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池总渣
他唇齿被用力撬开,不会接吻的男生,凭借着本能贪婪索取。
黎因双腿分开,是闵珂单膝顶入,跪在椅上。男生滚烫的掌心托住他的脸颊,嘴唇被吮得又酸又麻。
“等等。”他皱眉试图躲开,掌心按住闵珂的脖子,滑至背脊,像在安抚一头大型猛兽。
他不明白闵珂看着比他小的身躯,为何能有这么强的进攻性和这样大的力气。话音刚落,下巴就被掐着拧了回去,再度被吻住。
水声很响,像被搅得一塌糊涂的春湖。
急促的呼吸,带着湿润的水意,抚过彼此滚烫的脸颊。
蝉鸣声吵闹,心跳声更响。
等一切结束,黎因双唇肿胀,似缺氧般恍惚。
而闵珂则乖巧地坐着,一手掌心握紧观木,一手拿着桌上的记录本,给黎因扇风。
黎因轻轻吸了口气:“舌头都被你亲破了。”
“对不起。”闵珂好像很歉疚,“你先亲我,我忍不住。”
黎因摸了摸肿胀饱满的唇:“谁家接吻会这么凶啊。”
闵珂看了他嘴唇一眼,又不敢看,匆忙地移开了视线:“下次不会了。”
黎因意味深长地重复:“下次?”
闵珂满脸错愕,望着黎因,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你。”
黎因觉得好玩:“我怎么了?”
“我表现得不好,所以没有下次了吗?”闵珂双手合十,盯着掌心中的观木:“我没亲过别人,没经验,但是我会去学的。”
黎因若有所思:“跟谁学啊?”
闵珂不回答了,把头深深埋着,似乎能埋到天荒地老。
黎因闷笑着,凑过去亲了亲闵珂滚烫的耳垂,感觉那冰凉的耳坠贴在他的下颌,在夏日中带来一丝清凉:“不许跟别人学。”
“只能跟我接吻,闵珂。”
***
灶膛里传来一声闷响,火星溅到灶台边,在漂亮的冬袍上留下灼烧印子。
粥水围着锅炉星星点点地溅了圈,于高温下化作扁平的浆痕。
闵珂回过神来,拿起汤勺将放盐的调羹捞起,放置一旁。
“谁跟你说的……”闵珂刚提起话头,便目露恍然,“图西。”
自言自语中,闵珂再度回到砧板前,拎着菜刀切姜丝,剁得又急又响,看起来很忙碌。
后厨里热得厉害,蒸汽滚滚中,闵珂的后颈逐渐浮上薄红。
屋里寂静,室内被灶火映得橙红一片,墙上的铜壶和陶罐反射着暗金色的光,食物的香味渐渐溢满整个空间,顺着木门,消失在雪天寒气中。
木门敞开的一线光景里,雪再度悄无声息地落下,呈现冰冷的蓝调。
屋内屋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又下雪了。”黎因喃喃自语道。
闵珂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雪灾。”
这场没完没了的风雪,似要将所有人都困在雅达古村中,短时间内不能离开。
悦耳的铃声响起,罪犯重回案发现场,宝贝用角将木门顶开,悠闲地迈着四条蹄子走进了厨房。
这头白羊颇为灵性,心里记得刚才闵珂把它按在雪地里,于是来到黎因身旁,摇头晃脑地抖落身上的雪,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等待人类抚摸。
黎因当即抬了手,摸了摸它的背脊。洁白干净的毛发,带着象牙色的质感,摸起来却很是粗硬,没有看起来绵软。
“宝贝,是不是饿了?”黎因温柔问道。
闵珂冷笑一声:“它才从别人家大吃大喝回来,怎么会饿。”
黎因摇了摇白羊身上的铃铛:“它是图西的宠物吗?这几天怎么没见到。”
闵珂:“邻居家田地歉收,借它去绕田一圈,吃掉坏运气。它在别人家吃了好几天,坏运气没吃掉,倒吃来了大雪。”
“天气也不是它能决定的。”黎因自认为很客观地说,从羊背脊摸到羊脑袋,摸个不停。
闵珂觑了他一眼:“你总喜欢漂亮的东西。”
不知想到什么,闵珂又改了口:“现在连不漂亮的也喜欢了。”
黎因不为所动道:“喜好总是会变的,人不可能一直喜欢同种类型。”
室内再度陷入死寂,闵珂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中,慢慢变得僵硬。
这时图西从外面推门而入,约莫是跟着宝贝来的,迎面看清闵珂的神色,当即被吓了一跳,声音都发颤道:“宝贝,过来。”
说急了,甚至转成了图西语,大概是让宝贝赶紧离开。
等宝贝甩着圆滚滚的身躯步出后厨时,图西才松了口气:“不是去小卖部吗?雪会变大,快去。”
说完,图西小心翼翼,搓着手笑着来到闵珂身边:“我来吧。”
闵珂随意用帕子擦拭手上的水珠,将布往灶台上一摔,转身便走了。
图西莫名其妙地看着闵珂的背影,又转向黎因的方向。
黎因起身,温和笑道:“在冲我发脾气呢,别紧张。”
