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 第154章

作者:扶苏与柳叶 标签: 甜文 快穿 近代现代

  “要见吗?”季白轻声问,“如果安安不想见,那就不见了。”

  “......”

  寇秋沉默片刻,还是道:“见见吧。”

  ——有些事,早晚也是要面对的。

  哪怕并不是能令人愉悦的事。

第91章 我家弟弟天下第一可爱(三)

  在杭安和的回忆中, 家其实并不是个能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的母亲早亡, 父亲是杭家的掌门人,每日单单是集团事务, 就已经忙得一塌糊涂, 遑论是抽出空闲来管教尚且没有完全懂事的儿子。也因此, 世交家中为了打牢关系而时常送来的季白,便成为了他记忆中唯一能将整颗心毫无保留托付出去的人。

  向前看二十年,杭安和其实可以说是季白养大的。他们朝夕相处, 由季白手把手地照顾,比起永远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反倒是哥哥的这个存在更加清晰。

  外人只知杭安和是唯一的少爷, 哪里知道这少爷活的也远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顺心如意?

  季白很纵容他, 瞧见他的神色,又重复了一遍:“若安安不想去,那便不去。”

  男人顿了顿,又道:“安安在我这里, 哥哥绝不会让你吃苦的。”

  可寇秋还是摇了摇头。

  他说:“去吧,不仅要去,而且下午便去。”

  拖得时间越久, 这越会成为难以愈合的一块隐疾。虽然平日里无所表现,可当真的爆发出来, 也会令杭安和伤心的。

  长痛不如短痛。

  寇秋与季白约定了时间, 准备于下午去拜访下杭父。可出乎意料的是, 当消息传进去时, 杭父甚至不允许下人为二人开门。

  拦在门口的李叔在杭家做惯了活儿,瞧着小主人,也是苦了脸,“哎呦,我的少爷,在外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可杭总还在生气,您先给他低头认个错,不认错,他怎么解得开这块心结?”

  杭父的话也紧跟着传了出来,说杭安和只有愿意接受他的安排,老老实实娶妻生子,才能踏进这道大门。否则,便一生一世都不要再进来了。

  这话一出,李叔也吓得不轻,忙忙拉住寇秋的手,千万般恳求他别跟自己的父亲置气,“这是何必,你是正儿八经的杭家的孩子,不比那些不知道哪个鸡窝里飞出来就想当凤凰的高贵的多?你不想想别的,你想想那家业,也不能就这么落在别人手里!”

  他说完,又扭头向季白,“季少,你也劝一劝,我们家少爷和杭总一样,都是个倔脾气——”

  可长身玉立的季白只是缓缓扯了下唇角,纵容道:“安安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养得起。”

  言下之意是,他绝不会当杭父的说客。如果杭父不要了,他就自己抱回家养了。

  李叔差点被他气个倒仰,又跺脚又叹息,连连说了好几遍“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正没个奈何,就见杭安和薄唇微动,淡淡道:“我不道歉。”

  李叔怔了。

  “少爷?”

  “我不道歉。”

  寇老干部又将这句话腔正字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才抬眼,看向被窗帘遮住了的二楼。那里透出了一双眼睛,是年轻人的眼,那年轻人就缩在窗帘后头,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看着他,像是在看着即将来占自己巢穴的斑鸠。

  寇秋说:“我没错。”

  李叔恨铁不成钢,声音都沉了几分,“你怎么没错!你跟自己父亲吵架,你——”

  “我没错。”寇秋一字一顿道,“这不是我的错。”

  “生而为人,我喜欢上什么样的人,这个人会是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什么性格,这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违背仁义道德。”

  季白骤然扭了头看向他,神情中多了点旁的意味,轻声道:“安安?”

  这是仍旧在为那个人着想么?

  寇秋摇摇头。

  “他背叛了,那是他的错——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付出这份感情就是不对的。”

  “我不后悔。”

  他直直地凝视着窗帘后的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再遇到我喜欢的,我依然还会像当时一样奋不顾身。”

  季白怔了怔,心头也有些诧异。他侧过头去,能看到青年的脸颊被阳光打上的一层昏黄色的光晕,细细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楚。

  这个弟弟,一直像是被护在手心里头的花——可现在,季白才陡然发现,他的安安,是什么时候成长为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的?

  楼上的杭父气的手都在哆嗦,手里的茶盘端不稳了,干脆放置在桌上,颤着嘴唇和刚收的养子杭安忆说:“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杭安忆从窗前走开了几步,手一松,窗帘又重新严严实实盖回了原位。他轻轻笑了两声,为杭父重新倒了一杯茶,道:“爸,你不要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

  杭父的手在桌子上一拍,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声,显然已经是怒极了,“这小兔崽子!他到底想干什么?气死我是不是?”

  他干脆自己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又重新怀着满腔怒气坐下了。只留杭安忆仍旧站在窗边。

  系统说:【真不回去了?】

  寇老干部道:【嗯。】

  他不会为自己没做错的事道歉,杭安和也是一样的性子。

  可养育之恩到底在,临别之前,寇秋还是跪下了,恭恭敬敬代杭安和为杭父磕了三个响头,季白站在身边,瞧见他的动作就猜出了七八分意思,忙从车上拿出个靠枕,用手试了试软硬,这才对寇秋说:“安安,跪在这上头。”

  寇秋:“......”

