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 第159章

作者:扶苏与柳叶 标签: 甜文 快穿 近代现代

  这一句有许多人憋在心里,没有向外说。

  N市的发展并不均衡。自西向东,就像是从九十年代一步跨入了现代化大都会。西区的小巷歪歪扭扭,道路也错综复杂,里头住的大都是些支付不起房租、只能在群租房或廉租房里寻个三四平米的小屋落脚的打工族,除此之外,还有个在那里已经扎根了许多年的地头蛇孟家,像他们这种房地产开发项目,最怕的,也就是这种胡搅蛮缠的地头蛇。到时候谈拆迁补偿款,都不是个容易事。

  可就这种没人要的项目,却被季白毫不犹豫接了下来。几个合作伙伴嘴上不说,心里却切切实实觉着季总这是马失前蹄,敏锐的商业目光都折在了这个项目上。

  孟家倒是很高兴,老早就向季白抛出了橄榄枝,表示要参与这次的开发项目。为了表达诚意,好从其中分一杯羹,孟老大甚至准备亲自前来,和季白约了晚上的会面,谈论谈论西区的事。

  这些,消息灵通的商界人士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有哪里会让以手段厉害出名的季白动心的地方。

  总不会是吃惯了繁华地区那种豪华正餐,突发奇想想尝尝这清粥小菜吧?

  季白也看见了这一问。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很看好西区的发展潜力。】

  他没有再细说,只是垂眸将手机放置在了一边,慢慢拿起了筷子。

  寇秋的手艺不错。冬瓜排骨汤里的冬瓜熬得近乎透明,呈现出一种浸透了汤汁、饱满而入口即化的状态,普通的炒青菜做的也是有滋有味,蔬菜沙拉上还切了彩椒和圣女果,缤纷爽口。季白不紧不慢地吃着,将所有的盘子里的菜都夹了个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片菜叶。

  可他的心头并没有那么惬意。

  ......他的安安。

  要吃过多少苦,才会连这样的菜品都做的得心应手?

  想起那日去接寇秋时,那狭小又阴仄的房间,季白的手便慢慢地停了。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面前空了的盘子,忽然间缓缓勾了勾唇角。

  他伸出手,将西区的计划书拿了过来,里头还夹了几张写了调查情况的纸。

  孟老大孟安,早年丧妻,只有一个独女。

  季白慢慢向下翻了一页,露出了下面的另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高高吊起了两道眉,身后站了七八个男人,她的手指着什么,涂得艳红的嘴唇大张着,扯出个让人觉得不快的弧度,像是在咒骂,乱七八糟的文件资料都被扔了一地。

  季白的手缓缓拂过照片,忽然笑了声,将它整张捏起来,揉搓成了辨不出形状的一团。

  他把它隔空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在的地方,不是么。

  何必要出来碍人眼呢。

第94章 我家弟弟天下第一可爱(六)

  孟娇娇踩着小高跟从房中踏踏出来时, 孟家的司机和保镖已经等在了门口。她看了眼手上镶着细钻的腕表, 并没有下台阶,只是道:“殷寒人呢?”

  保镖看了眼手机, 一板一眼地汇报:“小姐, 他还在公司。”

  孟娇娇眯起眼, “没有去见任何人?”

  见保镖点头,她的眉头这才松了点,缓缓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从台阶上一步步踏下。几个保镖护送着她走到车前,这才道:“小姐,孟先生今晚与K&Q集团总裁有约, 恐怕暂时无法回来, 请您注意安全。”

  孟娇娇头也不回,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她弯了弯身子,坐进车里,径直道:“去殷寒那儿。”

  她的眼睛望向窗外, 瞧着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一下子从眼前闪过去了,又道:“爸是去谈西区的事吗?”

  司机忙应道:“是。”

  孟娇娇便不说话了。她隐隐觉得有几分寒意,又将刚刚到大腿中部的内搭裙向下拉了拉, 定定瞧着外头。

  她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点怅惘。

  与殷寒结识是在一个咖啡店。那时正是午后, 店中大块大块的玻璃窗倒映下来的, 全是阳光的影子。店里的风铃叮叮当当响, 她抬眼望去时, 正推开门的殷寒穿了件简简单单的衬衣,笑起来俊朗而温和,看向人时,有种温柔专情的味道。

  孟娇娇身边大都是大男子主义极重的人,如同水一般温柔无害的,这还是第一个。她只需要这一眼,就相中了,而对方也最终接受了,扔下了当年海誓山盟的男友,一步步来到她身边。

  可惜这并非是她想象中的幸福结局。殷寒还是会偷偷去见他的前男友,如今她终于将这个人赶出视野范围了,殷寒却又开始彻夜不归,甚至连电话也不怎么打来了,整整一日都杳无音信,仿佛当时的甜蜜如今全褪去了颜色。

  孟娇娇自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她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

  杭安和又回来了。

  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派人去查,还是无法得到杭安和目前的信息。这个人的身影,就像是摆脱不掉的梦魇,总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该死。

  孟娇娇低低地咒骂了声,猛地闭了眼,抚了抚小腹。

  她到达殷寒上班的公司门下时,仰头向上看去,殷寒的办公室仍旧亮着灯。前台和保安都见过这位孟家的独女,也不敢招惹她,忙将她送了进去,孟娇娇头也不回,直直地去了办公室,将自己的包向桌上一放,柳眉倒竖。

  “殷寒,你胆大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回家?”

  电脑后的男人神色有几分不虞,他将电脑的键盘挪了挪,低声道:“娇娇,别闹了。”

  孟娇娇觉得有些可笑,“我闹?”

