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的距离 第18章

作者:千十九 标签: 近代现代

“那你可以做很多好菜了吧?可惜了,吃不上。”

“哈哈哈,做好后可以和你视频,让你云品尝。”

“别,这多难受啊。”唐朝泓笑。他剪了新发型,仍旧戴着耳环,配上这黑框眼镜,一笑起来就有斯文精英藏不住内里野性的味道。

贺长荣弯起嘴角,“你平时在办公室也是这样的造型吗?”

“嗯?对呀,这副眼镜防蓝光,镜架在小集市买的。”

“好看。你办公室的同事真有福。”贺长荣赞美道。

唐朝泓再度展笑,只是这次笑容带些许害羞,无端地吸引人。

“总觉得你有什么不一样了,除了发型。”贺长荣歪头疑惑。

“距离产生美?”唐朝泓此时转头伸手拿咖啡。

镜头前,他的银色小耳环闪一闪,黑框镜架也框不住他转头一瞬那超级立体的侧脸线条,恍如有质感的电影画面。

“停停。”贺长荣让唐朝泓保持姿势,“你别动啊,我先截个图。有机会我推荐你去客串电影。”

唐朝泓忍住笑,“那就算了。你好了没?”

“可以了可以了。”贺长荣习惯积累好看的画面素材,一时改不了。

“你那边应该挺晚了,还在加班?”

“对,迟点要参加学术研讨会,在跑数据。”他指了指身后那台正在高速运作的电脑,解释给贺长荣听,“我在用算法处理海洋观测站、浮标、卫星等收集到的数据,然后模拟洋流的行为,预测它的变化。”

听着就很高大上,贺长荣羡慕道,“真厉害。我的商科课程很快要交第二份作业了,我也要加油。”

他总能从人和事上汲取正能量,给自己鼓劲。唐朝泓很喜欢他这一点。

“最近……有见到什么熟人吗?”唐朝泓斟酌问话。

贺长荣笑了,“本城这里都是我的熟人。”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秦诗远也回去本城了。唐朝泓不再往下问,而是转了话题,“你现在在家?方便带我云参观吗?”

“好呀。”

与贺长荣结束视频,唐朝泓有点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真是新鲜。胸口有点闷,有点堵,好像没什么动力去干别的。

距离是否产生美不确定,但距离可以让某些感情滋长。

贺长荣刚刚说他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思念”在他身上的重量感,越来越明显。

秦家的家族办公室位于湖畔的三层红砖小高楼里。楼身由深红色的砖块砌成,隐约泛出一层温暖的橙光。高楼的正面是一扇拱形的木门,深棕色的木纹表面镶嵌着手工雕刻的图案。楼檐处,一排白色的装饰线条将建筑的红砖外墙和青灰色的屋顶分隔开,屋顶采用人字形设计,瓦片整齐而富有层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楼内二层,“首席投资官”办公室里。

“秦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助理,谢嘉煜。”说话的男子装戴整齐,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亲和力十足。

秦诗远放下对方的简历,看着眼前人,“我还不是很了解你,你能更详细地介绍自己吗?”

“我之前在法务部、公关部都担任过负责人。”谢嘉煜对上秦诗远的视线,“您与贺长荣先生短暂谈恋爱的事情,我认为您并不想让家里的长辈们知道,所以我已经处理好了。还有您不小心让贺先生受伤的事情,以及为他出面与当地的林议员交涉的事情,您都不用担心,这边的消息已经封锁。”

难怪奶奶她们提起贺长荣时那么从容,原来早有高手在幕后。

秦诗远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眯了眯眼,“我们家的公关部不愧是本城最强啊。”

谢嘉煜不邀功,不失礼貌地意有所指,“秦先生,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您的功劳。”

当年没有秦诗远,公关部和法务部可没那么多锻炼成长的机会。

秦诗远听明白了,笑起来。这谢嘉煜很合他的意。而后,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分寸’这回事,非常微妙,又很重要,跟着我做事,你有信心能把握好吗?”

谢嘉煜挺直背,“有的。”

“那好。”秦诗远伸出手,“合作愉快。”

谢嘉煜双手握住,“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接下来,谢嘉煜打开文件,向秦诗远汇报,“我们眼下需要确定与贺先生见面的时间,以明确基金的目标和愿景。”这只是建立基金的第一步。他继续说,“您作为我们的投资负责人,这又是您的第一个项目,我建议您也出席,毕竟往后与贺先生打交道的次数不会少。”

这个秦诗远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忽然想到什么,“我回来的消息是今天公开吗?”

谢嘉煜点头,“您今天正式上任,官方公告在这里,您过目后没问题就会发出。”说完,递上文件。

“先等一等,与贺长荣见了面再说。”

虽然唐朝泓知道他回来了,但他大概率不会告诉贺长荣。

谢嘉煜疑惑,“这背后,是有什么理由吗?”

