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砚时
等到其他四人走后,范意舒了一口气。白粥瞥他一眼,自觉落后了几步。
范意走到了最前面,背对着白粥。
他捏着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照着手心里惨白的一团纸。
林寄雪给他的东西,他现在就要看。
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墨迹几乎要穿透纸背,可见林寄雪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有多烦躁。
这么多字,应该写了挺久。
林寄雪并不怕麻烦,不过和大多数人一样,能不麻烦的事,他绝不会强行麻烦自己去做。
除非他找不到机会。
和范意单独聊天的机会。
范意一时间有些心虚。
白天和林寄雪刚见面时,便是在发现尸体的现场,且不说范意的身后贴着个蒋英,当时在某种程度上,周边也算人多眼杂。
后来在温泉区,他旁边又多跟了个南晓雨。接着便是一路同行。
直到再次登上摩天轮,范意更是带了一大票人回来接他。
林寄雪想必憋很久了。
从这些字的形状就可以看出来。
好在林寄雪的字只是飘了,并不难看,读起来还算顺畅。
【你昨天说要我试探我弟,我做了,结果和你想的一样,他吃过餐厅的鸡块。顺序错了。
他不是先发现鸡块不对,后出声提醒众人。
而是他先吃过鸡块后发现不对,然后被鸡块的副作用逼着,提醒众人。
至于我怎么发现的?你还记得我第一天带回来的那盒鸡块吗?我发现原料似乎不是鸡肉。(这句话被林寄雪手动划掉,没有后续,划了好几道。)
鸡块的副作用是让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说违心的话,成为诡物的傀儡。
这样算的话,有不少人可不算安全。因为哪怕鸡块出现在菜单上,也不可以食用。
好可惜。
后续补充:那个无舌小孩说,这里原本是陵鱼的栖息地,后被女巫诅咒,变成了一个海中气泡,陵鱼永远无法离开。
人鱼就是女巫,但原本的女巫不是现在的人鱼。
每一个在绝望中死去的人鱼,都有可能怀着憎恨,堕落成为女巫。
新的女巫会继承旧女巫的意志,成为她,延续不绝。
没有舌头的小家伙发现了女巫的秘密,所以女巫杀死了它,惩罚割去它尸体的舌头。
它原本就是个哑巴,说不出话,现在更是发不出声音。
而它的朋友,就是今天和你走的那个小孩,它相信了水上乐园的骗局,最终作为献给女巫的祭品,被肢解埋葬。
你想得没错,这里的确是一场实验。
一块将人鱼孕育成女巫的温床。
当人鱼再次苏醒之时,她会成为新的女巫。】
第79章 The Little Mermaid
【每一条人鱼都想过杀死女巫, 每一条人鱼最终都成为女巫。】
所以女巫会流下眼泪。
“这是宿命啊。”
*
今天的浇水时间似乎格外短,昨天的雨潇潇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而今天, 他们才走到半路, 雨便开始渐渐变小。
范意和白粥到纪念品一条街的时候, 用以浇灌植物的中雨,已经彻底停下。
夜市在雨后开放, 门口依旧用树状的圆拱所构。不同的是,圆拱边缘缠绕的枝条相比起昨晚生长不少,花叶茂盛。底下的牌匾上除却规则之外,还多了一行简单的小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有多长?】
【从这头, 到那头。】
又是这句话,和那首歌唱兔子的童谣一样,频繁出现。
范意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便直接踏进了街中。
甫一进入,坐镇摊位上的木偶摊主便如同感应到了什么般,一个个“嘎吱嘎吱”地扭着头颅, 以一种不寻常的角度旋转躯体, 动作整齐划一。
它们雕出来的木头眼睛望向门口, 盯向范意。
紧接着,木偶的手臂如被看不见的线提起来一般,支起关节, 在半空晃晃悠悠,非常勉强地, “啪啪”鼓了两下掌。
“欢迎,”木偶说,“欢迎。”
“欢迎。”
它们说:“欢迎、欢迎、欢迎, 欢迎……”
“欢迎……”
木偶们每说一次欢迎,就要拍两下掌,声音齐响。
这些东西面无表情,怀着空洞无物的情感,不断地重复着“欢迎”二字。
范意有些悚然。
分明昨天还没有这种阴间的仪式,今天是抽的什么风?
还是说,他触发了什么让木偶人对他夹道欢迎的特殊条件?
范意无法确定。
变量太多了。
他忙望向四周,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叶玫似乎还没有到。
木偶不知疲惫,似乎也没有思维。它们只顾自己朝向门口的位置,一个劲地喊着“欢迎”。
范意试着往旁边站了站。
结果木偶的头颅立即扭动,刷刷拧向范意所在的位置。
它们的眼睛不能转,只能用头,有的甚至转了360°,脸和后背搭在一块。
无比诡异。
白粥对此却接受良好:“这么热闹,你还挺受欢迎。”
热闹?
范意只觉得冷清。
诡物的思维与人类不同,范意摆摆手,生理不适:“别,你要这福气给你。”
在叶玫到来之前,他不打算继续深入。
范意努力让自己无视掉这些木偶的噪音,找到了一处木偶看不到的角落,集中注意,用鞋尖在地上画圈。
范意忍了半天。
“欢迎、欢迎、欢迎……”
再欢迎真的要把客人欢迎走了。
他忍无可忍,转头和白粥说:“要不我俩聊聊天吧?”
白粥:“呃,你想聊什么?”
他和范意有什么好讲的吗?过了这则委托,估计就再也不见了。
范意:“比如,聊聊你?”
白粥:“我?”
“虽然接了你的委托,但我之前一直没问过你,”范意说,“我记得你最开始利用我的目的,是想拿商业广场上千个人做祭,想要诞生自己的领域,是吧?”
白粥见范意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于是承认道:“对。”
范意:“所以,你一早就知道这里将生出新的怪谈,想以献祭千人的方式来阻止这则怪谈的诞生,为什么?”
“同是诡物,你既然有人形,也能在各处行动,可以完全与这则怪谈井水不犯河水。”
白粥看着范意。
他没正面回答范意的问题,反而转问道:“那你呢,不后悔吗?”
范意说:“你说哪方面?”
白粥:“你阻止了我。”
“哪怕我的计划失败了,当时商业广场的那些人,他们也一样会死。甚至在这里,他们更痛苦,更崩溃,就连死后也无法得到解脱。”
“这则怪谈里,还有不少像你们一样正在挣扎的人,如果你没能在结束之前阻止它,死去的人还会更多,我想问,有意义吗?”
“你不知道死亡的刀何时会落到自己头上。”
范意往后一靠:“所以呢?”
“后悔没用,世上又没有后悔药给我吃。事实不会因此改变。何况你当时的计划是要我死,我现在还活在这里,就没必要后悔。”
白粥扯了扯嘴角:“也是。”
说完这两个字,白粥坐在一旁,在一片“欢迎”的背景音里,安静看着入口的位置。
范意也不是必须要得到答案,于是没有催促。
好半晌,白粥才开了口。
回答范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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