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伍里
巷子里有很多早点, 早就有人出摊了,那个买饼的地方今天却空空如也, 像是缺了一颗牙的嘴巴。
谢文运看了眼旁边摊子上的包子买了几个当早点顺便打听消息,“大娘, 这家饼怎么没出摊啊?”
“她啊。”大娘看了眼谢文运指的地方,“她昨天去了衙门好像都没回来吧。”说完大娘眯着眼看了会儿, “诶,你们, 你们是昨天那个穿红衣服的是不是?”
谢文运没承认也没否认,阿满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边吃包子边听,“她去衙门干什么?”
这个年纪的大娘都喜欢唠,更何况还是靠摆摊为生, 平常嘴里说的话也就更多了,闻言看了圈发现也没什么来买包子的就坐下了,“她那男人是个赌鬼,之前在赌场欠了债,还不起赌场的人还来这儿跟她要过,家里都被搞的天翻地覆,可怜家里还有个小孩呢。”
“她给了?”阿满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没啊!”大娘说,“几十两银子谁给的起啊!好像稍微给了一两还是多少来着先打发走了。”
大娘在围裙上擦擦手继续说,“再说了,之前衙门抓了他好几次都是阿暖给银子赎了回来,次数多了谁家能掏的起,后来被抓了也不管了,衙门从他手里捞不到油水谁愿意抓个地痞流氓啊,要不是他这次又欠了债赌坊那里知会了衙门一声给抓起来了现在还在外面乱晃呢。”
“所以这次又给银子去赎人了?”阿满表情上的不满几乎要满的溢出来。
“这不知道,毕竟现在人还没回来呢。”
摊子前又来人了,大娘忙了起来也就没功夫继续说闲话,谢文运手里的包子已经吃完了,阿满发了一会儿呆吃一口,平时吃饭很快的鱼现在过了这么半天连个包子都没吃完。
他也没催,更没跟阿满接着说话,静静坐在那里看周围,大概过了几分钟巷子口出现个人影,站在摊子前的大娘哎呦了一声,谢文运看这反应估计就是那个女人,也就是这大娘嘴里的阿暖。
那女人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形容枯槁,神情看起来活像是遭了什么大罪,晃晃悠悠像是个游魂一样飘过来没有看周围,但禁不住阿满自己凑上去了,女人惊了下,抬头左右看了眼又看见了谢文运勉强笑了下,“昨天您花了两个饼的钱我这就给您。”她又对阿满笑了下,“昨天谢谢您了。”
谢文运从包子摊上起来,“不用给了,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进去坐坐?”
女人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自己的院门,良久还是低低应了声率先打开。
两人坐在院子里那张小桌上,阿暖回去倒了茶放上去坐下再次跟阿满道谢,“昨天实在是谢谢了。”
阿满连声说没事,谢文运开口询问,“昨天那个人被抓起来了?”
阿暖眼里顿时有了点泪光,遮掩一般低着脑袋嗯了声,“今天被赌场带走了。”
谢文运:“要他还债?”
“还不起就要打死他。”阿暖语气里有点哽咽,睡在屋子里的姑娘头发散着跑出来扑在娘怀里一声不吭。
阿满看她这样有点气,“这种人干脆让他去死好了。”
“他没了我们娘俩也没法活。”阿暖眼里全是泪,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无望。
“你自己能挣钱,他只会跟你要钱,离了他怎么没法活?”
阿满瞪眼,阿暖却只是摇了摇头抱着小女孩不吭声。
谢文运按住还想说些什么的阿满示意他别继续说了,稍微沉吟了下,“你父母在漳州?”
“不在。”阿暖摇摇头,“家里人都没了。”
家人不在漳州要考虑的事就少了,他掏了下钱袋干脆把剩下的三十多两银子全放在桌上,“去官府开个路引往琼州去,到那边租个房先住下吧,至于那男人是死是活别管了。”
阿暖很踌躇,“琼州……?”
谢文运估计回去的日子应该也不算远,“有纸跟笔么?”
