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夂槿
他不会,不舍得,不可能将它们任何之一真的用在许柠柚身上。
于是过往每一次如是幻想的时候,季砚礼都会干脆用相机将想象中的画面记录下来,之后随手发在微博上留作纪念。
时间一长,竟然就这样积累起了不少粉丝。
但季砚礼对当所谓的“网红”毫无兴趣,于是在完全意外之喜和许柠柚成为室友之后,他就干脆决定至少大四这一年,都不会再拍。
毕竟和许柠柚一起生活的每一天,他都必须比往常更为内敛谨慎,克制忍耐。
这样甜蜜的痛苦,如果可以,他其实很愿意一直承受。
当然,也实在会有很难控制的时候。
譬如今天——
在听到许柠柚又要去和那个孙亦见面,竟还约在咖啡店的时候,只有季砚礼自己知道他耗费了多么大的克制力,才堪堪忍下了想要将许柠柚扣在宿舍里不放他出门的冲动。
可这终究是需要换个地方发泄出去的。
不然…
不然季砚礼实在无法保证,在看到许柠柚和孙亦面对面坐在咖啡厅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在原地站了半晌,季砚礼才缓缓阖了阖眸,好似借由这个动作将所有的恶劣念头都牢牢封回心底,他终于抬手又原关上了面前衣柜门,之后转身,不再留恋般大步出了卧室并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周道来得很准时,30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边站在门口换季砚礼提前给他拿出来的一次性拖鞋,边同季砚礼打招呼:“好久不见哇哥!”
两人上次见面至少能追溯到三个月前,也是季砚礼叫他打拳,不过那次是在拳馆。
这样想着,周道就忍不住又多问一句:“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把我喊到家里来打拳了?”
虽然季砚礼这边房子面积足够大且有专门设置的练拳室,可以前季砚礼不常来,周道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边——
无他,实在是装修风格太冷淡,太压抑了。
每次一进来周道都会有种“不敢高声语”的感觉…
而季砚礼的回答实在很有他的个人风格,他说:“过来有些事情。”
很显然,这就是不想多说的意思了。
周道便立刻识趣切换话题:“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哥?”
季砚礼点了下头,边已经抬步往练拳室走,边淡声丢出一句:“你不用休息的话,现在就过来。”
周道立刻跟上去:“我不休息,现在就来!”
他边说边脱掉了夹克外套,露出里面打拳击时专用的紧身服。
季砚礼之前也已经换好了紧身服,不过下半身他穿得很随意,只是条休闲长裤和常规运动鞋而已。
两人简单做过热身,就戴好拳击手套正式开始了——
如果许柠柚现在也在这里,他绝对是会看直眼睛直呼“好饭”的。
因为毋庸置疑,季砚礼打拳是件极具观赏性的事情。
他每一下挥臂,出拳,旋身,踢腿…都饱含了精湛的技巧与绝对的力量,干净利落,却又绝不莽撞。
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完美听他的调控,发挥出最佳的,最合适的力道。
……
刚开始时,周道还能勉强招架,和季砚礼打个来回——
毕竟虽然他最开始是被季砚礼带入圈的,可后来自己也时常有勤加训练,虽然水平肯定不敌季砚礼,但在他们同龄男生里,周道绝对能靠打拳装逼。
可今天情况却好像不太一样——
季砚礼打得实在太他大爷的凶了!
在一连第三次被季砚礼逼到角落毫无还手之力时,周道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哥—哥哥哥!停一下,缓缓,让我缓缓再来行吗!”
