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言
隔了快两个小时,傅司珩竟然还是秒接,仿佛知道会有回拨,专门在等着他似的。
“喂。”音孔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傅哥。”陶稚趴在床上喊了他一声:“不好意思啊,刚刚家里有客人来,挂电话的时候太匆忙,没有跟你说。”
“没事。”傅司珩并不在意:“今天还有客人?”
陶稚趴在床上揪杯子:“嗯……”
傅司珩:“嗯?”
小孩子就是藏不住事,稍微有点儿情绪变化就被老男人察觉到了。
傅司珩等了一会儿让他自己说,见陶稚似乎没有开口的意向,他这才问:“客人今天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呀。”陶稚含含糊糊:“就拜年。”
傅司珩:“拜年是明天。”
陶稚:“……”
他那点小心眼,在傅司珩这儿是真的不够用。半哄半骗的,傅司珩就将他家里的情况全部套出来了。
傅司珩关上窗,走到沙发上坐下,顺口问道:“外债多少。”
陶稚嘴唇嗫嚅了两下:“二十多万吧。”
还了一部分,其他的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有二十多万。
傅司珩听见了,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
陶稚揪床单的动作顿住。
“不用了……”陶稚抿了抿唇,拒绝道:“我自己能解决好的,不麻烦你了。”
“这不算麻烦。”傅司珩嗓音淡淡:“对我来说是件很小的事情,我建议你答应,至少不用再出现除夕夜被讨债的事情,生活相对来说也会变得轻松。”
因为傅司珩不会让他还钱。
陶稚默默在心里接下这句话。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
他如果真想这样做的话,上次傅铮给他转二十万,他收下就能将家里的债务给清干净。
没有收是因为他觉得傅铮的钱不好拿,同理,傅司珩的也是。
对于陶稚来说,白拿傅铮的钱,他怕傅铮给他打包送傅司珩的床上去。
而收傅司珩的钱……则是因为不敢。
傅司珩虽然对他很好,但那只是因为他是傅司珩的“女朋友。”
实际上并不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还欠傅铮一个大计划,明年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哪里敢两头拿钱啊。
也不可能说收了傅司珩的钱,转头就不听傅铮的了。
因为傅铮最恨的就是别人背叛他。
自己要是敢这么做,傅铮转头就会把他性别男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还是不要接受他们的帮助好了。
尽管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人甚至无法共情几个月前的自己,想不明白怎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
陶稚把脸埋进被子里,抑制住自己的心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调理好了,他才重新支起脑袋。
“没事的傅哥。”陶稚打起精神:“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今天只是偶然情况,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毕竟借钱的时候,都是有约定好还钱时间的。
还没到呢。
二婶今天是个意外。
以后他和陶桃发朋友圈屏蔽亲戚们就好了。
“都行,随你。”傅司珩也不勉强,只是对他说:“有需要的话随时说。”
“嗯嗯嗯。”陶稚对着电话点头:“知道啦,谢谢你,傅哥。”
-
翌日。
陶稚老家的习俗是早上六点就开始拜年,每一家都要去,差不多要到早上十点才结束。
陶稚和陶桃一起去,父母待在家。
等回去的时候,家里又出现了两个客人。
三叔和三婶。
陶稚进屋的看见他们坐在客厅里,表情不善,顿时眼皮跳了跳。
陶桃也是,喊了一句爸,陶父看见他们回来,第一时间是赶他们去楼上休息,不准他们待在这儿听。
两人上楼了,但楼房并不隔音。
两兄妹很快听到单方面的争吵声音,陶稚有点茫然,陶桃则悄悄溜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她回来,把听到的八卦讲给陶稚。
“是二婶嘴巴大说出去的,拜年的时候说我们家还了钱。”
“还说你给钱爽快,肯定在外面赚了大钱,和三婶说大学生就是厉害,你这还没毕业呢就能赚这么多钱。”
“爸妈说没有,说你只是一个学生,都是平时兼职省下来的。”
“三叔不太信,骂爸爸有钱也应该先还给他们。”
“欠他们家是最多最久的,都三年了,不能因为多,就把他们排在后面,能还一点是一点。”
“他家也等着钱用呢,想买房。”
“爸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陶桃坐在二楼的客厅,用手撑着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二婶真讨厌,非得说出去,平白无故惹出麻烦。”
“可能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吧。”陶稚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忘记叮嘱她了。”
“所以,三叔是想要爸妈还钱吗?”陶稚说问。
“不知道呢。”陶桃挠了挠脸:“反正就在下面闹嘛,你也听见声音了。”
“到底谁在相信大学生一个学期能赚二十多万啊。”陶桃撇嘴,很不高兴,小声嘟囔。
“没事的哥。”陶桃又安慰陶稚:“他们闹完了就会走。”
这种事大家都知道,所以父母才会让他俩上楼,不要发生争吵。
陶家父母都是老实人。他们觉得在几个叔伯在自己家出事需要钱的时候确实帮忙了,就要心怀感恩。
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忍忍就能过去,让他们闹闹就没事的,欠债的人,总是要低一头。
他们都明白,以前也没少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陶稚又忍不住想爸妈此刻局促的样子。
低着头被骂,解释,但无人在意。
包括后面去爷爷奶奶家拜年,在饭桌上,也都会拿出来反复抨击。
说着说着,又会变成妈妈怎么样怎么样。
如果妈妈不生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要不干脆离婚算了。
可是生病这种事,谁又能控制呢。
爸爸就只能沉默,先把他们赶下桌,自己抽着烟听着。
赶上三叔心情不好,喝醉了,还会当着满屋亲戚的面骂爸爸,让爸爸赶紧还钱,没钱就把女儿嫁出去收彩礼,读什么书,家里已经有个大学生了,供一个就好了。
年纪小怎么了,先收钱预定了也是一样,16岁就能嫁人了,先摆酒席。
男人在酒桌上的话不能当真,更何况去年陶桃才小学六年级,
可是当天半夜,陶桃悄悄溜进他房间,趴在他床前,问他:“哥哥,爸爸不会那样做的吧?我还小呢。”
“肯定不会的,但我睡不着。”
知道不会,却依旧会不安。
陶稚侧头看了一眼妹妹。
陶桃在抠自己的指甲,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下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偶尔听见一句自己的名字,陶桃睫毛都打颤了,还记得去年偷听到的事情。
陶稚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低头看向掌心中捏着的手机。
鬼使神差,他点开了和傅铮的聊天框。
过期的转账信息,这些钱加起来足够让他们家脱离窘境了。
陶稚真的会忍不住心动,脑子里念头跟不受控制似的疯狂滋长。
他不是毫无办法。
……
接到陶稚电话的时候,傅司珩正在陪着他妈在卫煜家。
S市这几天天气好,雪都开始化了。
两个长辈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傅司珩则坐在卫煜家的沙发上,听小男朋友小男朋友吞吞吐吐,含含糊糊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借钱,二十万,会还的。
傅司珩答应了,挂断电话后,他收到陶稚发来的银行卡信息。
傅司珩给他转账,卫煜在旁边看见了他的动作,眉头皱得很深:“不是,你在干嘛?他不是你弟的人吗?你在给他转钱?”
上一篇:一吻之遥
下一篇:被争夺的人妻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