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夂槿
日复一日练舞,日复一日接受他妈妈和姥姥轮番上阵的严苛敲打。
好在许柠柚对这样的生活早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他从小到大的假期都是这样度过的。
更何况这一周还每天晚上都能吃到季砚礼发给他的香香好饭!
因此除去到家那个晚上有些崩溃之外,后来一周许柠柚的情绪都还算平稳,甚至只要一想到回学校就能见到自己的香香饭了,许柠柚就觉得很有盼头。
可或许是假期最后一天结束练舞之后,他“翘首以盼”的姿态实在太过明显了,隐约被他妈妈看出了些许端倪。
许柠柚才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准备回学校,就猝不及防听他妈妈直白问出一句:“你在学校里谈恋爱了?”
许柠柚正在整理东西的动作骤然一顿。
明明该是个绝对否定的答案,可他却不知为何极其莫名心虚了一秒,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而也正是这一秒,他家人就又已经向他“开炮”了——
他姥姥端着脸色质问:“恋爱?满打满算也就只剩八个月就要大赛了,你还有心思恋爱?”
他爷爷状似语重心长:“柠柚呐,我每次给你写的书法里都在鼓励你,也是在提醒你,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事情,切勿贪图一时乐趣而丢了本分。”
他爸爸故意做出一副“哥俩好”的虚伪模样问个不停:“看上个什么样的姑娘?你们班上的?跳舞跳得有你好吗?等你明年大赛结束进了国家舞团,那可不是什么样的姑娘都随你挑吗?”
许柠柚越听眉毛就皱得越紧,只觉得自己原本欢欣雀跃的好心情都被毁了个彻底。
他干脆也懒得仔细整理东西了,只把要带回学校的东西都一股脑儿丢进了帆布包里,就拎起帆布包转身,对提高音量还在喋喋不休的一家人们讲出一句:“没谈恋爱,现在没有,以后不确定,但谈了恋爱也不会影响我练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整个玄关倏然一静。
实在是因为自从许柠柚过了初中那段所谓的青春叛逆期后,近年来其实已经鲜少会有这样“硬气”的时刻了。
他更习惯了敷衍应付,息事宁人。
可现在,许柠柚忽然又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敷衍下去了——
虽然他确实还没想好自己以后究竟想做什么,可无论是他未来的事业还是恋爱,许柠柚都不愿再继续这样被摆布下去。
就像那天坐在季砚礼的摩托后座时一样,许柠柚希望自己以后,能有更多那样的畅快时刻。
趁他爸妈还有姥姥姥爷要开启新一轮“攻击”之前,许柠柚不再犹豫,又丢出句“我回学校了”,就飞快拎着包换好鞋跑出了门。
一路跑下楼梯跑出单元楼,许柠柚也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在继续往小区大门跑。
好像跑得越快,就越早能将独属于他的家庭所施加给他的枷锁与束缚,都统统甩掉一样。
许柠柚就这样一路飞奔没有停歇,直到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低沉嗓音在不远处响起:“柠柚。”
那一刹那,许柠柚一瞬恍惚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他还是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竟就直直撞上了季砚礼垂落过来的眸光。
许柠柚猛然瞪大了眼睛,眸底蕴满茫然,近乎是喃喃自语般开了口:“季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砚礼依然是骑那辆重型摩托来的,他也依然穿了件黑色夹克。
不过跟一周前许柠柚见过的并不是同一件,这件款式稍微夸张一些,多出了不少金属链条作装饰,让季砚礼整个人看起来更透出股痞气不羁的朋克风。
他单手拍了拍车后座,勾唇朝许柠柚抛出三个字:“来接你。”
许柠柚顿时就更怔愣了——
因为他并不记得有跟季砚礼讲过自己今天返校的具体时间…
想到这个的瞬间,许柠柚就飞快跑到了季砚礼面前,仰头急急问他:“你等多久了?”
事实上,季砚礼确实是等得有段时间了——
他既怕错过许柠柚又想给他个小惊喜,因此也不好提前多问什么,就干脆赶早来了。
季砚礼到的时候刚刚六点,而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
将近三个小时,季砚礼都等在小区门口不敢分神,甚至一度怀疑许柠柚是不是已经从小区其他出口离开了。
可许柠柚也一直没给他发信息说“到学校了”,且这个出口就是离地铁站最近的,因此季砚礼便决定再多等一等。
好在是让他等到了,没有错过。
而现在听许柠柚这么问,季砚礼也只是轻描淡写答了句“没多久”,就语气自然转开了话题,顺便难得开了个小玩笑:“刚刚看见你好像是跑出来的,跑什么?有小狗在后边追你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许柠柚的注意力就成功被转移了。
他顿了顿,葱白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服下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实话实话听起来太中二,可要说什么“因为被家里人问是不是谈恋爱了”这样的答案,许柠柚也是真的讲不出来。
明明被问的时候也只是心虚了一秒而已,可现在对上季砚礼,再去想这个问题,许柠柚就莫名又觉得耳尖连带脸颊都烧了起来。
半晌,他才小声呐呐讲出一句:“没被小狗追…我就是,随便跑跑,嗯,随便跑跑…”
语气一听就极没有底气。
许柠柚讲完这句话,就听季砚礼好像低笑了一声。
是很短促的一声,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不过等许柠柚再抬眼去看时,季砚礼已经神色如常,他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只抬手又轻轻拍了拍后座,言简意赅道:“上来。”
许柠柚立刻跨坐了上去,又由着季砚礼给他戴好了头盔。
这次不用季砚礼再提醒,许柠柚就自觉抬起手臂,双手从后环住了季砚礼的腰腹。
伴随引擎的轰鸣,重型摩托很快便启动上了正路。
这只是许柠柚第二次坐摩托而已,他还新鲜感十足,因此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体验这过去从没有过的畅快感了,根本就没发现季砚礼走的并不是回学校的路。
直到近半小时后,车速渐渐减缓,周边环境明显变得高档起来——
许柠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急忙扬声问:“季砚礼,我们要去哪儿?”