  季白的宠,真的是无微不至。他在软垫上跪下了,认真地磕了头,立刻被身畔的男人扶了起来,季白摸了摸弟弟细嫩的额头,神情中现出了几分心疼,说:“红了。”

  红了一大片,搁在青年白生生的皮肉上,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上手揉了揉,见那红色不仅没散,反而愈发明显,扭头便嘱咐司机,“让人在家里备点冰块,准备冰敷。”

  寇秋捂着那不过巴掌大的一块红印子,哭笑不得。

  “哥......”

  季白蹙起了眉头,寇秋只好把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跟随着男人重新上了车,最后回头看了眼这栋原主生活了二十年的小楼,那些昔日杭安和种的仙人掌如今都被移了位置,从二楼阳光充裕的窗外排在了阴暗的墙根处,在土盆里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

  想来是因为二楼的房间换了新主人。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他的人生,哪怕选择窝在墙根里,那也远比在锦衣玉食中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来的痛快淋漓。

  楼上的杭安忆目送着他离开,这才重新回到杭父身边。杭父闭着眼,沉默半晌,才问:“他就这么走了?”

  杭安忆顿了顿,道:“是,哥哥已经走了。”

  杭父说:“连头都没给我磕一个?”

  杭安忆咬了咬嘴唇,避而不答,其中的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杭父叹了口气,借着碗中水的倒影照了照自己已经霜白一片的鬓发,虽然不再说话,可眼中却流露出几分失望来。

  这小兔崽子。

  居然这样干脆利落就真走了。分明是顺了他的意,可他心中却又有点不是滋味。

  杭父憋了半晌,又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最后才愤愤憋出来一句:“安忆,你不要和他学,我们杭家,还得有个靠谱的顶梁柱。”

  身畔的青年弯了弯眉眼,为他一轻一重捏着肩膀,轻声道:“——是。”

  杭父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无言的肯定。

  从杭家回来,寇秋的心情明显便不如之前好。季白试着逗弟弟开心,把他柔软的头毛摸来又摸去,还特意带寇秋在外面吃了顿好的,说是要吃西餐。

  他让司机将车停在餐厅门口,哄着问:“安安想吃什么?”

  可他的宝贝弟弟在思索一番之后,回答:“麻辣烫。”

  特别特别辣的那种,能让他把这一点烦躁感都通通烧掉。

  季白:“......麻辣烫?”

  那是什么?

  青年的眼睛亮晶晶,搁在终极弟控的眼里,那里头像是闪着银河,全是濡慕和崇敬的光。寇秋想了想,觉得季白这样的身份,的确是不适合在街边小吃摊上吃麻辣烫的,声音不禁轻了点,“不行吗?”

  “......”季白说,“行,安安说的,当然没问题。”

  寇秋于是给他指,“在西城区那边,有一家的香味特别浓,每一次都排好长的队!”

  季白随口问:“安安喜欢吃?”

  青年的神情怔了怔,随后才笑道:“我没有尝过。”

  他神色坦然,并没什么刻意伪装的样子,“太贵了。”

  对杭安和而言,在第二份工作时,虽然每天晚上下班时都会从麻辣烫的摊位旁经过,也无数次闻到过那香辣诱人的气息,瞧见棚底下排的长长的队伍,但他一次也不曾尝试过。

  在被孟娇娇逼得这样紧的时候,他手头根本没有什么余钱,不足以支撑着他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季白听了这话,薄唇一下子紧紧抿了起来。他直直望着身旁的青年,甚至无法想象这样娇贵的、一直被他捧在掌心里,吃的用的享受的都是最好的青年,竟然会有这样狼狈心酸的时候。他沉默片刻,手掌用力地抚过了对方的额发,像是在许诺,“哥哥给你买。”

  顿了顿,又道:“全都给你买。”

  你想要的,悉数都会是你的。

  寇秋转过头,平静地冲着他笑了笑,并没因为这回忆流露出什么酸楚。他只是轻声道:“好。”

  季白又摸了摸他软软的头毛,简直要疼到心里去。

  在这家大排档面前停下来时,老板还未上班,正用竹签一个个将准备的食材串起来,放置在一处供客人挑选。他手上正忙碌着,感受到帘子被人掀起来了,下意识便道:“还没开始呢。”

  这才抬眼去看进来的人。

  男人穿了笔挺的衬衫西裤,西裤的裤脚那条缝隙都折的笔直笔直,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昂贵的气息来,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这种路边摊能招待的起的客人。

  他怔了怔,就见来人淡淡抬眼,将这棚里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这才道:“今晚不用开业了。”

  老板手一哆嗦,正在串的鱿鱼差点儿从手心里滑下去。他诧异地望着来人,还当对方是卫生局或者别的什么人,正欲开口,就听男人又补了一句,“我全包了。”

  “......”

  老板目瞪口呆。

  “不是,”他解释道,“我这儿有几千串......”

  男人依旧斩钉截铁,“包了。”

  他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黑卡,递给老板。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沾染到的污血,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把那张卡接到手里,转了个圈,又愣愣地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