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然配合地点点头,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是什么样的故事?”

泽维尔:“相传有一次花神下凡视察他的子民,下凡到人间花神的法力会被现实, 不能随意使用法力, 除非花神回到供奉他的庙宇,他可以借着香火气回到天上,重新拿回法力。夜晚花神路过一家农户,他有些口渴便想要讨水喝, 于是花神敲开了农户家的门。

农户开门,见花神长得美艳绝伦,瞬间心里就生起了杂念, 他趁花神不注意的时候,往水里加了迷药,花神没有察觉到水里有迷药,很信赖他的子民,他一饮而尽杯里的水,果然,如农户预料的那样,花神晕了过去。

等花神醒来的时候,农户拿着大砍刀要挟花神必须嫁给他,再生几个孩子,否则就会一直把花神关押在地窖里。

花神不愿意,拒绝了农户的这个无理的要求,农户恼羞成怒,把花神关在了地窖,可怜的花神日日遭受着毒打,直到有一天下了雨,花神捡起农户用来殴打自己的一块木板,往地窖脆弱的地方挖出泥土。潮湿泥泞的地窖很快就被花神挖开了一个洞。

凑巧,一个叫做威斯特的猎户路过农户家里想要躲雨,猎户喝多了酒想要上茅房,可他找不到茅房,却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农户的地窖。

猎户在破开的大地窖口子里看见了一身泥水的花神,雨水冲洗着花神的身躯,粉白的衣裙脏污不堪,花神看见终于有人了,于是向猎户求救。

并且将事情原委告知了猎户,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猎户得知后勃然大怒,提刀就怒气冲冲回到了屋内,一刀剁了农户,然后从农户身上拿下了钥匙打开了地窖的锁,然后把花神身上的绳子用刀割开了。

雨停了之后,花神用热水洗掉了身上的污垢,穿上猎户为他冒雨买回来的衣服,猎户尽管也对花神动心,但他懂得分寸,将花神护送回了花神庙以后,花神恢复了自己的法力,花神为表对猎户的感激,说会答应猎户提出的三个要求。

在满足了猎户的前两个要求后,来到了第三个,这个时候猎户略带羞涩地说,想要在自己家门口,一推开门就可以看见花神。

于是,猎户的门前出现了一大片薰衣草花海,花神知道猎户对他的爱慕之情,但人神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于是在回到天上的之前,花神轻轻地吻了一下猎户的侧脸。

花神回到天上继续庇佑着这里的人们,猎户每次回到家都会在薰衣草花海里看着当日花神离开的方向,他的这份情意感动了掌柜爱情的神明,在猎户死去以后,爱神把猎户变成了一颗永远闪烁的星星,在花神的周围发着光。”

林易然:“一个不错的结局。”

泽维尔:“这里很多姓威斯特的人,他们都说自己是猎户和花神结合生出的后代,我觉得挺能吹牛的。”

林易然:“为什么?”他有些好奇,这是一个很美好的童话故事,如果有些善意的包装也无伤大雅。

泽维尔把花瓣上的花朵一瓣瓣撕了下来,洒在地上,“很简单啊一个道理,花神如果和猎户有戏的话,他们就会在人间结婚生子,为什么猎户死了,爱神就开始撮合花神和猎户了。

而且虽然猎户救了花神,却不代表花神一定要嫁给猎户报恩。这谁规定的,救命之恩一定要以身相许?”

林易然没忍住捂着嘴唇,被泽维尔这个角度的答案逗笑了,只是笑着笑着,林易然忽然吐出来一大口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林易然看着自己掌心里的血,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渗着,一滴一滴。

浑身像是失了力气一样,软在了轮椅上,他看见人群中,小纯朝他这个方向跑来,甚至因为跑得太急,摔了一跤,可林易纯没有理会流血的膝盖。

痛不痛,小纯,不要跑。

林易然想要张开嘴巴说话,可他的眼前一片洁白,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忽上忽下的,仿佛踩在云端。

舒服得只想闭上眼睡过去。

见林易然的眼睛要闭上了,泽维尔也顾不得什么了,给林易然做着心肺复苏,用湿纸巾把林易然嘴里的血块掏了出来,然后嘴对嘴人工呼吸着,如此反复,一直坚持到了救护车来。

泽维尔擦掉嘴巴染上林易然的鲜血,牵着小纯一起跟上了救护车,尖利的救护车鸣笛声让人的心被揪着,就像被过山车坐到了一半然后被卡在半空中,那种紧张不安恐惧的心理。

直到林易纯呼吸重了一下,泽维尔才从这种情绪里回神,“小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天啊,要是小纯这个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泽维尔说不定就会跟着林易然林易纯一起过去。

林易纯面带痛苦,像是呼吸不上来的样子,一旁的护士看了一眼,“他这是呼吸过度了,你赶紧捂住他的口鼻,让他放缓呼吸。”

泽维尔急忙点头,用手捂住林易纯的口鼻,“小纯,不要心急,慢慢来,听着我的话来呼吸,好,吸—呼—吸—呼,对就这个样子,慢慢呼吸,没什么,小纯做得真棒,就这个样子慢慢来。”

