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渐层
岑康宁从当年的小豆丁,也长大成人,即将大学毕业。
李宝娟本来就没多喜欢岑康宁这个拖油瓶,长大后就更不用说了,巴不得岑康宁跟自己不要联系。
不过每到一些特殊的日子。
娟姨还是会联系岑康宁的。
这些特殊的日子分别是岑康宁发兼职工资的日子,以及她小儿子考完试需要岑康宁回家辅导的日子。
今天这通电话就属于第二种情况。
虽然三月份,黄小耀祖才刚刚开学。
但在开学的收心考试里,他已经用三科不过百的好成绩,成功让黄家门第生辉。
于是一通鸡飞狗跳的家庭暴动后。
岑康宁很快收到了娟姨的电话,要求他这周尽快找时间回家,辅导耀祖功课。
事情发展到这里。
岑康宁虽然心情不好,却也不会跌落谷底。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
让他跌落谷底的事实上是电话里提及的第二件事——
相亲。
很早,早到娟姨第一次提起彩礼这回事的时候吧,岑康宁便意识到,也许自己在将来可能会有为了这个家相亲嫁人的一天。
但后来娟姨越来越频繁地提起。
岑康宁反倒放松了警惕。
毕竟他想,反正自己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娟姨再强势,也不可能强势到让国家改法律规定吧?
就这样过了两年,期间也有过几次相亲。
都被岑康宁糊弄过去。
然而今天的娟姨一反常态,说:相亲对象已经安排好了,你尽快回来跟人见面。
不容置喙的语气岑康宁愣了数秒。
直到挂断电话后看到手机屏幕里的日期他才恍然想起,哦,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过了今天就22岁。
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怪不得。
岑康宁有些想笑,人在难受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不会哭,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苦涩。
他攥紧了手机,将手指攥地生疼也不松开。
半晌他想,还真是一个美妙至极的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
保研被鸽。
简直无比美妙,宛如是上天赠予他的礼物一般。
但他至少有一个相亲对象呢。
对方应该还挺有钱。
会给黄家多少彩礼呢?
十万,二十万?
“还挺多。”岑康宁苦中作乐地想,要是这笔钱给自己,至少他能活五年。
夜幕裹挟着寒冷,一同向岑康宁袭来。
冷风像刀子一样凌厉地刮在他的脸上。
岑康宁终于感觉到冷了,于是挺直了身体,收拾好情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推开阳台玻璃门,朝316宿舍走去。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岑康宁的背影看上去一如既往般挺拔。
就好像这世上什么事都压不垮他似的。
只有岑康宁自己知道,现在的他就像一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任何人任何事只要稍微一用力——
“啪!”
他就会断掉。
还好没人用力。
还好还好,他要毕业了,还有找工作这条退路。
—
回到宿舍后,岑康宁意外地发现宿舍里很热闹。
“宁宁,你回来了啊,快看这是什么!”
“什么?”
岑康宁顶着一张被冷风吹得惨白的小脸,状若无事地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
“明博带回来的小蛋糕,不容易啊不容易,四年了,这小子终于良心发现,知道给我们带东西了。”
“哦?蛋糕么?”
岑康宁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桌面。
果然,杂乱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小巧的包装盒,看盒子应该是南门口那家面包店。
虽然均价不贵。
但对何明博来说,这种行为确实也是罕见。
毕竟何明博大学四年间一直跟其他人关系处得非常紧张,别说带蛋糕这种事情,就算只是随手帮忙占个座位,何明博也会当做没听见。
岑康宁也并不喜欢何明博。
倒不是因为何明博不给自己占座打水,而是他觉得,何明博总是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每次岑康宁无论说什么。
何明博都会用阴阳怪气地反驳回去。
久而久之岑康宁就不乐意跟他说话了,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过他跟何明博倒也没有什么大矛盾,所以何明博愿意送他蛋糕,他还是相当感谢的。
只是……
“康宁也回来了啊。”
在抬眼看到岑康宁后,何明博一反常态热情地走向岑康宁,用手臂勾住岑康宁的肩膀,笑着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虎哥愿意收我了,以后我跟康宁就是同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3章
“卧槽?真的假的?”
“恭喜恭喜!咱宿舍也是出了两个人才!牛B!”
“真行啊你,那以后你们俩就可以互相照应了。”
对何明博的恭维在狭小的宿舍此起彼伏响起。
虽然大家跟何明博的关系都不好,但毕竟吃人嘴短,拿了何明博的小蛋糕,男孩们并不吝啬于在嘴上恭维何明博几句。
不过,也有人好奇,问:
“你不是要去海王那边儿吗?”
闻言何明博冷静地扶了扶眼镜,轻描淡写道:“我爸还是觉得王教授那边儿不太适合我,就跟刘教授打了招呼。”
“哦——原来如此。”
问话的曹帅大口咬住蛋糕,满不在乎扔掉包装盒,并没有刨根问底。
但其实,也不需要刨根问底。
316有谁不知道何明博的爸爸是谁呢?
隔壁马院的副院长,教授,知名期刊审稿人。
每一个头衔拿出来,都是普通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而这些也是何明博刚一到宿舍所有人就知道的事实。
所以何必刨根问底呢。
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宿舍安静了下来,很快只剩下手指敲击键盘,还有口腔咀嚼蛋糕的声音。
万籁俱寂中。
何明博笑着,又拍了拍岑康宁的肩膀,说:
“以后多多指教,康宁。”
岑康宁看了何明博一眼,脸上的笑意半点儿没散,仿佛他是真的想要跟何明博成为研究生三年至交一样,唯独只是那眼底深处结出的寒霜,丝丝缕缕,暴露了此刻岑康宁最真实的情绪。
“好啊,多多指教。”
他垂着眸,不动声色甩开何明博的胳膊后,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
上一篇:兔比特
下一篇:攻一给攻二发送心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