“甭叫我,我不是给你叫的。”

  严楚嗤嗤的笑,笑声和鬼孤老人竟有几分相像,他说:“你若能进来这里,天下所有的秘密都将在你眼前大白。”

  灵江皱眉:“里面是什么?”

  严楚道:“一个…..长埋地下的人间。”

  两个时辰后,灵江带着殷成澜等人来到了巨大的冰墙下面。

  连按歌一眼看见脑浆血水流了一地的鬼孤老人尸体,‘啊呀’了一声,躲到了墙壁的另一旁。

  他一靠近墙壁,又更大声的呀了一下,说:“我好像听见了水声。”将耳朵完全贴在冰壁上:“还有风声,人声!”

  冰壁里淡淡嘲讽道:“……这里虽是人间,但没有人。”

  连按歌问:“那你是什么玩意儿?”

  严楚不想搭理他了,觉得看着眼前的场景,和墙外的白痴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灵江将殷成澜放到干净的地方,说:“严楚在里面,我们要进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他们没有寻到任何能进入的方法,这座冰墙严丝合缝立在台阶尽头,连一丝光都透不过来。

  连按歌道:“既然能听见里面的声音,说明这墙也不一定能有多厚,砸开算了。”

  不等别人回到,墙里的严楚道:“砸开这里的话,人间就会大乱了。”

  连按歌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严小白脸,你怎么进去的?”

  严楚没回答他,而是意味深长的问道:“灵江,你真的想不起来如何进入这里吗?”

  灵江卷翘的睫羽一颤,垂下了眸子,他额头上的纱布隐隐有血氲出来,刺眼的映着他苍白的脸色。

  他蹲在殷成澜面前,静静望着他,眼里像一井古水,幽深漆黑:“我觉得我好像知道怎么进去。”

  殷成澜勾唇,回望他:“我们不进去了。”

  灵江按住他的手,睫羽颤动一下,苦笑道:“我只是有种感觉。”

  殷成澜问:“什么感觉?”

  灵江看着他,缓缓道:“近乡情怯。”

第62章 佛火凤凰骨(三)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灵江也不清楚。

  从进到这座地宫时, 他的心里就翻滚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不是惴惴不安, 也不是欣喜若狂, 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灵江将头抵住殷成澜的肩膀,垂着眼,半天都不说话。

  殷成澜环住他的肩背, 轻轻拍着他:“不想进去就不进去, 我们走吧。”

  灵江沉默的摇摇头,不肯走,寒香水还没拿到,不能走。

  但进去的话......他一时也不想进去。

  他蹲在殷成澜面前,忽然头一歪, 吻上了殷成澜的唇角, 刚碰上时是蜻蜓点水,但尝到对方的滋味后就变得凶猛激烈起来。

  灵江闭着眼, 不顾众目睽睽, 抓着殷成澜的手臂, 狠狠的亲吻他,好像急于宣泄什么,又满含失而复得的苦涩。

  殷成澜睁着眼望着他, 虽不明白他这番情绪从何而来, 却没说什么, 用目光瞥了瞥围观的众人, 瞥到他娘亲, 俊脸一红。

  连按歌先转过了身,趴到冰墙上,用一根手指扣着巨大的冰块,嘟嘟囔囔道:“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想办法把这门弄开。”

  灵江狠狠亲过,放开了他,手指在另一只手掌上一划而过,血水便立刻涌了出来,他将自己的血水涂抹到殷成澜的手心:“用我的血可以进去。”

  他看见殷成澜皱起了眉,自己却不想解释,只说道:“进去再说吧。”

  把自己的血涂给其他人,背起殷成澜,将流血的手掌贴到冰墙上,让众人效仿,然后闭上了眼。

  就在眼前暗下来时,冰冷的寒气渐渐从冰墙上氤了出来,起先只是淡淡的雾气萦绕在周围,后来冷彻入骨的寒气变成了弥天大雾,一点一点将冰墙前的众人包裹进去,他们的身影隐匿在白色的寒烟中,从衣角若隐若现,到再也看不见几人的身影。

  而他们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只觉得忽然十分寒冷,不等一个哆嗦打出来,寒意就消失了,脸颊猝不及防感觉到轻柔的风拂过,接着,水声鸟鸣,树叶潇潇,耳旁一阵万物生长。

  “睁开眼吧。”严楚靠在一旁,说道。

  他们依言,睁开眼睛。

  刹那之间,一座难以形容的宫殿映入眼帘。

  这座宫殿镶嵌在一座巨大的山脉中,殿里没有大荆皇宫的金碧辉煌,却极为恢弘磅礴。

  宫殿的上空嵌着一块漆黑巨大的石头,视野之中无法看完其貌,只觉得无比宽阔,巨石不是纯黑色,而是布满了墨蓝色的光斑,那些光斑很小,在巨石上星罗棋布,交相辉映,犹如暗色夜空上的星河,遥遥照耀着宫殿。

  “这石头眼熟啊。”连按歌高高仰着头,看了片刻,忽然叫道:“北斗石,这是北斗石吧!这么大一块北斗石吗?!”

  没人理他,灵江已经背着殷成澜往宫殿里走去。

  大殿的尽头,和他们遥遥呼应的是一座祭台,祭台下面的两端是高大的石像,而祭台上有一只用冰石雕琢出来的王座,王座上空无一人,却让人心生敬畏,只能以卑微的姿态仰视着王座的威仪。

  王座的身后有一副横跨整面山壁的画,画中有葱郁连绵的十万大山和银缎飞流的瀑布,画极为逼真,他们好像能嗅到青山的清冽,听见飞瀑的喧嚣。

  就在他们被画工震撼时,一只清亮的鸟啼响了起来,接着,一只雪白的鸟从画中的青山远黛中飞了出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周,又飞着消失在了山川中。

  “不是画吗?”殷清漪震惊道。

  严楚扶着墙壁站起来,他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但双眼却明亮漆黑,低声说:“不是,这是地神盘启创造的人间。”

  灵江背着殷成澜扭头看他,严楚慢慢走了过来,抬手指着王座两端的巨石像,说:“还想不起来吗?”

  他们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石像上,石像共八尊,左右各四尊,严楚走到离他们最近的石像前,仰头安静的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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