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夂槿
许柠柚有些怔愣。
只是还不等他回忆起来,面前男生就率先惊讶开口:“柠柚同学?竟然是你!”
许柠柚立刻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不好意思,你是…?”
发现自己没有被认出来,男生看起来好像也并不尴尬,他冲许柠柚笑了笑,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孙亦,是体院的,上学期你帮过我一次,我跑步时候扭了脚,是你路过把我扶去校医院的!”
听他这样说了,许柠柚这才想起来上学期确实有过这么一件事情,难怪他会觉得对方眼熟。
许柠柚立刻应道:“我记起来了!”
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重要目的,因此不等孙亦再说什么,许柠柚就飞快表明了自己来意:“我来就是想问一下,你或者你的室友…你们搬来时候有没有在衣柜里看到过一条黑色纱裙?那是我之前落在这里的舞台服…”
他话音未落,就见孙亦急忙点头,一叠声应道:“有有有!我当时就猜会不会是你们艺术学院谁落下的舞台服,只是没想到这么巧是你的!”
太好了,没被当作奇怪的东西丢掉,明天不用被训了!
许柠柚这下终于松了口气,他也点了点头,顺着说道:“是哦,确实蛮巧的!”
“你等我一下,”孙亦边转身边说,“我去给你拿。”
许柠柚连忙应“好”。
很快,就见孙亦去而复返,他还贴心替许柠柚找了个大手提袋,黑色纱裙就装在里面。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损坏?”边把手提袋递过来,孙亦边说,“我当时拿出来就暂时放在阳台上了…”
许柠柚倒是并不担心,这条纱裙质量不错,没那么容易被损坏。
于是他摆了摆手,由衷对孙亦道谢:“谢谢你没把它丢掉!”
孙亦连连摆手说“不客气”,许柠柚又随口和他闲聊两句,就挥手告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因此并没有看到身后高大男生望着他的背影,逐渐烧红起来的耳根。
许柠柚回到宿舍的时候,恰好碰上也才刚刚下课回来的季砚礼——
季砚礼应该是刚从浴室里洗过手出来,手指关节上还挂着水珠。
引得许柠柚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直到季砚礼低沉嗓音在面前响起:“你也刚下课?”
许柠柚才倏然回神。
“不是…”他答了一句,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还拎在手里的黑色纱裙,边走过去把它放在了书桌上,许柠柚边简单给季砚礼解释了一句:“我刚刚去了趟之前住的宿舍,因为当时搬宿舍时候没留意,把这件舞蹈服落在那边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可季砚礼听后不知为何静默了片刻,才薄唇微张低声问出一句:“你之前住的宿舍,现在有人住进去了吗?”
不太懂季砚礼为什么问这个,可许柠柚还是如实点了点头:“对,给我开门的是个体院的同学…”
这下许柠柚话音未落,季砚礼眸底就划过一片暗沉。
在这一刻,季砚礼心底忽然生出了极度后悔。
后悔当时没有执意搬进许柠柚之前住的宿舍。
而现在,有人竟不但住在许柠柚住过三年的房间里,竟还有这般好运,保留了许柠柚的衣服整整一周…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这样好运,最好不要被他知道…
可事实上,季砚礼这样的晦暗思绪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而已,他那一瞬的晦暗神态同样转瞬即逝,根本不等许柠柚察觉,季砚礼就又语气如常道:“拿回来了就好。”
许柠柚由衷表示赞同:“没错!幸好找回来了。”
原本讲到这里,许柠柚就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了,可他一抬眼,却发现季砚礼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书桌上的手提袋上,虽然一触即收——
纸袋这样躺在书桌上,边缘就露出了纱裙的裙摆,看着很蓬。
许柠柚一瞬犹豫,干脆把纱裙拎了出来,在季砚礼面前展开了:“是蓬蓬裙,我上学期跳过一次反串。”
许柠柚这话讲得很自然,毕竟这种事情在他们艺术学院实在很稀松平常。
他忙着低头整理被压皱的裙摆,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季砚礼在看到这条纱裙的瞬间,就再度变了神色——
眸底的贪念与渴望近乎快要倾泻而出。
可也不过瞬间而已,季砚礼就又垂了眸,将所有不可见人的妄念都原封不动压回心底。
表面上,他也只是喉结微微滚了一滚,嗓音略微染了哑意,可依然得体温和,他状似闲聊般问出一句:“上学期五一假期前的社团展演,是吗?”
完全没想到会被季砚礼精准记得时间,许柠柚顿时惊讶发问:“你当时看了?”