季砚礼垂眸看了他两秒,抬手比了个“五”。
见周道点头,他才退回原位,也稍作休息。
其实此时他的模样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既不是在外人面前的冷,也不是在许柠柚面前的绅士。
他额前碎发全都垂了下来,额角难得一见沁开了晶透汗珠。
更重要的是,眉眼间仿佛透着一股戾气,愈将他那本就锋利的骨相衬得攻击性十足。
总之,是许柠柚看到会根本移不开眼的模样。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到,两人准时开始第二轮。
这次周道原本更打足了精神,要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应对,可季砚礼反而显得比起之前略为平和下来,不再那么“招招要命”了。
两人还算打得礼尚往来,当然还是季砚礼一直站在优势方的。
如此又继续了半小时,季砚礼终于主动喊了停。
一结束,周道立刻就毫无形象瘫在了地上喘气。
季砚礼没管他,只是调整了片刻气息,就兀自转身进了浴室冲澡。
等二十分钟后他冲了澡换好衣服出来,就又恢复了往常那个在人前的“高冷校草”模样。
周道也趁这一阵在另一间浴室草草冲了个澡,看季砚礼一副已经准备出门的模样,他忙也穿上外套跟了上来。
两人一起往外走,周道缓过来了就又闲不住开始碎碎念:“哥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哎这次谁把你气成这样?该不会是你那个新室友!你们相处不来吗,他脾气很差还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其实周道真的就是闲不住嘴外加好奇心作祟而已,并没有真的想窥探什么的意思,何况他很清楚,季砚礼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根本也窥探不到。
可周道也着实没想到,他完全不走心不过脑猜了句“新室友”如何如何,季砚礼竟就忽然沉了脸色,还语含警告道:“不准这么议论他。”
顿了一下,季砚礼又低声补充强调:“他很好。”
他讲这句话的嗓音压得很低,听起来竟好像莫名透出股足矣称之为温柔的味道…
在出现这个念头的瞬间,周道顿时怀疑是自己耳朵坏了或者脑子坏了——
“温柔”这种词,怎么可能跟他冷酷季哥搭上边!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周道立刻就把这一瞬的念头抛在了脑后,他鹌鹑般乖乖应了声“知道了”,也不敢再问“新室友哪里好”,只慌忙转移话题:“那个,哥,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他们说着话时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季砚礼毫不犹豫摇头回绝:“不了,我回学校。”
不过略一停顿,他又多讲了一句:“我今晚会给你爸打个电话,和他聊聊对你的适度教育问题,算作你今天过来的酬劳。”
周道愣了一秒就原地蹦了起来大呼小叫:“哥,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哥!”
他是真的不擅长文化课也学得不好,早已经想好了要走体育生的路,一直也都认真训练名列前茅,可他爸却总是对此并不认可。
不过周道很清楚,他的话在他爸面前不管用,季砚礼的话却很管用。
又感恩戴德了一阵,直到季砚礼抬手赶他走,周道才准备叫车离开,可他一抬眼,却看见季砚礼并没有站在原地叫车的意思,反而已经要过马路去对面了。
周道立刻疑惑发问:“哥你干什么去?不是要回学校吗?”
季砚礼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
花店?
周道看了看季砚礼手指的方向,又茫然看了看季砚礼:“哥你要买花?哥你竟然也会养花?”
“不是我养,”季砚礼摇头淡道,“买给我室友。”
讲了这句,他就不再停留,径自过了马路,留下周道一个人在原地惊恐发作——
他哥和那位新室友,真的是正经室友关系吗…?!
——
“体操和舞蹈本来就不是互斥的关系,它们可以结合得很好,就比如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两个舞台剧,就是艺术体操和现代舞的结合,结合好了既能炫技又很富有美感。”
校内咖啡厅里,许柠柚正在兢兢业业给对面的孙亦做讲解。
因为孙亦说他的体操同学们经过初步排练有些怀疑自我,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甚至有些怀疑起了究竟该不该把这两者结合到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孙亦立刻真诚点头,又叹声气说,“哎估计她们主要还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其实她们也不一定要完全自己编舞?”许柠柚喝了口面前的冰美式,被苦得缩了一下舌尖,停顿片刻才尝试给出建议,“可以看一看我昨天发给你的舞台剧,也可以自己多再找一找其他的,之后选中一个进行后期的一些改编和加工…这样可能相对会容易一些。”
“有道理!”孙亦立刻表示赞同,“我等下回去就跟她们说。”
顿了顿,孙亦又看着许柠柚,试探问:“那如果后期她们排练中途,你有空的话,我可以请你过去给她们简单指导一下吗?”
许柠柚想了想,没有把话说太死,只是说:“如果我有空她们也不介意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毕竟他自己近期也真的很忙。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肯定答复,可孙亦看起来已经很开心了,他立刻就重重点头:“没问题的,当然是以你自己的时间为准!”
讲了这句不等许柠柚再说什么,孙亦就忽然飞快切换了话题,他指了指许柠柚面前的冰美式问:“话说柠柚同学,如果不考虑热量问题,你喜欢喝什么饮料?”
——
舞蹈节目方面的问题对孙亦来说虽然不算托词,但确实也只能称作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能把许柠柚约出来,之后跟许柠柚聊更多的契机。
话题转变太快,许柠柚愣了两秒才捧着冰美式回答:“拿铁,奶茶,可乐,我都蛮喜欢的…”
说到这里,许柠柚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像真的高热量的,他都喜欢。
可惜都不能喝。
他这一笑,脸颊一侧竟隐约露出一颗小酒窝来,竟一下就冲散了他平时的乖巧感,反而显出两分灵动与狡黠。
孙亦近乎要看直了眼。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他面前忽然落下了一道阴影——
一大捧种类繁多的鲜花完美阻隔了他看向许柠柚的视线。
孙亦愣愣抬头去看,发现拿着这捧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季砚礼。
许柠柚当然也很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