“没有。”秦诗远微笑坦白。

无他,就是想看看贺长荣惊讶的表情。

两天后。

贺长荣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和秦家家族办公室的相关人员见面,理应打扮得正式些。虽说路京保证过对方有求必应,但良好的第一印象能让后续工作推进得更顺利。

这两天他还整理了自己之前搜集的类似基金的信息,希望与对方交流得顺畅些。

见面地点定在文轩酒店的行政酒廊包厢。

“贺先生,这边请。”服务员穿着剪裁合身的制服,礼貌地引领他到订好的位置。

文轩酒店是本城久负盛名的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整个空间采用低调的暖色调,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铺着大块的深色大理石,一排落地窗外,海港的壮丽景色一览无余。轻柔的钢琴音乐从角落传来,营造着舒缓的氛围。

“谢谢。”贺长荣落座后,向服务员道谢。

他与法务部的同事来早了。“对方说他们也快到了。”同事收到对方的信息后对贺长荣说到。

没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

一位长相清俊的年轻男子与他们打招呼,笑容很有亲和力,“两位抱歉,我们来晚了,久等。”

贺长荣与同事站起来,“没事,我们早到而已。”

此时,还有一个人走进了包厢。

贺长荣目光触及对方一瞬,视线仿佛凝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新上任的首席投资官,秦诗远先生。而我是他的助理,谢嘉煜。”谢嘉煜介绍道,给他们递上名片。

秦诗远微笑,伸手,“贺先生,你好。”

贺长荣已戴好平静的面具,温和一笑,与他握手,“秦先生,你好。”

第27章

秦诗远没有错过贺长荣脸上那2秒的震惊,虽然他觉得对方可以表现得再夸张些,毕竟都发了清账翻篇的信息。

四人就座。秦诗远坐在贺长荣对面。

谢嘉煜进行开场介绍,秦诗远不着痕迹地打量贺长荣。

发型分界线清晰,头顶的头发不对称地梳向两侧,发丝服帖。他今天穿深灰色的西装,面料在包厢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质感光泽,线条流畅而硬挺。袖口一对银色袖扣,十分简洁,没有多余修饰。

谢嘉煜说了什么调节气氛,贺长荣笑了笑。他一笑,眉眼就很软,但下颌线依旧分明,甚至有一点锋利。

商谈正式开始。期间,谢嘉煜试探问,“贺先生,关于这个基金,您需要冠名吗?就是基金名字为‘贺长荣基金’?”

虽说是以贺长荣的意愿为优先,但这么大一笔钱,秦家不求回报,也希望留个好名声,至少可以就基金名字双方商量达成一致。

没想到贺长荣摇摇头,“不需要,名字可以由你们来定。”他有自知之明,“娱乐圈里,人人都有招黑的时候,要是我遇上麻烦事,连累到基金的名声,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冠名这回事,我没想过。”

他话锋一转,“虽然我在名字上没有要求,但在基金的运作中,我希望我有监督的权利,也就是说,基金的每一个项目,我不仅有知情权,还要有一定的管理权和决策权。”圈内不少同行也与各种慈善基金有关联,有些只是沽名钓誉,有些是打着慈善旗号另有打算,还有些是真心想做点什么,但话语权或者参与度不够,最终沦为挂名代言的布景板。

秦诗远开口,“贺先生,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吗?”

贺长荣如实回应,“我真心希望为儿童,尤其为孤儿做点什么。儿童疾病,尤其心理疾病的诊断治疗体系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我希望自己在这方面,能帮上一点忙。”

谢嘉煜接着问,“您对这个基金的期待是?”

贺长荣不假思索,“我希望这个基金不只是经过层层间接关系把钱投出去而已。对接药企或科研机构,建实验室,联系医院进行临床试验,每个环节,我都希望基金能积极参与,把钱用在实处,确实帮助有需要的孩子。”

事儿多,花钱也多,回报期还很长。哪怕机构有这个能力,还得取得贺长荣的信任,难怪之前贺长荣想建基金一事一直没有定下来。

不过,他这回,不仅找对了秦家,还找对了秦家的人。秦诗远手上就有医疗研发的顶级资源,如果他出面,事情或许就会容易很多。

谢嘉煜看向秦诗远。

贺长荣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秦诗远,“我的专业知识不够,所以我会恪守本分,不会乱来。如果有必要,我会学习相关知识,但我刚刚提到的那些权利,我不会退让,要是给你们带来麻烦,我真诚地说声抱歉。”他的语气坚定。

面对资本,这贺影帝还是有几分硬气的。谢嘉煜在心里给贺长荣打了分数。

贺长荣这股劲儿,让秦诗远想起他投资的那些独角兽企业创始人。在秦诗远看来,投资如果跟随潮流,那就输在起跑线上了。投资投的,永远是人。

那贺长荣合格了吗?

秦诗远内心已有判定。

没由来地,他有点高兴。

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贺先生,既然我们秦家向你保证过,在基金的事情上,以你的意愿为优先,那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会努力满足你的要求。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先和你沟通再进行下一步。”

法务同事见状,“那我们接下来确定一下各种细节商讨会的时间?”

会面结束后,谢嘉煜在归程途中问秦诗远,“秦先生,您的上任公告,现在可以发了吗?”

“发吧。”秦诗远看起来心情不错。

公告发出不久,本城的世家朋友立马联系他晚上出来叙旧。

或许因为心情挺好,他很快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秦诗远的母亲沈宥仪就收到公关部给她送来的一份文件。

里面是公关部买下的狗仔报头条——恭迎初代海王回归。

本城的狗仔向来很会起标题。他们闻风而动,候在会所门口抓拍到秦诗远与数位女性友人靠得很近的照片。夜色的关系,或许他们实际上没什么,但照片透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秦诗远太出挑了,他侧身站在中间,浅色衬衣深色长裤,衣袖挽到手肘处,手随意插在裤袋,因为光线不够,他手上的那块手表只呈现深色轮廓,什么牌子的都辨别不了,但戴在他手上,莫名散发着风流的雅痞气。

沈宥仪看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萍姐为她奉茶,“太太,四少爷可能只是与朋友见见面,狗仔向来爱夸张、搏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