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内阵雨 第25章

作者:顺颂商祺 标签: 甜宠 年下 换攻 情投意合 HE 近代现代

许见深拉着箱子,走过熟悉的人行道路。

这个小区当初是他跟陆非晚一起挑、一起买的,连门口保安都认识他。

刷脸出去时,值夜班的保安还笑嘻嘻地问:“大清早拿箱子出去呀,要出差?”

许见深摇头说“不是”,但实际上,他已经不知道大脑都做了那些指令,就这么行尸走肉似的走了不知道多远。

等到天光渐亮,路灯尽数熄灭,许见深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走的是平时不常到的路。

这条阴错阳差出现的路口似乎也不差,至少一大早就有了出摊的早餐店。

许见深在一家花店前停下,莫名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是当初他从陆非晚那儿没收来的,为了监督戒烟。现在它出现在手心里,显得格外刺眼。

分手的钝痛不算强烈,却尾调很长,像是被雨阴湿的墙壁,杵在心口处堵得慌。

今天的风不小,刮得许见深的刘海扬了起来。他沉默地压了压头发,又沉默地回头看着还没开灯的橱窗。

这是小时候的许见深很爱做的动作,鼻尖对在玻璃上,哈出一小块热气。只不过,那时候眼睛里装的是期待跟欣喜,现在,只有一望无际的失落。

分手比自己预想的要冷静,没有互相指责,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太多挽留,一切结束得非常体面,保住了四年多以前,记忆里的那场纯白的雪。

许见深冷笑了一下,将打火机扔进垃圾桶。

橱窗里忽然亮起灯,玻璃门内摆着非常鲜艳的向日葵花束,许见深忽然无比想拥有这一支。

可是花店的营业时间是九点,所以他站在店面门口,除了提示自己的孤独外,并无事可做。

【作者有话说】

把恭喜许总恢复单身打在公屏上!

第29章 淋雨了,有点感冒

临时搬离习惯居住的场所,没地方能去,许见深决定去工作室。

路上堵堵停停两小时,等终于到了兖港,他发现整理东西时把办公室钥匙给丢了。还好有人在忙,许见深敲门,让他放自己进去。

同事看到他拎着箱子,很惊讶:“许总要出远门?”

“搬家了,暂时没找到地方。”许见深解释道,“先在公司落个脚。”

同事知道他在市中心有房子,识趣地没多问,替他把休息间的门打开了:“行,您先歇会。”

许见深“嗯”了声:“你忙吧。”

兖港对员工考勤抓得不严,除了前台和行政人员,其他人只需要有活儿时来就行,无需定点打卡。今天公司人很少,所以许见深的狼狈模样失去了许多见证者,这让他还算欣慰。

许见深躺在休息间狭窄的床上,闭上眼,沉沉地出了口气。

四年多的感情,一朝切断,伤筋动骨。

可许见深现在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个小时,闹钟响了。许见深面无表情地关掉它,然后起身走向录音棚。

今天有返音要交,他得在日落之前审核完。

工作对于成年人而言,是疗效最高而副作用最高的治疗方式。许见深在电脑前一连工作了六个小时,等到他按下发送键,手已经快疼木了。

林晓山几分钟前刚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上岛,问他现在怎么样。许见深不知道怎么说,是好是坏都没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分手了。”

许见深最后这么回。

林晓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回了电话,没提晦气的事儿和扫兴的人,只是问:“我刚回庆柏岛,你要不给自己放个假,来我这里散散心?”

上岛这件事,从林晓山的民宿开业那天起就一直在约,昨天又提起来,许见深说等他安排好生活后再去。

可是“安排好”这三个字,简直就跟“下次再说”一样无赖。

安排是安排不好了,他把生活安排得一团糟。

许见深想了想最近的工作排期,意识到,现在也许是最后一个能放假的机会。

“如果我现在临时想去,会不会太麻烦你?”许见深说。

林晓山略嫌弃地让他少说这种瞧不起人的话:“我给你订车票。”

许见深忙推拒:“不不,我自己订。”

林晓山说:“行,那你赶紧,余票紧张了。”

许见深挂了电话,便开始搜索近期的车票,在网上找到林晓山开的民宿,约好房型,再跟工作室内的员工都打好招呼。想想还是不放心,他还用工作微信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车票订单:

[近期出门,各位朋友如有需求,待回城后详聊,谢谢/抱拳]

许见深的微信联系人数量已经达到平台上限,朋友圈发出去没一会就有几十条评论,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许见深在评论区统一回复谢谢关心。

说走就走这件事,是许见深成年以来就没干过的。他因此陷入焦虑,开始忙忙叨叨地收拾上岛的行李,半夜两点多才躺下。

也正因为这一整天的情绪起落、高强度工作和临时度假决定,今天的大脑完全被其他事情占据,也就没有力气也来不及,为那段刚刚斩断的感情悲伤。

疲劳和困顿终于支配了睡意,许见深渐渐合上眼,陷入不塌实的睡眠。

一觉又是断断续续,许见深在闹钟响之前就醒来。镜子里的许见深有明显的黑眼圈,胡子长得比平时要快,显得人格外憔悴。

私人手机里好几条消息,都是来自陆非晚的,问能不能聊聊分版权的事情。

许见深没回,翻身起来,刮完胡子敷完脸,但看起来仍然没有精神。

郭雨打着哈欠经过,看到许见深时都愣了:“许总,您又通宵啦?”

