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风几许
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是保持那个坐姿坐在原地,已经穿好了裤子,除了衣服的下摆还搭在裤腰上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四肢绵软,他努力找回对这副躯体的控制权,跌跌撞撞地打开阳台通往室内的门。
梁明煦不在房间。
后背吹着风,整个人一阵一阵地起着鸡皮疙瘩,方离的大脑重新开机。
但是脑海里满是梁明煦刚才闭着眼睛的画面,左眼的睫毛被黏住了,糊了很多,根本睁不开。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方离可怜的大脑又空白了几分钟。
先跑到洗漱台去抠喉咙,再狠狠地漱了口,方离很快发现做这些都是徒劳,那酒根本没有那么厉害。
没错,他是拼命地拒绝了,可是当看到梁明煦顶着一张高冷脸启唇的那一刹那,他没守住防线。
“要不跳海吧,别活了。”
他想。
“死掉就不用再面对,这种嬴荡的身体拿着有什么用!”
门开了。
梁明煦走进来,只见方离正横眉倒竖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和自己生什么气。
两个人的目光一对上,方离的脸就瞬间比番茄还要红,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我去拿这个。]
梁明煦走过来,给方离看了手里的药膏。
[嘴唇有点疼。]
梁明煦出去过一趟,脸当然已经洗干净了,只有头发和睫毛上面还有一些湿润。
他这么比划,方离马上就注意到他的嘴,唇角确实比挨打之后破得更厉害了一些,唇瓣则不自然地发着红,像刚被什么撑过。
救命!
方离脸又红了一个度,像要滴血一般,无能狂怒道:“梁明煦!我说了停,你是不是听不见!”
梁明煦:“?”
方离自己说了蠢话,不慎还咬了舌头,痛得飙泪。梁明煦伸手过来,捧着他的脸要看,方离马上挣脱了:“别碰我!”
梁明煦就松开了他,垂着手站在原地。
方离一点办法都没有,气结:“你这个,你这个……”
梁明煦重新看着他,用手语问:[舒服吗。我第一次做。]
“!”
方离要炸了,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在外面游荡到快一点,巡逻的船员看了他好几次,方离才再次回到房间。和以往一样,房间里拉下了遮光帘,再看不见那片粉色的海和天空,只开了一盏台灯。
梁明煦已经睡了,以一个直挺挺的姿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上多了一个眼罩。
这个人居然睡得着?!
方离气不打一处来,为了避免被这个人再控制住,他两步跨上了床,膝盖把梁明煦的手臂两边的被子牢牢压住,让他动弹不得,然后一把扯掉了他的眼罩。
“梁明煦!”
梁明煦睁开眼睛,看起来很平静。
方离恶狠狠地说:“道歉!”
梁明煦看懂他的要求,但手被被子压着做不了手语,便开口道:“对不起。”
声音低沉,发音还算清晰,但是语调有一点怪。
得到道歉,方离没有要放过他,也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眼睛很红。
于是梁明煦继续用音量大小不一,声调不标准的声音说:“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强迫你。”
“当然是你强迫我!”方离大声道,“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喝了——”
“所以舒服吗。”梁明煦看着他,用不甚清晰的语调问,“这对我很重要。”
方离目瞪口呆。
趁他手上松了劲,梁明煦翻身而起,借着那张被子,像上次一次轻易地就把方离给压制住,动弹不得的人转瞬间就成了方离。
梁明煦想不通为什么方离总想着在床上这种地方解决问题,字面意义上的。
“你松开!”方离怒极,“梁明煦,你放开我!”
梁明煦如法炮制,用被子将方离裹得严严实实的,依然是俯身过去,从床头摸来了手机。反正听不见,也不管方离怎么骂他的,自顾自地在手机上打了字,然后把屏幕给方离看。
[应该很舒服吧,你很快,弄了很多。我不小心吞进去了。]
梁明煦垂下睫毛看方离,脸似乎也有点红。
[是情人节礼物。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神经病!”方离爆炸式大喊,“你自己不会躲开吗!你那么突然谁受得了!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是不是没人给你做过。]
梁明煦问。
方离霎时明白梁明煦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刚才的反应太过强烈了,以佐证“很快、弄了很多”这个事实。
他的确是第一次,因为嫌弃这种事恶心,自己不愿意给人做,也就不愿意别人这样碰他。哪里知道会遇见一个这么不知羞耻的梁明煦,乘人之危,毫无心理准备!