  她指着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姓殷的,你可看清楚了,这里头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殷寒低低叹了一声,索性将目光彻底从屏幕上移开了,看着她。

  “所以呢?”他平静道,“娇娇,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母亲?”

  “哪里不像?”孟娇娇冷笑,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大衣,“怎么,我穿裙子就不配给你生孩子了,还是我穿高跟你就不想要我了?”

  殷寒目光沉沉,半晌后才蠕动了下嘴唇,从口型看,他说的是“胡搅蛮缠”。

  若是认不出来,也就罢了。可孟娇娇辨认出了他的口型,登时怒火更盛,“姓殷的,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她干脆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拨弄了下来,摔了个七零八碎。电脑被狠狠地砸了下,屏幕闪了闪,立刻变成了蓝屏,殷寒大急,忙伸手去捡,焦急地确认,“里头有我做了整整一天的文件!还没来得及保存!”

  然而已经晚了。

  电脑早已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死机了。殷寒调试了两三遍也没能将它调试好,一时间急的团团转,“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孟娇娇这才生出几分愧疚,却又拉不下脸道歉,犹豫半晌后,才伸出一只手递到他面前,道:“你别干了,让他们干去。”

  说的是她的保镖。

  “不需要。”殷寒毫不犹豫回答道。他弯下腰,将散落在地的东西一个个捡了起来,在翻到一个被扫下来的木质相框时,手禁不住顿了顿。

  他把相框捡起来,拍了拍灰,珍重地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孟娇娇更加生气了。

  “这是什么!”她抓起相框喝道,“是不是杭安和——”

  殷寒的神情猛地变了。他听见了这三个字,眸子里一下子涌起了不知道究竟能被称之为什么的情绪,没有再回答,只是瞧着那两片殷红的唇张张合合,许久后,方才缓缓扭转过头去。

  杭安和。

  如今才知晓,那人对自己是有多么的纵容。

  他——

  他是多么的爱自己啊。

  他从不会闹脾气,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因着别人和自己的一点接触便疑神疑鬼。他脾气好,性格好,出身也好,除了离开杭家这一点让殷寒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外,杭安和可以说是个完美的交往对象。

  只可惜,交往终究只是交往,不是婚姻。

  他还是需要一个正常的妻子,能代替他出面、可以被带出家门的妻子。他还会有一个孩子,说不定是虎头虎脑的,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他。

  想想孩子,殷寒重又闭了闭眼。

  ......忍一忍吧。

  就当是为了孩子。

  

  孟老大和季白的见面很顺利。两人很快就西区的开发问题达成了共识,所取得的利益也被合理分配,孟老大从会议室站起身时,说了好几遍,希望和季白季总喝几杯。

  季白却笑着拒绝了,“家中还有人,不好喝酒,要早点回去。”

  孟老大大笑,“怎么,季总这样的人物,居然还怕老婆?”

  季白毫不犹豫,“嗯。”

  他答应的这般干脆,倒让孟老大一愣。

  一般来说,极少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怕老婆,处处受着老婆的管辖。仿佛这句话一吐出来,自己身为大男人的尊严也折损了,是件丢人的事。

  况且,他还从未听说过季白有爱人。

  可再看季白的语言神情,倒像是真有那么一个人。孟老大想了想,倒笑起来,“季总豪爽。”

  却也没有再请季白此时与他一同出去。

  走时,孟老大还很有些遗憾,“等下次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和季老板坐在一起好好喝一杯。”

  季白淡淡一笑,并没有接这话。

  他回到家时,寇秋房中的灯还未熄灭,仍旧在熬着夜刷题。季白悄无声息走进去,打发他早早去睡,“不要这么累,对身体不好。”

  寇秋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依言乖乖地将灯关了。

  “那哥哥,晚安?”

  季哥哥声音放得低了些,如同在夜间淙淙流动的溪水。他凑得近了些,轻声说:“晚安。”

  温暖的呼吸交融。

  他亲了亲弟弟柔软的头毛,能嗅到洗发水与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像是雾气似的萦绕在鼻端,呼吸时都带着这样柔和的芬芳。

  这气息就像是只手,一下子顺着他的脚腕慢慢向上爬,不知道爬到了什么地方,让季白的身子都猛地颤抖了下。

  他忙重新站直了身,道:“休息吧,安安。”

  可心中却彻底泛起了不可自制的涟漪。

  这一天的冷水澡,季白在浴室里洗了许久,但小家伙仍旧挺立着,高高地竖着,精神昂扬。他用手拂开湿漉漉的发丝,犹豫了下,仿佛是在做什么精神上的斗争。

  最终,季白还是围着浴巾,缓步走了出去。

  他从抽屉里抽出了薄薄的一条布料,正是狼崽子半夜里拖来的那条,闻起来还有寇秋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这布料的主人就在隔壁。

  季白把布料覆到正燃着火的地方,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了体内重新涌动的电流与洪泉。触觉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停歇的喷泉忽然间开始重新运转,只是想着这东西曾经包裹过什么,喷泉便已经有了骤然喷发的趋势,在通了电后,不过几下,水珠便瞬间洒落了他一身。

  如同一下子踏入了天堂。

  男人望着手上的泉水,站在花洒下,神情复杂。

  许久后,他慢慢地伸出手,让这泉水一点点被从手心上冲落了。那一点落入地上的水中,很快便随着流动的水呼啦啦涌到了下水道旁,转眼不见了踪影。

  “安安......”

  手指插在湿漉漉的发丝里,像是能听见隔壁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那呼吸就在他耳畔,就在他鼻息前,与他的融为一体,他会不紧不慢把身子沉下去,这样就能听到底下人忽然带着哭腔低低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