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巡礼之年
每天都有几个个子小小的男孩子在走廊奔走,几个个子高大的男生在后面猛追,带头的就是马浩。
偶尔叶伏城会在走廊边站着看看。
就像看一群猎狗追着无辜的兔子到处乱窜。
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告老师?为什么不反抗?
一旦校园暴力事件被曝光,总会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可同样的恃强凌弱的压迫到了社会上,就会有无数人来告诉你,要忍耐,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都工作了,这么一点苦也吃不了,是不是太矫情了。
看着眼前被绑在椅子上的马超,李灼盯着那张被打到已经看不清面貌的脸,想起过去的事。
昨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灼心里闪过一丝预感,他希望只是重名,但不知道为什么,更深的意识不断告诉他,就是那个人,没错了。
集装箱房很热,窗户没有打开,空气不流通,就算是戴着口罩李灼也能闻到其中的臭味。
从薄薄的窗帘的缝隙里薇薇漏进一缕光线,说是光线,其实外面也很阴沉,里面就好像阴影深处最暗的一块,眼睛需要适应几秒才能看清全貌。
除了马浩之外,箱房里还有一个男人,他们进来之前应该一直坐在椅子上,现在正毕恭毕敬的站着,手上拿着一只高尔夫球棍。
“都交代了吗?”
向龙问高尔夫球棍男人,男人回答:“都交代了。”
明明在车上还很健谈的声音,进了箱房里就变得缺乏感情色彩。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既不显得强硬,也并不亲切。
李灼站在向龙身后,想到谢景骁说过的中层有他们的管理方式,他将自己的口罩向上提了提,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向龙朝坐着的马浩走过去,抬起腿,一脚掀翻了他屁股下面的椅子。李灼听到一阵闷响,是头撞击到箱房地步的声音,黑色塑料折叠椅噼里啪啦倒在一边,向龙用脚狠狠的踢向马浩左侧的肾脏部位。
和电视距里演出的不同,人在剧烈疼痛贯穿全身时根本无法喊叫,皮鞋踢到软塌塌的肉上面就传出好像踢在懒人沙发垫上的声音,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戴着口罩的李灼闻不到这样的味道。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我希望你好好回答,不要隐瞒。”说完这些话,向龙用皮鞋抵住马浩的喉咙,马浩艰难但殷情的点头。
在马浩的供述里提到了万物先生,这是李灼没有想到的。
马浩告诉向龙,绑架总秘这件事是由护法向他授的意,所谓护法,也就是万物先生身边最亲近的人。
马浩不叫他万物先生,而是叫他上方,李灼之所以知道他口中的上方就是万物先生,是根据马浩的描述。
他说上方的脸上总是戴着金色面具。
至于为什么选中他来做这件事,他也不清楚,他在会里只是非常边缘的一个人。
上方预言现在他们所做的工程挖断了南城气运的脉络,牵扯进这个工程里的人一天会遭到天谴,这件事必需去解决。
也有可能是看中他是参与这个项目的一员。
但他们绝对不可随意揣测上方的旨意。
“不对。”向龙的声音非常平和,就好像买藏品分辨真品和赝品一样:“你说的不是真话,这么重要的事,绑架观澜地产的总经理秘书怎么会让一个边缘人来做。”
“我也只是听从命令,大概他们觉得我比较容易接近总秘。”
马浩连呼吸都很吃力,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吧。”向龙冷冷的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撒谎。”
向龙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就是那种在便利店不论买多少钱东西店主都会随手给一个的免费的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套在马浩的头上,因为身躯宽阔,向龙背对着李灼,从李灼的角度其实看不到马浩的脸,有一瞬间箱房里变得格外安静,很快,马浩开始挣扎,他的胸口被向龙踩住,手和脚都被牢牢困了起来,他疯狂扭动,像从水箱扑腾到地板上的雨。
李灼明显感觉到脚底下在猛烈震动。
直到那句躯体渐渐安静,李灼甚至以为马浩已经窒息死亡,向龙从他的头上把塑料袋取了下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灼听到剧烈的呼吸声,好像马浩在用力把自己的肺撑破,接着他又大声的咳嗽,李灼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向龙把死亡的场面鲜血淋漓的甩到他面前。
好像甩出一只开膛剖肚的狗。
马浩的声音变得很小,但李灼也听得很清楚,他承认这件绑架案从头到脚都是他策划的,没有别的原因,他恨向龙。
他要借刀杀人,毁了向龙。
向龙依然背对着李灼,抬起手,掌心向里的打了一个手势。助手立刻领会,带着李灼走了出去。
外面阴着天,雨想要下下来似乎很艰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李灼丢掉了脸上的口罩,助手请他上车,他没有回应,而是问他有没有带烟。
他从来没有抽过烟,只有一次实在谢景骁的指导下抽过雪茄。
和雪茄复杂的味道不一样,烟抽起来十分单调,前两次过肺都有些不适应,但是到了第三口就开始上瘾。
他没有办法很快消化眼前看到的东西,他需要一个便捷的情绪出口。
从那间黑屋子里出来的向龙脸上恢复了看起来实在而真挚的笑,李灼注意到他深色的裤脚上占着一块一块的污渍。
大概是血。
但他没有去求证,也没有过问他又对马浩做了些什么。
他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自己对刚才看到的事经验老练。
向龙也完全不提刚才的事,请李灼上车说请他吃饭,路上给他买了两瓶温热的凉茶和几个口罩。