季砚礼的温沉嗓音透过头盔被风送来耳畔,显得略微有些模糊难辨:“去我家。”
许柠柚顿时被惊到了,他下意识更提高了音量重复:“你家?”
就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样,季砚礼立刻又补上一句:“放心,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听到这个答案,许柠柚微微愣了愣。
可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达成这个结果的可能有很多,也许最普通的一种只是季砚礼的父母出差亦或出去旅游了而已。
许柠柚没有追问更多,当然,季砚礼也没给他追问更多的时间——
因为摩托已经驶入了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一路进了地下车库。
直到摩托被停在专属车位上,许柠柚摘了头盔下车,一路跟着季砚礼进入电梯到达十二楼,站在季砚礼家门前的时候,许柠柚都还没能完全回神。
他实在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要来季砚礼家了?
可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样,季砚礼指纹解锁打开了门,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拆封的拖鞋,边语气自然给许柠柚解释道:“之前说过的,等你享用我,在我家里会比宿舍更方便一些。”
听清季砚礼说了什么的瞬间,许柠柚整个人就轰然烧了起来——
不是…
怎么会有人能把“享用我”三个字说得如此自然的啊啊啊!
季砚礼真的不会害羞的吗!
许柠柚简直是害羞得站在玄关不敢动,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才好了。
可季砚礼看起来是真的神情如常,他又温声同许柠柚讲出一句:“跟我来,客厅在这里,你可以先坐下来喝杯水缓缓,缓好之后来那边卧室找我就好。”
边说,季砚礼边抬手指了个方向。
许柠柚呐呐点头,迟缓运行的大脑还没能完全神智回拢。
直到被季砚礼引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捧了杯温水喝了两口,许柠柚才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客厅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许柠柚下意识四处转了转头,只觉得季砚礼家是真的过度宽敞而又简洁——
开阔的大平层,装修风格是极其冷淡的黑白灰,家具自然也都是必备实用的,没有一处多余的装饰物。
嗯…确实很符合季砚礼这个人的外在感觉。
许柠柚没再多看,他放下水杯站起身,往季砚礼先前给他指的方向走。
他不是很明白季砚礼为什么要自己先进卧室等他来找,也不太懂季砚礼先前为什么会说“在家里比宿舍更方便”…
可在走到卧室门口时,许柠柚心跳却不自觉加速了起来。
即便理智上想不明白想不懂,可好像已经有了某种难以言明的预感——
预感季砚礼又会带给他什么从未想象过的惊喜。
面前门是虚掩着的,许柠柚没有直接推开,而是先抬手轻轻敲了敲,小声叫了一句:“季砚礼?”
里面很快就传出了季砚礼的回应,只有低而沉的一声:“进来。”
许柠柚这才深吸口气,干脆抬手推开了门。
可在推开门看到房间中情景的刹那,许柠柚整个人就猝然顿在了原地,更在心里止不住土拨鼠尖叫起来——
啊啊啊季砚礼!
这人是不是故意在挑战自己的意志力呜呜呜!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自己把自己用领带束缚在了床头!
两只手腕都被交叉剪在了身后,季砚礼上半身不着一物,之前只存在于许柠柚手机照片里的完美腹肌与人鱼线,此时此刻就这样完完全全,再无遮盖袒露在了许柠柚眼前。
明明是那样富有力量感与侵略性的肌肉轮廓,可季砚礼此时却偏偏将自己敛成一副“任君采撷”般的无害纵容模样。
“柠柚,”他朝还愣在房间门口的许柠柚微微弯了弯唇,温沉嗓音终于透出不加遮掩的引诱意味,“还不过来尝一尝你的返校礼物吗?”
第32章
许柠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房间, 走到季砚礼面前的。
在听到季砚礼讲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就仿佛被下了蛊一般,连魂都被季砚礼蛊走了。
等再回神时, 许柠柚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床边, 两只手更是已经要探上季砚礼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