“没,”许见深摆摆手,“失眠。”

郭雨不明所以:“有烦心事吗?”

“嗯。”许见深没多说私事,嘱咐道,“对了,我要出趟门,工作室你帮我看着点。”

“啊?”郭雨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朋友圈,吃惊地问,“出差?”

许见深说:“去海边,休个假。”

郭雨没见许见深休过假,觉得挺新鲜,但也有点担心:“您是该休息休息。不过,海边潮,您记得带药啊。”

经她提醒,许见深才想起来,余下的贴剂已经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从岛上回来。他翻出药包上的联系地址,打算趁今天去医馆排队,买点备上。

之前他去几家医院都看过,但这种职业病都需要长期调理,他没时间理疗,遂耽搁住。

药袋里的这些,是他这么久以来用过药效最好的。

约了挂号,订了时间,许见深便出发去医院。他前面排了三十多号人,他干脆卸下劲,坐在叫号区闭目养神。

合上眼,脑子里依旧很乱,他接下来要跟走转移股权手续,要去找房、买房,要变更户籍地,要跟各种共友解释和告知分手的事。

大大小小的麻烦堆积在一起,让他脑袋疼得快炸了。

正头疼着,他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深哥?”

一般没人这么叫他,工作里别人叫他许总或者许老师,陆非晚或者父母以前会叫他阿许,喊“哥”的称呼,只有一个人会用。

许见深睁开眼,果然是闻杨。

年轻人走过来,问:“手又疼了吗?”

许见深今天戴着渔夫帽,想遮一遮自己的疲惫。他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不想让闻杨发现自己状态不好:“没,就是过来补点药。”

闻杨似信非信,盯着他手背上那道创口贴看了很久。

许见深问:“你呢?怎么在医院?”

“常规检查。”闻杨说。

常规检查,骨科?许见深觉得奇怪,想来直接打听身体隐私也不礼貌,只笼统地问:“生病了?”

“还好吧,”闻杨半真半假地说,“就是淋雨了,有点感冒。”

许见深正想问他,好好的怎么还淋上雨了,没带伞么。话未出口,许见深想起那个电闪雷鸣的,混乱的,不愉快的雨夜。

那天最屈辱的几帧画面里,楼下都有闻杨的影子。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人的见证,那天才变得如此尴尬。

以至于现在许见深根本不敢问,为什么闻杨会一直留在那儿,又看到了多少他的不堪。

还好,闻杨好像完全不记得那天的事儿,只是关心地指着许见深受伤的创口贴:“你的手背……?”

“哦,不小心划伤了。”许见深捂住手背,笑着说。

才几天不见,就多了伤口。闻杨很不爽:“什么时候划的?”

许见深扯扯嘴角说:“忘了。”

闻杨更加不悦,愠气浓重地问:“前天?”

许见深下意识回避这个不愿想起的时间:“真忘了。”

此时叫号的大屏幕亮了,显示许见深前面还有三位患者,许见深需要去等候区排队。

“我先进去了,闻杨,你先回家吧。”许见深拿起病历本和医保卡,“再见。”

闻杨没立刻动,问:“陆非晚呢?你来医院,他都不陪你吗?”

许见深没理解他的意思,不明白前男友在不在到底有什么影响,缓缓地点下头。

闻杨忍了忍才没发作:“我等你一起。”

“真不用。”许见深匆忙摆手,“叫号很慢,我还早,你先走。”

话音未落,像是证明他在说谎,叫号屏又亮了,显示前面两位过号。

“……”许见深暗暗骂了句脏话。

闻杨扬着眉,看他:“你讨厌我啊?”

太直白的问话,许见深根本接不住,他只能硬着头皮嗔怪:“怎么会?”

“那为什么不愿意一块儿?”闻杨也不知道是认真发问还是故意找茬,“还以为哪儿惹你不高兴了。”

许见深简直无言以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再弯弯绕的人话鬼话他都能接,唯独这种直球他接不上。

其实许见深也不是不想见闻杨,他只是觉得麻烦。

闻杨是他前男友的好朋友,又是那天所有混乱的见证者,甚至还是自己“出轨”谣言中的主人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