“……”
梁明煦得到无声的答案,忽然蹙了下眉,露出有点难受的表情。
“你又怎么了!”方离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该不会要说因为吞了那个所以现在开始不舒服了,又有哪里痛了吧!
梁明煦不声不响地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床的另一边,然后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微扬着脖子轻轻喘了口气,湿润乌黑的眼睛仍看着他。
方离:“……………………”
他妈的嬴魔!
从床上弹起来,方离恨不得离梁明煦百米远,可惜空间实在有限,他退到沙发的旁边就已经是极限了。
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了几十秒,方离干巴巴开口:“你、你自己去浴室!”
梁明煦很听话地回答:“好的。”
*
隐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持续了约半个小时。
方离早就洗漱过,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持续凌乱中,听见梁明煦出来就赶快闭上了眼睛。他可不想再和这个神经病进行什么奇怪的对话,产生什么奇怪的互动!
还以为今晚肯定睡不着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第一时间就又想起了昨夜的荒唐。
方离在被窝里深深呼吸,算了,冷静,淡定,最后一天——
极境先驱号即将驶出布兰斯菲尔德海峡,抵达洛克罗伊港,这算是他们在南极旅程的最后一天。那里有高耸的冰川和雪山,是世界上最靠南的港口,有世界上最偏远的邮局。方离打算在那里给林夏果邮寄明信片,听说往往会花上6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收到,所以也计划给自己寄一张。
从被窝里探出头,方离发现遮光帘早已经打开,梁明煦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光线把梁明煦高挺的轮廓打亮,让他看起来像刚重逢时一样,有点陌生,高冷,也……正经。
气血上涌。
方离可以想象接下来的相处会有多尴尬。
可能是从玻璃的发光里看见方离坐起来了,梁明煦转回身,很自然地同他打了招呼:“早。”
方离:“……”
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梁明煦做了手语:[我让凯文送餐过来?]
“嗯。”方离同意了。
说实话他很担心梁明煦会在公共场合做出点什么。
还是待在房间里比较保险。
不过方离很快发现自己多虑了,一晚过去,梁明煦像换了一个人,彬彬有礼,态度自然,和过去没什么区别。
好像昨天真的只是突然发神经,要送他所谓的“情人节礼物”。
方离在想,到底要有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才能活成梁明煦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没在管别人的死活。
他不提当然是最好的,方离更不想提。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完早餐,下去和准备登陆的客人们集合,梁明煦依旧戴上了口罩,这让方离稍微松了一口气。
上冲锋艇的时候,梁明煦先站上去,像以前一样伸出手,打算扶一下方离,但被方离无视了,梁明煦没有很在意。
他们先参观了南极博物馆,可以购买一些纪念品。方离身上钱不多,登陆前找凯文换了点现金,购买了了一只企鹅挂坠,远远地看见梁明煦也在选东西。
众人汇合的时候,梁明煦把小盒子递过来:[送给你。]
方离不要,梁明煦很坚持。
周围人多,方离不想两个人太过引人注目,便狐疑接过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枚画着冰川企鹅和海豹的冰箱贴。
[重新开始收集吧。]梁明煦在手机上打字,[以后我每去一个地方,都给你买。]
方离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虽不是很想领这个情,但还是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谢了。”方离把盒子合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里,“我没有多余的钱,就不回送你什么了。你也用不着再给我买。”
回去就拉黑你。
梁明煦:[可是我想给你买。]
方离:“我不要。”
梁明煦又开始打字,方离以为他要说什么长篇大论,没想到递过来却是这样一行字:[昨晚你抓着我头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方离吓得脸马上就红了,迅速把他手机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