谢景骁昨天和李灼通完电话就一直在担心,秘书被绑架这件事实属意料之外,他让姚秘书把两场会议提前,十二点他已经到达机场。
两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海城,他乘车在沿海高速上经历了相同的暴雨,同样的一条路,却在雨停后没能幸运的看到彩虹。
他到了酒店大堂给李灼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对面的人才接,问什么都是嗯..嗯的回答,听起来声音十分虚弱。
李灼躺在被子里,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他没有力气把手机拿起来,看到是谢景骁的电话,用一根手指按下接听键,打开功放。
谢景骁很直接,先问他在不在酒店房间,然后让他向前台确认自己是他的朋友。
前台确认无误后替谢景骁刷了电梯卡和房卡,在挂断电话的空隙里,李灼昏昏沉沉的意识到谢景骁到南城了,大概是因为绑架的事,现在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他觉得他能很清晰的向谢景骁报告。
但是他又很担心。
他好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房间门打开只有很微弱的一条地线亮着光,李灼不是住的套间,穿过并不长的玄关就能看到床。
谢景骁脱了鞋子,脚踩在地毯上向床边走去,他没有说话,坐在床边把手伸向几乎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的李灼的额头上。
手心很烫。
冰凉的手心贴在自己额头上让李灼的不适稍稍缓解,他的头努力朝着谢景骁的手顶了顶,想要寻求更大的覆盖面积。
房间里的空调全部关着,他浑身是汗,他回来后没有力气洗澡,钻进被子之前把自己脱的得精光,只留了一条内裤和实在没有力气再褪去的吊袜带与中筒袜。
谢景骁又去摸他的脖子,确认他是不是在发烧,李灼却向求抚摸的小猫一样,用别扭的姿势追逐他的掌心。
“你在发烧。”谢景骁又重新把手移回李灼觉得最舒服的位置:“吃药了嘛。”
“嗯。”
他的声音很微弱也很短促,但回答得很迅速,谢景骁环顾四周,既没有看到打开的水瓶,也没有看到任何一种药的盒子。
但他没有戳破李灼的谎言:“如果一直高烧不退我们就要去医院。”
“唔..”
其实只是发出的哼声在音调上有变化,但谢景骁就是能明白,李灼是在抗议。
他不肯去医院。
“你这么烧着也不行,我去给你买退热贴。”
一听谢景骁要走,他不愿意,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环抱住谢景骁的腰。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脆弱而有依赖性,对李灼来说更多的是后怕。
他在梦里梦到了过去的班主任,被马浩抓进男厕所,扇耳光,剥光衣服,把水浇在她身上,老师却在愉快的尖叫,好像很兴奋一样。
你明明是老师,为什么不反抗呢。
胃里面有东西涌出来,李灼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
呕吐了很久,凉茶,没有食欲艰难吃下去的很少的饭菜,胃被吐得空空荡荡,喉咙也感觉到灼烧,他站在洗手台边漱了漱口,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充血,身体却觉得好像轻盈了一些。
谢景骁一直站在他身边,总觉得他时刻要倒下一样,想要扶着他却被他狠狠的撞到胸口上,脸颊贴着自己的脖子:“嗯..”
冰冰凉凉的,李灼觉得十分舒服。
谢景骁托着他的屁股干脆把他抱了起来。
明明看着很单薄很脆弱的人,抱在怀里并不是轻飘飘的,他有骨头,也有血肉,只不过实在有点瘦,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他明显凸出的锁骨。
李灼记不清谢景骁的伤在哪边了,他只想让自己的温度迅速下降。脸这样贴在谢景骁的皮肤上很舒服,不过衬衫的领子和领带很烦人,他本来搭在谢景骁肩膀上的手软软滑下来,从领口挤进去,想把衬衣扯开。
谢景骁的心跳得很快,李灼从来没有这么和自己腻歪过,和醉酒后的强势不一样,李灼像一条鳗鱼一样柔软的缠着自己。
好像在安静的海底世界,李灼连哼的声音都很小,只有一口一口热气呼在谢景骁的脖子上。
他的胸口的汗把谢景骁的衬衫都打湿了,谢景骁沿着床边坐下来,掀开被子,向后仰躺着,让李灼趴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姿势李灼不用受力,又可以最大面积贴在谢景骁身上,但是领带的温莎结,衬衫的扣子,皮带的金属环还有谢景骁的皮鞋都硌着他的皮肤十分不舒服。
口也好渴。
哪里都很不顺心意,扁桃体又肿的完全说不出话,李灼用脸摩擦谢景骁的脖子,企图传达内心的感受。
谢景骁其实没有读懂李灼的肢体,但他觉得应该给李灼补充一点水分,他实在出了太多汗。
抱着他从床上坐起来,摸到床头有瓶水,谢景骁拧开瓶盖,把瓶口对准李灼的嘴唇,很慢的喂。
吞咽实在吃力,只喝了一点水李灼就把头偏开,谢景骁来不及去盖瓶盖,先用握着水瓶的手去揩李灼嘴角的水痕。
刚洗过的手冰冰凉凉又有很干净的洗手液的味道,李灼把嘴巴往上贴,嘴唇碰到谢景骁的指关节,留下柔软的触感。
“让我把水瓶放下。”
让李灼贴了一会儿谢景骁才提要求,放下水瓶之后谢景骁在手机上买布洛芬和退热贴,然后想了想,又买了一盒雪芭。
显然李灼很不满意他现在玩手机,其实谢景骁看不到李灼的脸,但是他知道,因为李灼在用手指顶他的腰。
“占有欲有点强吧。”谢景骁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我再给你买东西,冰淇淋,怎么样?”
想吃。
李灼的手从谢景骁的腰上垂了下去。
掀开被子谢景骁把人放进去,他坐在床边上脱自己的衣服,再回头,被子里的人正眯着眼睛,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一张打不起精神的脸显得十分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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