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音感 第108章

作者:鱼星草 标签: 校园 轻松 救赎 群像 近代现代

干嘛啊,都主动说话了,还不行吗!

杨今予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又写道:“到底看见没。”

这回把本子推过去,目不转睛盯着闫肃,大有胁迫之意。

闫肃被盯得没办法再继续刷题,只好抬笔在上面添了一句:“没有,什么。”

杨今予拉过本子,写:“哥哥。”

闫肃飞快回了一个字,继续埋头刷题去了。

杨今予拿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变得奇特。

对方写:“嗯。”

闫肃竟然写了个嗯!

明晃晃的占便宜。

他翻起白眼瞥过去,见闫肃视线不离化学题,嘴角却飘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幼稚!

杨今予暗自松了口气。

那,这篇算翻过去了吧?

都有心思骗人玩了,看来是哄好了。

他转身看向曹导师的座位,曹知知正埋在桌斗里偷看小说,大概是看到了虐心情节,小姑娘袖子上有几处湿意。

傻。

杨今予唇角提了提。

这回蝉同学靠谱,诚不欺我。

下午要清教室给三模的同学,所以下午没课了,少数值日生被谢天带出去打扫大会堂。各班班干部也得去盯着帮忙,下周毕业联欢会要用的,按理闫肃也得去。

但大班长刚起身,就被一只手扯住了袖子。

杨今予还坐在座位,微微仰头,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些微小的、不可名状的小心:“先别走,我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闫肃回看他。

他看到杨今予眼底有一圈乌青,面色比平时要苍白一些,是通宵导致的。

此时的杨今予眼巴巴的,大概是怕他又忽然甩手离开。

被这样注视着,闫肃突然有些不忍。

自己那天的反应也很过激,不应该在别人家还摔门离开,让大家情何以堪。

“我接受道歉,同时我也有错,对不起。”闫肃不知不觉就放轻了语气。

看,这就是闫肃,那么通情达理的闫肃。

杨今予笑了笑,仿佛在仰望一轮皎洁的满月。

他迫不及待想告诉闫肃,关于梦想,他似乎有了新的解。

但想要畅聊是不行了,后门的女班长喊了一声:“闫肃,快点。”

闫肃礼貌的一点头:“就来。”

杨今予识趣地松开闫肃:“日理万机的闫大人,去忙吧。”

闫肃心情不错的开玩笑:“是任劳任怨的清洁工,给你打扫礼堂舞台。”

杨今予低头摸了摸鼻子,有点压不住嘴角。

瞎说什么啊。说得好像是专门为他服务似的。

嗯,闫肃要去打扫大礼堂了。

要为他打扫即将去登上的舞台。

这样想着,少年心里萦绕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敏感的甜味。

杨今予摆摆手:“闫sir去忙吧,明天见。”

闫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一窘:“喂。”

杨今予起身背上书包,无赖地笑笑:“等你警校毕业,有的是人叫,本人屈尊做第一个。”

第76章 素晴日

买琴, 杨今予跟姜老师约的是下午两点。

曹知知陪着他去到琴行,又被她妈一个电话叫回家了,说是店里临时有事, 让她去看着。

杨今予只好自己走上二楼,那只橘猫嗷呜一嗓子跑开了, 它一直都很怕杨今予, 杨今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招小动物喜欢。

姜老师听见动静, 将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室内的音乐也随之飘了出来。

杨今予听到里面的蓝牙音箱,正好在播放一首《生命因你而火热》。

很应景。

“来啦。”姜老师手头上正在缠线, 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杨今予:“嗯。”

姜老师淡淡点头, 示意道:“琴已经装好了, 先坐会儿,我给你把效果器装包。”

“啊?”杨今予诧异,愣了一下。

“附赠了。”姜老师笑笑, “没吉他, 我留着它们也没用。”

“不是。”杨今予刚坐下就忙不迭站起来,认真道:“不可以的, 姜老师。”

姜老师那组效果器, 杨今予扫了一眼牌子,二手少说也值一万多了。

残忍的换算过来, 这组效果器能让姜老师的爷爷在ICU多活两三天。关乎人命的事儿。

杨今予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 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况且这只是他与姜老师见的第二面。

姜老师看他这神情, 就知道少年在想什么。

老师笑了一下, 虽然那笑意怎么看都是苦的。

杨今予坚决道:“要么我一起买了。”

姜老师沉吟一会儿,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无奈道:“你们这届小孩儿真难糊弄。”

杨今予乖乖等着,看姜老师把组装整齐的效果器装到定制航空包,又把吉他箱提出来,放到地上。

两个黑色箱包堆放在脚边,有如游子要出远门的行李一般。

里面装得是它主人全部的青春。

姜老师连吉他包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杨今予突然有些不忍去拿。

他的指尖在琴箱提手上停顿,最后问了一遍:“您确定,以后不弹琴了。”

这个问题,看来不止是杨今予这么问,姜老师脸上浮出“又来”两个字。

这段时间,姜老师已经跟无数人回答了千百遍,现在有些累了,疲惫地摆摆手。

“拿走吧。”

姜老师没有再看一眼。

效果器和电琴的重量不轻,一左一右压在杨今予肩上。

一如少年心绪,万般沉重。

姜老师目送他下楼,对着他背影说:“拜托你们吉他手好好练琴,我等着听你们专辑,别辜负了它。”

杨今予回眸,重重点头。

姜老师:“还有,别忘了琴颈上的刻字。”

“我会转达的。”杨今予应道。

出了琴行门,他才敢大喘气,深深呼吸了几口,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姜老师的落幕,并不是个例,而是地下摇滚音乐绝大多数人的归宿。

也正因为这样,杨今予才觉得唏嘘无力。

这条路对于他们正少年的人来说,刺激又反叛,有梦有激情,好像一切都那么简单。

然而过了那个年纪呢?

一地鸡毛,是会吃人青春的。

唉。

摇滚乐啊,请一直高仰头颅,负重前行吧......

杨今予无声拉了拉身上沉重的背带,产生了一种身后背负得不仅仅是乐器的错觉。

他眼下能做的,也只是写好【离谱】的第一张专辑,从0到1,整装出发。

一定会好的。

他从未怀疑过,摇滚乐的黄金时代,总会随着新生命的发声,而加冠归来。

到那时,应该不再会有千千万的姜老师选择退出舞台,不再会有那么多人,仅仅是因为“钱”这么俗又这么无力的一个字,而选择背弃梦想。

杨今予真的希望,如果有那天,姜老师一定要回来,继续弹琴。

他没打车,想一个人走一走,抽根烟,背着这些东西回家。

这突如其来的中二使命感,说来有点滑稽,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好笑地弯了弯嘴角。

他觉得姜老师这人,其实也很固执,固执到有些傻。

本来可以h出翻倍价的珍藏版吉他,跟曹知知说只收两万,配上这套效果器,也才只收了两万五,还是杨今予硬要转过去的。

杨今予在那一刻感受到,姜老师是真的爱他的琴。

卖琴更像是寄托,摇滚乐带给他那股气,始终没有消散。不然大可随便卖给谁,都是一笔不小的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