他还以为季砚礼对这类艺术活动并不感兴趣的。
季砚礼神情自若语气自然:“那天恰好路过大礼堂,就进去看了看,正好看到的就是你们的节目。”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许柠柚不疑有他,他点了点头给出肯定回答:“对,就是那次的表演。”
不过聊到这里时,许柠柚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巧合的,却令当时的他偷偷沸腾了好久的事情。
时间就是在上学期社团展演结束后的当天晚上,许柠柚例行查看赛博老公迟由的微博。
那天晚上迟由恰好有更新,而更新的内容更是让当时的许柠柚惊得差一点掉了手机——
迟由当时的最新作品依然只有一张照片,可那张照片里,却出现了一样许柠柚以前从没看到过的元素——
正是黑纱。
许柠柚白天才穿过黑色纱裙表演,晚上竟就在迟由的更新里看到了黑纱,是真的很难不为这个巧合而沸腾。
而更令他沸腾的,是迟由整张照片的氛围以及配的文案——
黑纱这个元素只在照片中占据了一部分,并没有被拍到全景,因此不能完全确认这是条黑色纱裙,亦或者只是这种质地的其他什么东西。
但在照片中的角度看起来,它确实很像一条纱裙。
更准确来说,像是一条被人穿起来的纱裙。
照片里只让它露了一角,而另一侧,则是迟由的侧影。
当然了,说侧影或者并不够准确,因为事实上能看清的,也只有那过于高挺的鼻梁而已,至于眉眼亦或嘴唇,全部都在后期处理下隐没进了暗影里。
所以整张照片,看起来就是迟由的鼻尖抵在黑色纱裙裙摆上,模样好似嗅闻。
下颌线轮廓的暗影让他显出微微仰头的姿态,莫名为这个本就格外暧昧的动作,更增添了些许虔诚味道。
许柠柚当时近乎看得出了神。
至于文案…那就更是精准踩在了许柠柚心尖上。
那其实是迟由第一次发照片还配文案,在那之前高冷如他,向来是连个标点符号都欠奉的。
当然,那条文案同样很简短,只有dom感十足的一句话——
只准穿给我看。
第7章
那天发现住在自己之前宿舍里的同学,竟恰好是和自己有过一次短暂交集的孙亦之后,许柠柚其实没想过会跟他再有更多交集了。
可有时候巧合就是这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
中午在一食堂碰到孙亦的时候,许柠柚是很惊讶的——
他其实一般不来一食堂,这边相对离艺术学院最远,反而离体院很近。
今天纯粹是因为帮刚刚上课的老师一个小忙,过来这边送东西,许柠柚才干脆决定偶尔换个口味,想直接在这边买个吃的带走。
至于为什么要带走而不在这里吃饭…
是因为许柠柚得回趟宿舍拿雨伞——
明明他今天早上出门时候还是晴天,可现在天色却已经变得很阴沉了,看起来就像随时会下雨一样。
下午在教学区还有整整两节大课,许柠柚并不想让自己冒淋雨的风险。
因此看到孙亦的时候,许柠柚原本是准备和他打个招呼就先走的,却没想到孙亦大步跑了过来,还一副热情模样:“柠柚同学!你怎么跑这边来吃饭了?你一个人?正好我也一个人,我们一起吃?对了,我…我正好有些舞蹈节目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
孙亦态度实在太过热情,又说到了什么“请教”,加之许柠柚本就不是个很擅长拒绝的人,而现在面对眼前这位前一天才在无形中帮了自己忙,让自己免于被训的“恩人”,许柠柚就更难以拒绝了…
因此一瞬犹豫,他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便一起走进了食堂,孙亦看着很高兴,看起来甚至想要再热情主动给许柠柚把每个窗口都介绍一遍…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了,饭点快要结束,因此除了舞体生专供窗口和小炒窗口,其他都基本没饭了。
孙亦只好直接问许柠柚:“柠柚同学,你想吃什么?”
许柠柚的目光在小炒窗口上粘了好一阵,那双大眼睛里简直写满了渴望,可最后,他还是转回视线抬手一指舞体生专供窗口的方向,大声回答:“我吃草!”
刚刚才练完舞,他实在不敢吃得太过放纵——
即便许柠柚很清楚,自己的体质其实一直属于“干吃不胖”。
但这么多年过来,得益于家里的“变态”教育,自律好像已经成为了许柠柚刻进基因里的一种习惯。
“吃草”绝对是他们舞体生都会懂的词,孙亦听后立刻就朝许柠柚竖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柠柚同学简直自律得可怕!”
叹完,他又很快补上一句:“那我跟你一起好了,我也才刚刚训练完。”
听他这么说,许柠柚顿时感到心理平衡了两分——
毕竟人总是这样的,自己一个人惨是很惨,可如果两个人一起惨,好像就没那么惨,甚至有些喜感了…
谁知许柠柚想得很美好,等到一起点饭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草”和孙亦的“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的是真的“草”,而孙亦的只是以“草”为基底,上面则铺了满满一层黑椒牛肉…
大概是注意到了许柠柚过于怨念的目光,孙亦摸着后脑勺解释:“我刚做的是力量训练,得补充蛋白…”
许柠柚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祝你吃得开心”咯。
不过为了转移注意力也节省时间,因此一坐下来开始吃饭,许柠柚就立刻将话题转到了孙亦之前提过的正事上。
“对了,”许柠柚忿忿咬下一根生菜,嚼碎咽下去后问,“你刚刚说有舞蹈节目方面的问题要问我,具体是什么?”
“哦对,”孙亦咽下一大片牛肉才说,“就是我们学院的迎新晚会,今年体操队那边的女同学们想出个舞蹈节目,最好是那种舞蹈和体操能结合在一起的类型,今天早上她们还在群里问说有没有人认识艺术学院的,我当时一下就想到你了,正发愁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谁想到这么巧,中午就和你碰上了!”
听孙亦这么说,许柠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确实又到了新一年迎新晚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