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寸汤包
“不准留。”
“好。”
擦完药,纪曈侧过身,收拾茶几上的棉签和碘伏。
茶几也是木质的,纪曈随手拉开底下的抽屉:“药膏我就放抽屉里…抽屉里怎么还有一盒药?”
纪曈拿起来晃了晃,一看瓶身上的德语,猜着是顾临的,他研究了几眼,好像是什么综合维生素片。
纪曈顺势就要打开,却被顾临收走了。
“沾上药膏了,去洗澡。”顾临说。
“药膏?哪里?”纪曈一低头,才发现衣服上的确沾了一块,红彤彤的,于是也不再理会那盒维生素片,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没带衣服。”纪曈突然想起来。
顾临:“去主卧,自己挑。”
纪曈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顾临坐在沙发上,等到那人身影消失在视线,才垂眼看着那盒维生素片。
他神情冷然,起身走到厨房,打开药瓶盖子,将里头的安眠药全部倒进垃圾桶,换上维c胶囊。
纪曈进了主卧,打开衣柜看了一圈,一溜的黑白灰,纪曈也懒得挑,索性转身,直接拿了顾临床尾那件睡衣。
——和顾临身上那件睡裤是一套的,因为顾临背后要上药,他又不喜欢药膏黏住衣服的触感,就只穿了裤子,配套睡衣就这么“闲置”出来了。
挑完睡衣,纪曈又拿了件商超刚闪送过来,洗过快速烘干的新内裤,进了主卧浴室。
洗完澡,穿上顾临睡衣,纪曈扯了扯袖口。
纪曈自己也觉得奇怪。
明明他和顾临的身高就差了几公分,说多也不算多,可站在一起,体形差还是一眼可见。
比如顾临多了一掌的肩宽,长了小半截指节的手掌,大了一两个尺码的腰身。
这睡衣顾临穿都是宽松款,更别说他,几乎把纪曈的速干短裤遮了个严实。
——速干短裤是早上从家里带的,就放在背包里,纪曈本来打算打羽毛球穿的。
速干短裤是短款,短了一截,睡衣又长了一截,刚好盖了个全。
身后传来动静的时候,顾临正在回消息,转身,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纪曈穿着他的睡衣,从他的卧室走出来。
同款沐浴液的香气似有若无飘着,顾临视线在他小腿上停留了几秒。
“裤子呢。”
纪曈右手抓住睡衣衣摆,直接往上一掀。
“穿了,衣服长了点,盖住了。”
纪曈掀衣服的动作太随意,一截小腹就随着这么一掀,突兀地撞入顾临视线。
或许是刚洗完澡,那截腰腹被蒸得一片绯粉。
像六月枝头饱满的桃肉。
顾临表情沉下来。
“纪曈。”
“?”
“干嘛?”
又莫名其妙连名带姓地喊他。
顾临敛眸,转过脸。
“发尾湿的,去吹干。”
纪曈不太想去,可顾临的声音听着好像又不大高兴,只好不情不愿折回去吹头发,然后吹到一半,又想起来顾临自己都没吹头发,反倒要求起他来了。
等发尾干透,纪曈收好吹风机,一个转身准备去和顾临对线,刚出主卧,却看到沙发脚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了出来。
顾临正在铺床单。
纪曈愣了好一会,直到床单铺好才开口。
“不是让睡主卧吗?”
“嗯。”
纪曈心口莫名松了一小下,紧接着又问:“那你铺床干嘛?”
“我睡。”
“?”
顾临背对着他,正在调整枕靠的位置,他身后还是青紫的淤痕,纪曈本就不高兴看到这个,又听到他要睡这里,一个快步直接走过来。
纪曈拉过顾临的小臂,往后一带,两人面对面站着,一双透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看着顾临。
“你不跟我一起睡主卧?”
顾临额头跳得厉害。
第12章 欲望如高山滚石
高三那年,顾临在卷子上解析过一句话。
它说:欲望如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它挑衅理智,它催促沉沦,你只能言听计从。
解析题,五分。
他拿了满分。
时隔两年,他重新答题。
试题就站在他面前。
“说话。”纪曈等不到回答,先开了口。
顾临避开他的视线。
“后背有药膏,会沾到被子。”
纪曈不解。
“那就分被子啊。”
顾临:“药味重。”
纪曈:“药都是我擦的,我怕你一点药味吗?”
顾临这次不回答了。
“又有这么多借口,”纪曈反应过来,“哪里是药味重,你根本就是不想跟我睡。”
顾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绷出筋络,他阖了阖眼。
顾临还擦着药,纪曈不想跟他掰扯,也不想自讨没趣,直接踢掉拖鞋,一步跨上沙发,抬脚往沙发床床头的位置走。
“那就我睡这,你睡主卧。”
反正也就是睡一觉而已,在哪都一样。
明天一早六点他就走。
不,五点。
纪曈正在想定几点的闹钟离开,顾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过床尾,走到右侧拉住纪曈。
沙发床不高,纪曈转过身,两人之间就隔着一截沙发软垫。
纪曈看见顾临下唇很轻微地动了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再开口时,依旧是那句话。
“很晚了,回去睡觉。”
纪曈还以为顾临能找到什么高明的借口,结果听到这个,服气了,只能摆事实。
“这里本就是你公寓,你觉得我可能让一个病人睡这吗?你把我……”
“就一个么。”
纪曈情绪突然卡了壳,一时没听懂。
“什么?”他皱眉重复了一遍。
顾临抬眸,声音很淡。
“病人就一个吗。”
“……”
纪曈积攒许久的气势不知怎的,像个缺了口的气球,迅速散开来。
他沉默了几秒。
“我已经好了。”
“刚刚吃药的是谁。”顾临没给他退路。
纪曈同样没给:“那刚刚擦药的是谁。”
两人像是打定主意站在对抗路,谁都不让。
最终先开口的是顾临,他俯下|身,将被纪曈踢跑的拖鞋拎回来。
“下来。”
纪曈怕他扯到伤口,在他弯身拎拖鞋的时候下意识就要走过来,又忍住。
顾临把拖鞋摆在床侧。
“淤伤不会传染,感冒会。”
“病好了再说。”
纪曈被扼住命运的咽喉,“对抗”太久,差点忘了感冒会传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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