阿暖连连点头赶紧擦擦眼泪去房里找纸笔去了。
谢文运只是在上面简短的写了点话就叠好递给她,“去琼州找谢家,说你在漳州见了谢文运,然后把这个拿给他们看,就先待在谢家做工吧。”
谢文运只留了这个给她就带着阿满往外走,阿满仍旧不理解阿暖说的离了那男人她们母女也没法活,“到底什么意思,自己赚钱还能饿死不成?”
“不是这个。”谢文运早上起来看他的尾巴觉得干的厉害,现在就引着他往海边走,“先回去,一会儿跟你说。”
……
路上谢文运一直不吭声,阿满又着急的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一路上卯足劲去游,居然比平时回去的时候还早,立马把尾巴盘起来用眼神催促他说。
谢文运坐在那里思考该怎么说不理解人类行径的阿满才能理解其中复杂的原因,“简单说就是假如一个家里没男人,大家都默认这个家里没个能说话的主事人,一些恶亲戚什么的就会来欺负家里剩下的人,或者以什么长辈之类的名义去插手她们的事。”
“什么意思?”
阿满果然没听明白。
“举个例子,假如说她丈夫死了,她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的情况下,自己住的房子可以被其他亲戚给夺走,甚至以前发生过死了丈夫被丈夫的家人又给嫁出去换钱的。”
“凭什么啊,你们人怎么这样?!”阿满深深谴责,并开始责备同样是人的谢文运。
他还是万分不理解里面的逻辑,甚至从这个男人居然能娶到妻子还有孩子那里开始谴责,“他怎么娶到的?”
“父母帮娶的吧。”谢文运迟疑道。
“那他爹妈怎么不喂他吃饭啊!”阿满深深的翻了个白眼,“要是换作我们,这种玩意儿哪配有后代啊,根本找不到愿意接纳他的雌性鲛人,雌性鲛人都是找身强体壮能捕食能打退别的鲛人的!没用玩意儿!”
“直接去死好了!”
谢文运被阿满粗暴又直接的逻辑震惊到,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道理,在大自然恶劣的环境里想要生存下来并不容易,也只有实力强劲的优秀的基因才能传承下去,雌性当然也会选择强壮的雄性组成家庭繁育后代,阿满说的很有道理,那就去死好了。
他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摆弄拿回来的红色衣服,看谢文运一眼叹一口气,看谢文运一眼叹一口气,“咱俩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敢嫁你了。”
谢文运:“???”
面对谢文运错愕的目光阿满却很认真,“我怕你那亲戚抢劫到我头上来,你死了他们不会也要让我嫁人吧?”
被判断成英年早逝的谢文运有点说不出的复杂,万万没想到阿满居然从这儿想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的事情,“……你要跟我回岸上去啊?”
“没有啊。”阿满极其自然的开口,“我去岸上要干死了,我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想到咱们。”
“……有感而发?”
“对!有感而发。”
谢文运却觉得他不太像个会有感而发的性子,倒像是真想到这一茬了,他觉得阿满不像是个能憋住的,于是没继续接话,果不其然,或许只有几十秒,甚至不到一分钟,阿满就再次凑过来。
“你不会真让你亲戚欺负我吧?”
“不会。”谢文运很笃定,“谁欺负你直接给他一爪子。”
“你欺负我呢?”
谢文运想到原剧情中原主还真是被阿满一爪子给掏了心,不由得怔了几秒反问,“我为什么会欺负你?”
“你们人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天天盘算什么。”阿满现在有点看透人的本质,“就是成天办坏事。”
“我不欺负你。”谢文运说,“我要是欺负你你也直接一爪子掏了我的心。”
阿满眨眨眼,伸出一根小拇指。
“说话算话。”
第86章
一人一鱼的日子并没有因为这个事被打破, 阿满似乎已经忘记了那天对人的愤愤,上了岸依旧没心没肺的对所有人都笑。
他们坐在茶楼里听说书人评书,那人一拍惊堂木:
“闲来书房闷坐, 打开三国闲篇——其中人物众多性格不同有什么猛人、狠人还有善人、哲人、不可理喻的人还有不是人的人!”[1]
……
台上人滔滔不绝,谢文运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三国,只是他从来对这类东西都不大感兴趣, 只是说书人说什么他跟着听什么,阿满倒是津津有味。
桌上茶和瓜果花生续了一次又一次, 谢文运对台上说到不感兴趣就去掰花生搓掉皮给阿满吃,剥的肯定赶不上吃的速读, 阿满吃了会儿跟他比赛一样也开始剥着喂他并为投喂的动作乐此不疲, 生生把一盘子花生全喂进了谢文运肚子里, 他正打算跟小二招手再要台上的人就再次一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说到要紧处被停下来台下人都意犹未尽, 有人立马站起来给这先生高声叫好, 台上先生连连拱手, 等茶楼里的声音逐渐低下来带头叫好的人才开口,“先生明天就是这点?”