好一会,林易纯才缓过来,林易纯的眼泪鼻涕糊了泽维尔一手,泽维尔安稳道:“没什么,我擦干净就好。”

林易纯流着眼泪点点头,“对不起泽维尔哥哥,我只是太伤心了,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袖子已经被林易纯的眼泪打湿透了,衣服面料都把林易纯娇嫩的肌肤磨红了一片。

泽维尔拿出自己的湿纸巾给林易纯,“没事小纯,你看你哥哥心脏还在跳动呢,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他一定会转危为安平安无事的。”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林易然被推进了ICU,泽维尔和林易纯才坐在外面的金属椅子上,还没有来得及多歇息会儿,泽维尔又要去医院前台缴费,泽维尔都没有时间流泪,ICU的灯光是那么的刺目。

小纯哭累了,蜷缩在金属椅子上睡觉,他右手小拇指勾着泽维尔的衣服,不安地颤抖着。

一夜过去,泽维尔头上长出来了几根白头发,望着紧闭的ICU门,既想医生快点出来,又害怕医生出来。

怀里的小纯猛然抽动了下身体,泽维尔看向林易纯,“泽维尔哥哥,哥哥他还没有出来吗?”

泽维尔:“还没有呢,小纯饿了吗?昨天我忘记点饭了,我现在去点些外卖来。”声音出口,泽维尔才觉得自己喉咙嘶哑的疼,可能是因为没有怎么摄入水分的原因。

林易纯穿上鞋子,跑去楼道的饮水机各自接了两杯温水,泽维尔喝下热水,声音才正常了。

半个小时左右,泽维尔点的早餐送了上来,香软的面条却食之无味,草草对付了几口泽维尔就没有心情吃了,偏头一看,林易纯在饭盒里用面条织毛衣。

泽维尔:“吃不下去吗?”

林易纯点点头,“我好担心哥哥,”说着,林易纯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擦擦眼睛,“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拖累哥哥,现在哥哥生病了,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泽维尔心里酸酸的,“傻小纯,你怎么会这么想,然然很爱你,你怎么会觉得拖累了哥哥呢?兄弟之间,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互帮互助才是对的不是吗?

现在帮不上你哥哥没关系,你还是一个小孩子,等你长大了,好好地回报他就可以了。不要内疚,现在我们一起为你哥哥祈福,保佑他顺利度过这次难关,好不好?

快把面条吃了,不要饿肚子,哥哥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们不要浪费他的心血好吗?”

林易纯带着重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直到下午,ICU的门才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情况稳定下来了,多亏前期及时的心肺复苏,才有了一线生机,但病人身体里的癌症无法乐观。

他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了,如果化疗,有一定的希望可能会治愈,但是如果不化疗,最多再撑一两个星期,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泽维尔:“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病人会在重症监护室重点观察,要去探望的话穿好防护。”

泽维尔:“好。”

病床上,林易然插上呼吸机苍白的脸,看着着实让人心疼。心电图检测仪记录着林易然实时的心跳。

你现在在坐着什么幸福的梦呢?眼珠子都在缓慢地转动,这个梦里是不是很快乐,很让你无忧无虑,所以你才不愿意睁开眼睛。

医生又来询问泽维尔的意见了,是继续救治还是放弃生命,如果救林易然的话,势必要花费许多钱,来医院治疗癌症的每一个病人,就像是一个吞金黑洞,几乎是在用钱去紧紧握住唯一生的希望。

泽维尔看了一眼病房内,林易纯正在用湿润的毛巾,给林易然清理皮肤表面,“救,多少钱我也愿意。”

他和小纯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林易然离开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的。

泽维尔没有了亲人,他不想小纯像他一样,也不想自己,再一次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爱情。

就在泽维尔让林易然接受化疗的第二天

晚上,林易然醒了过来,泽维尔接到林易纯打过来的电话,饭都来不及吃,匆匆结账回到医院,推开门,入门就是林易然躺在病床上对他虚弱地笑了一笑。

泽维尔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这个蠢然然笨然然,你真的把我快要吓死了。”

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让泽维尔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他快步走到林易然的病床前,想要拥抱一下林易然,可是看着林易然浑身插满了管子,泽维尔又无从下手。

最后,林易然主动伸出了手,握住泽维尔空余的手,交换传递着彼此身上的温度,虽然林易然现在没法说话,但泽维尔能够从林易然的双眼读懂他的话。

泽维尔:“给你买的晚饭,小纯快点趁热吃。”

泽维尔:“然然,我和医生说了,你先在这里化疗,等你的病情稳定了,我们就回S市,如果你不想回S市,我们就去Y市。拿着病历本去医院按照疗程去做化疗,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还记得你的面包店吗?现在变成了一家生意很火爆的奶茶店,店主也是个大学生创业,你想不想去看看?”

