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淮
“不过——”唐珂顿了顿,语气平淡,“他不是个好人。”
青年抿了抿唇,像是不愿再多提,“当年被退学,也是因为做了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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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唐珂和孟屿琛的地下恋情没人发现,却招来一些家伙的觊觎。
“只要陪我一次,这笔钱就是你的。”
昏暗的包厢里,赵宇明将一张支票甩在桌上,十万块的数字映入眼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唐珂抬起眼,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他原以为这人能更聪明一点,没想到…是个蠢货吗?
赵宇明以为青年在犹豫,继续道:“你不是很缺钱吗?你奶奶在住院,每天的治疗费可不是小数目。我帮你出,让她多活几年,怎么样?”
“况且老人家年纪大了,也耽搁不了。如果钱不交上去,没办法得到有效治疗,可能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也太难受了,不是吗?”
唐珂静静地听着,唇边忽然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你要怎么做?”
赵宇明看痴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心中一喜。果然再高冷的漂亮货色,也逃不过现实的压力。他举起手中的相机,兴奋道:“我要拍视频。不过你放心,这东西不会给别人看的。”
包厢里的光影浮动,唐珂的笑意更深了些,嗓音轻柔:“可以啊。”
赵宇明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下一秒,唐珂的手已悄然握住桌上的香槟酒瓶。
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闷响,赵宇明的瞳孔猛地放大,踉跄着向后倒去,鲜血顺着额角滑落,脸上仍挂着未及收回的错愕和惊怒。
唐珂松开手,瓶颈掉到地上,四分五裂。他神色冷淡,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讨厌被威胁。”
“蠢货。”
……
不要出事!一定不要出事!
酒吧包厢外,孟屿琛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强烈的恐惧和怒意交织,他猛地踹开了门。
酒精和呛人的烟雾瞬间涌入鼻腔,刺得他眉心紧皱,包厢内灯光昏暗,空气沉闷得让人作呕。他目光急切地扫视,终于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了唐珂。
青年蜷缩着身子,单薄的衬衫被酒水浸透,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他原本白皙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尾泛着湿意。他抱住自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而不远处,一台相机正在运行。
地上满是破碎的玻璃渣,赵宇明倒在一旁,额角渗出血丝,没一会儿他摸着脑袋踉跄着爬起,脸色扭曲,眼神满是怨毒,恶狠狠地说:“X的,你敢这么对我?你难道不怕……”下一秒,却看见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孟屿琛,声音戛然而止。
这家伙像头怪物,眼神阴冷。
赵宇明屏住呼吸,嗓子仿佛被掐住,连后退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这时,耳边传来唐珂脆弱的声音:“屿琛,我好害怕。他想给我下药……”
赵宇明瞳孔骤缩,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一个无依无靠的穷人会那么有恃无恐。
也忽然意识到,他今天可能会真的死在这。
第16章
在启明集团的配合下,[绿洲壹号]项目正式动工。为此,SJ和启明再次召开了专项会议。
会议室内,唐珂神色平静地听着下属做报告,唇角微微上扬。而对面的赵启峰,眼神却愈发怨毒地缠了过来。脸上青一片紫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教训过,但没人敢询问。
会议结束后,唐珂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向准备离开的赵启峰,声音轻柔而关切:“赵总,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赵启峰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凸起,他想到了昨天孟屿琛的警告,熟悉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仿佛回到了六年前那个让人畏怯的夜晚。
他的鼻翼微微抽动,讥讽道:“您不是最清楚吗?”
唐珂歪了歪脑袋,很是无辜,仿佛真的一无所知。但很快,他又重新弯起眼眸,像是明白什么,笑容温柔:“看来赵总以后走路要小心,不要再摔倒了。”
赵启峰的脸色愈发难看,狰狞的表情让他原本就丑陋的五官显得更加可怖。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与唐珂对视:“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吗?不,远远不够。”
唐珂笑意加深,语气依旧温和:“无论如何,合作愉快。”
“希望不会有任何事再影响到这个项目。赵总。”
就在这时,顾景尧走了进来,恰好与步伐匆匆的赵启峰擦肩而过。男人的目光在对方狼狈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直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他才不耐地轻啧一声。
此时,唐珂正倚着桌沿,目光投向窗外,阳光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顾景尧,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眸明亮:”景尧哥,你怎么来啦?”
顾景尧走到唐珂面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光线,双手自然地放在唐珂的腰上,问:“事情都解决了?”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唐珂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顾景尧的神情柔和了些许,手指缓缓摩挲着唐珂的唇瓣:“赵启峰的脸怎么了?”
唐珂向后躲了躲,但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半坐在桌子上,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仰头注视顾景尧。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一潭幽绿的水,深不见底、无法自拔。
顾景尧眯起眼,抬手抚向唐珂的眼尾,动作轻柔,仿佛两人是最亲密的爱人。
他眸色沉了沉,低声问:“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方法?”