从后厨进到后院,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冷得厉害。雪花落在黎因发间眉梢,被体温化作水渍,像场轻盈雪白的雨。
负气离开的闵珂,走得不远,此刻正停留在马厩松解缰绳。
听到踩雪的声音,闵珂将马牵出马厩,专心地整理马鞍。
“洛白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吗?”黎因问。
闵珂将缠成一团的脚踏解开,对黎因说:“先上马。”
黎因人高腿长,也骑过几次马,他踩着脚蹬,借力翻身上马。
洛白感受到背上多了个人,不安地原地踏了踏,黎因握住缰绳,俯身摸了摸洛白的脖子:“辛苦你了,一会回来,给你很多胡萝卜。”
闵珂牵着缰绳,等黎因坐稳了,便领着马往外走:“许下无法达成的承诺,就算是洛白也会伤心。”
黎因跟随马行走的节律,摇晃着自己身体:“刚到村子那天,我看到小卖部有卖胡萝卜。”
闵珂将兜帽戴上,从马鞍侧面的袋子里取出去一只毛茸茸的帽子,递给黎因:“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未必。”
“你不上来吗?”黎因戴上帽子,厚实的皮草掩住了风雪袭来的冷意。
闵珂:“雪天路滑,我不会摔,你不一定。”
黎因坐在马上,手指被冻得生疼,被大雪覆盖的村庄,安静得像被遗弃在深山里。马蹄踏在雪地,发出嘎吱声响,天上的雪落在闵珂的帽檐、肩膀,越来越多。
像是没有对话的心情,闵珂很快就安静下来。
“还有多远?”黎因打破了沉默。
其实黎因记得路,也知道还剩多远。
闵珂的声音被冷空气包围,显得有些沉闷:“快到了。”
不多时,他们来到村子里唯一的小卖部,门上挂着木牌,边缘被雪覆盖得看不清字样。
闵珂伸手拍打门,震下了不少雪来,同时也看清被冻得结了霜的玻璃门上,挂着一把锁。
黎因骑在马上,看得清楚:“关门了?”
闵珂收回手:“我知道老板家在哪,可以过去找他。”
雪越来越大了,闵珂袍子上深深浅浅地暗着,也不知这袍子除了漂亮,还有什么好处,连雪好像都防不了。
“他家远吗,如果远的话,我们今天先回去吧。”黎因说。
闵珂:“不远,就在村子里。”
说着,闵珂走到一处较深的地方,半条腿都陷了进去。幸好他反应及时,稳住身体用力把腿拔了出来,摇晃着抖落裤腿上的雪。
黎因心跳得有些快,被吓的:“还是上马吧,不是很近吗。”
闵珂摇了摇头,头也不回道:“没事。”
黎因攥紧缰绳:“闵珂。”
以往他要是沉下声喊对方名字,这招总会管用,但今日闵珂仿佛听不见般,像耳朵也被兜帽给遮得严严实实,全然听不见外界的声响。
黎因抓着缰绳试图让马停下,可惜洛白只听闵珂的,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人类如何动弹。
他叹了口气,用冰冷的指腹揉了揉脸:“漂亮。”
脚步声停下了,闵珂轻轻勒停了马,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黎因木着脸,没答话。
闵珂挑起眉梢,僵硬了半天的脸颊,总算活了过来,露出浅浅的笑意:“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黎因慢声道:“我说,现在……更好看。”
第26章
老板家确实不远,就在小卖部附近,从外观看,房子跟村子其他建筑区别不大。
老板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少族女性,长得十分喜庆,眉眼弯弯,大方又热情地邀请黎因和闵珂到家里喝茶暖身。
房里很暖和,墙上地下,到处铺满漂亮的毯子,靠墙的木柜做工精美,客厅中央放着一张待客用的矮木桌,搭配柔软精致的坐垫,整个家呈现出花团锦簇的热闹来。
因为要招待客人,老板特地给桌子铺了层蕾丝桌布,再端出一盘盘食物,眼看着要将木桌给铺满。
黎因轻声问闵珂:“这样合适吗,我只是想打个电话,再买点胡萝卜。”
闵珂已经盘腿在木桌前入座:“他们喜欢别人来家里做客,别紧张,先坐下来。”
闵珂转头向老板娘介绍黎因,用的是少族语,也不知说了什么,老板娘目露惊叹地冲黎因竖起大拇指,继而转身走到木柜里,拿出一本相册来。
相册颇有年代感,被精心地保存着,老板娘将其中一页翻开,指着上面的照片给黎因看。
黎因一眼就看出那是北城的标志性建筑,老板娘和一个年轻的男孩站在国旗下方,冲镜头害羞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