林易然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用动作表达自己的意思,泽维尔会心一笑,“然然,你想不想看看你的孩子,感觉小宝真的发育的好快,一天一个样子,你看这是我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家伙就跟个外星人一样,比葡萄大不了多少,林易然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这些照片上,泽维尔主动递近了,好让林易然看得更加清楚。

林易然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要说话,听到按铃的医生和护士把林易然的氧气管呼吸机这些给下了。

医生:“病人在拔掉氧气管之后,大概两到三天内可以恢复说话能力,注意饮食,不要吃太有刺激性的食物,还有发物。”

泽维尔:“好的好的。”

两三天后,林易然可以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谢谢泽维尔,“我本来是不想活着的,所以才不去化疗,不过泽维尔既然希望我活着的话,我会努力的活下去的。”

泽维尔鼻子一酸,眼泪就蓄满了眼眶,“笨蛋然然,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呢?你还这么年轻,我以为你是为了孩子才不去化疗,你和我说去医院,我还以为你是去治病的。”

没了那些管子的阻挡,泽维尔终于可以拥抱到林易然了,“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生命看着很轻,那些黑暗的过去已经过去了,现在等着你的是,充满阳光的未来。你有我,有小纯,还有你的孩子,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医生在了解了林易然的过去,和他说,林易然很可能患上了心理方面的疾病,好好开导林易然,对林易然的癌症也很有帮助。

泽维尔看着和林易纯互动的林易然,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抽痛,果然,vers都不是些什么好东西。

第一次化疗,林易然第一天没有觉得什么不适,但是到了第二天,林易然觉得很恶心,反胃感一直没有消退下来过,泽维尔安慰他说是化疗的正常反应,没有什么的。

林易然用梳子梳下来一缕一缕头发,从枕头上起来,看着枕头上一片黑色的头发丝,泽维尔和林易然都沉默了,泽维尔极力地想要挤出一个安慰,轻松的笑容,可是却显得那么苦涩。

林易然也笑了一下,要化疗,就说明已经了解了这些后果。

尽管再食欲不振,在泽维尔和林易纯的鼓励下,林易然一口一口地吃饭,把营养都吸收到自己的身体里。

化疗过后,林易然浑身骨头都很痛,这种痛就好像硫酸顺着血液,流经到身体里每一根血管,将这种痛苦蔓延到全身。

再一次被痛苦折磨到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林易然,正想要起来去外面散步,借此转移一下对痛苦的注意力,没想到泽维尔从林易然的被背后抱住了他。

泽维尔:“然然,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你要去哪里?”他的语气紧张极了,似乎是很害怕林易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去做傻事,他的睡眠浅得很,几乎是林易然一起身泽维尔就立刻惊醒了。

林易然:“我睡不着,想去外面转转。”

泽维尔知道这是化疗的后果之一,他也爱莫能助,只能靠林易然独自一人咬牙扛着这些痛苦,希望自己的肩膀可以让林易然能够依靠。

第二次化疗之后,林易然的头发掉的差不多了,曾经浓密的柔顺的像海藻一般漂亮的头发,就像落叶,一缕一缕地落了。

尽管林易然不说,泽维尔也知道林易然的心情并不会很好,尤其是像林易然这种敏感又脆弱的心,一定会很难受。

确实,林易然看着自己的头发越来越少,还有浑身疼痛,很想哭,可是又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担心,他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

林易纯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林易然买了一顶假发戴,还编了花环。

林易纯如献宝一样地说:“哥哥,这是我根据花神的造型做的假发,哥哥你快戴上,一定非常漂亮!”

林易然却看见了林易纯手上的伤口,尽管林易纯藏在了背后,虽然用创可贴包扎了,但还有血的味道。

见哥哥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林易纯老老实实地把手伸到了哥哥的面前,“哥哥,没有什么事的,这顶假发是一个心很好的叔叔送给我的,是用真发做的,我只是用剪刀剪出来一个发型,结果不小心划伤了手而已。”

林易然没有责怪,反而是带着欣慰鼓励地语气说:“小纯很棒,谢谢小纯为哥哥考虑地这么周到,不过小纯下次用剪刀这种利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知道吗?要是弄伤了自己,哥哥会心疼的。”

林易纯:“知道了哥哥,哥哥你快戴上,我想看看。”

假发的头套边缘是很柔软的材料,不会硌着皮肤。

林易纯还找护士借来了一面镜子,给林易然看看他的新头发。假发自然是比不上自己长出来的头发,“小纯,你剪的发型很好看,辛苦小纯了,哥哥很喜欢。”

林易纯听了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呀,没想到小纯比我还快一步。”是泽维尔回来了,他提着好几个盒子,里面是不同发型颜色的假发,林易然看着其中一顶白色的假发,“有点太夸张了吧?”

泽维尔:“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像然然这么出色的美人,染什么样的发色都好看。是不是呀小纯。”

林易然头如捣蒜般连连点头,林易然拿他们俩没办法,便依着泽维尔和林易纯的要求,一顶一顶的假发试戴了过去,黑色褐色金色白色粉色天蓝色红色灰色,林易然笑着看着摆在他病床上这些五颜六色的假发。

林易然:“你们这是让我一天换一顶戴吗?”

泽维尔:“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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