“诸位明日别等了。”那先生收拾自己的东西, 听到底下哎呀了几声才解释,“我昨天看这天上的星星不大好, 怕是要下雨起浪,大家还是在家里待着为好。”
底下人顿时有几声附和的, 更多的还是议论这说书先生夜观星象的。
琼州靠海,海上天气有什么动静大家都看着, 生怕出什么事,台上人这么一说顿时有人开始忧虑起来,那先生走之前又是拱手一笑,“不过学艺不精, 可能也是看错了,大家听个乐也就是了。”
阿满把桌子上的花生皮屑扒拉到一边趴下,“就是要下雨了。”
“大雨?”
“不小,反正海上要起浪。”阿满想了想,“但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要是半个时辰以后不起大概就是晚上了。”
谢文运很信这一直在海里生活的鱼对海的观测,“那咱们回去?”
“起浪也没事,我能游回去。”但阿满说完又看了眼谢文运摇摇头,“还是回去吧,我能行你不行。”
……
两人往海边去,路上就看见天上的云黑了起来,也能感觉到起了风,等到了岸边又遇到了上次弄了条船去把两人捞上来的大伯。
大伯跟阿满对视几眼,异口同声道:
“还往海边跑,起风了!”
“还要出海?起风了!”
大伯一愣,扬了下手里的绳子,“什么出海,我要把船绑好,要是被风给刮走了哭都没地儿哭,倒是你们又来这儿干什么?”他痛心疾首的看向谢文运,“你可要看好你弟弟知道轻重啊,现在下去可真被海给吃了!”
这大伯船也不弄了,一脸警惕的盯着二人,这下他们也没法直接跳进海里,两人干脆蹲在那开始给大伯往牢拴船。
大伯有点欣慰,暗暗的跟谢文运夸奖,“你弟弟虽然这儿不好。”他指指脑子,“但实在心善!”
谢文运:“……谢谢您了。”
为了应付大伯,让大伯打消认为两人还会进海里的顾虑,两人甚至又回城里走了一趟,等再出来再到海边的时候不止起了风,肉眼都能海浪一层接一层的在海面上拍打。
“你一会儿闭上眼睛。”阿满提醒,“睁着眼睛可能会疼。”
对这种情况并不了解的谢文运自然无有不应。
……
他闭着眼海水拍打在脸上依旧很疼,只是感觉和听到阿满游动的声音和周围杂乱的不知名生物发出的声音。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在心里跟996说话,“你说海底有没有可能有什么巨型水怪之类的,毕竟这个时代好像有些东西还没灭绝吧。”
【有的有的。】996回答,【不止这个时候有,人类对海洋的开发程度不足1%,没有触及到的区域谁知道又有什么。】安分待在那里的996伸出双手合十,【所以要有一颗敬畏之心。】
本来已经稍微适应了现在流动过于强烈的水流,但一股猛的甩到身上的水硬生生把谢文运打的痛哼了一声,眼皮不受控制的想眨一下,却被阿满立刻捂住了眼睛,他能明显感觉到阿满改变了游动的方向,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能挨碰到的地方肌肉都绷的紧紧的,在水里不断变换方向逃窜,谢文运趁机睁开眼往后看了眼,996也去看,一人一统顿时呆住了。
……真有水怪啊。
这玩意儿很符合对水怪打消的刻板印象,说成是海怪更恰当,谢文运甚至觉得它甚至比谢家那艘极其气派的商船还要大,像是巨型章鱼,可又比章鱼可怕的多,皮肤表面并不光滑,而是有一些毛发分布,巨大的吸盘可能有四分之三个谢文运,尖锐的牙齿时不时因为游动而露出来。
谢文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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