唐珂微微睁大双眼,轻笑一声,如同撒娇道:“怎么可能呀,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诶!“他勾起唇角,膝盖轻轻蹭了蹭顾景尧的腿,随后抬手环上男人的脖子,气息交织间,青年笑着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顾景尧垂眸,双手缓缓下移,捏上唐珂的大腿,声音中同样带了些笑意:“那他以后走路可得注意。”男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唐珂的脸上。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他开口道,”小珂,你可以相信我。不管怎样,我都会为你解决。”
说完,彻底印上唐珂的唇,动作强势,舌头探了进去,像是要彻底占据对方的一切。
安静的空间中传来暧昧的水声,唐珂的脸红扑扑的,唇瓣更是一片水润,他抿了抿嘴,避开顾景尧的进一步侵略,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景尧哥。”
男人的胸膛起伏,向来冷峻倨傲的脸上露出没有满足的神情,但他没有强迫青年,只是将额头抵在唐珂的肩膀上,慢慢平息着。良久,他哑声道:“今天晚上一起下班吧。”
……
[怎么样?那混蛋没有再使绊子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孟屿琛略带嚣张的声音,试图用冷漠伪装语调,却依旧像只乞求主人夸奖的狗。
唐珂坐在办公室内,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温柔:“嗯,你做的很棒。”他顿了顿,继续道,“想要什么奖励呢,屿琛?”
孟屿琛沉默了,只剩下不平稳的呼吸声。
他飞快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扫过镜子里紧张的自己,忍不住皱紧眉头。
明明已经被背叛过一次了,怎么还这么犯贱?
“嗯?”唐珂的声音再次传来,完全无法反抗。
孟屿琛的指尖微微颤抖:[……和我约会。]他说完,像是怕唐珂拒绝,又急忙补充着,[放心,不会有人看见我们。]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孟屿琛的心跳随着每一秒的流逝而加速。就在他几乎要改口的时候,唐珂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好哦,屿琛定一个时间吧。”
挂断电话后,孟屿琛怔怔地坐在床边,随后猛地倒了下去,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但下一秒,又迅速压平,心中暗骂:干。还真像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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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由赵明宇引发的暴力事件让孟鹤注意到了唐珂的存在。作为在商界沉浮多年的上位者,他怎么可能看不透这个青年的目的?聪明、狡猾、利己,在孟鹤眼中,本该是值得欣赏的品格。
只可惜,这种手段不该用在他儿子孟屿琛身上。
赵家在孟鹤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蝼蚁,而孟屿琛的事更能轻而易举得到解决。
对孟氏而言,只要存在,就会永远站在顶端。
然而,孟屿琛对唐珂的感情却超出了他的掌控。那种近乎疯狂的执着,让孟鹤意识到,他必须及时制止荒唐事的发生。
他不能让孟屿琛成为唐珂“杀”人的刀刃,成为对方利用的器具。
于是,他主动将唐珂约了出来。
届时十八岁的青年坐在孟鹤对面,面容精致漂亮,乖巧的伪装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防备。
孟鹤皱了皱眉,身旁的助理立刻将一张支票放到桌上,上面赫然填着三百万。
唐珂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纯良的笑意,声音轻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叔叔。”
孟鹤眼神冷淡,不可一世的姿态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居高临下的掌权者,或许也是第一次正眼瞧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平民。
男人态度强硬,直接切入正题:“和孟屿琛分手。”
唐珂缓缓眨眼,为难道:“可是屿琛很爱我。”
孟鹤眉头皱得更深,声音冷得像冰:“你应该明白,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在他看来唐珂还是太稚嫩、太浅显,像幼年期的狐狸,只要稍加震慑,就能被轻易掌控。
青年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嗯,我知道。”
就在孟鹤以为对方会不依不饶时,他听见唐珂平静的声音:“但是三百万……不够。”
“我同样付出了感情。叔叔。”
……
一如承诺的那样,唐珂没有再接近孟屿琛。与此同时,奶奶的病情突然加重,让他完全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站在唯一亲人的灵台前,神色空洞。
金钱、权力,这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他要往上爬,要站上顶端,无论任何手段。
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的孟屿琛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的恋人。他心口发闷,快步走过去,想要安慰对方。
唐珂却盯着他,神色平静:“我们做吧,屿琛。”
……
太过荒唐了。
从唐珂家里把孟屿琛带走的时候,孟鹤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他站在原地与青年对视,皱紧了眉头。
唐珂并不是可以轻易控制的对象,就算自身弱小,也同样会反抗。
青年勾起嘴角,一如当时的微笑:“再见,叔叔。”
孟屿琛再也没办法忘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