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星草
随后他们却不约而同抓得更紧了。
还没做什么, 掌心已经出了汗。
杨今予能嗅到闫肃身上的独特的药香, 混着酒气,多了一分不可言喻的野性。
闫肃也嗅到了杨今予指间淡淡的烟草味。
他凝了凝神, 问:“你喊开始?”
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初夏夜,一个是清矜内敛的学生榜样,一个是孤僻叛逆的校园不良。
这样的两个人会烂醉到一起就够离谱了,还莫名其妙比起掰手腕?
曹知知如果看到这画面,肯定会更新闫格格醉酒新纪录。
太离谱了。
可离谱得还在后头呢,一声令下之后,闫肃震惊地发现,杨今予兴许真能掰过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今予腕力会这么大!
自己一开始是轻敌了,稍稍放了水,没敢太用力。
但眼瞅着两个人的手腕天平,逐渐往杨今予的方向倾斜而去,他才意识到,自己大概得使出全力。
杨今予发力时表情很凶,咬着牙,一副跟他不共戴天的模样。
闫肃强迫自己醒了醒神,倏然发力,把天平抬回了中间。
两人的手指都被对方捏红了,却还僵持着,左右不下。
闫肃不想输,他一定要问清楚,那个快要把自己折磨疯了的答案。
他艰难地顿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杨今予咬着牙持续发狠:“这可是打鼓的手。”
真是小看他了。
闫肃无奈,偷偷又加了力气,也不管是不是胜之不武了。
又僵持片刻,杨今予刘海下面被汗湿了一片,连睫毛都染上一层雾气。闫肃没办法看他这个样子,总感觉是自己在欺负人。
他偏头过去,专注把力气都放在手掌心。
几秒钟的僵持仿佛很漫长,以至于后来闫肃再回想起那一刻,灯影下拉扯的两个男生如此幼稚,为了一个掰手腕,煞有介事地好像要豁出命来。
或许早在那一刻,正如密不可分的指缝那样,交握纠缠,他们的未来也牢牢锁进了那里。
那不仅仅只是掰手腕,他想要的,是答案。
杨今予和他之间的答案。
但闫肃不知道,杨今予也有他的坚持,必须要跟心里的矛盾,争个高下。
三秒钟后,打鼓之手似乎是突然释然了,陡然松了劲。任凭练武之手把他推向世界的另一边,甘之如饴。
好吧,我包藏祸心,我图谋不轨。
我没有那么高尚,做不到明醋暗吃,还能坦坦荡荡。
“我输了。”杨今予黯然道。
闫肃赶紧松手,看向对方通红一片的手指,眼底挂着愧疚:“疼不疼啊?”
你看这人。
说得第一句话是疼不疼,而不是我赢了。
这让杨今予怎么能,不对这样的人心动呢?杨今予真怕自己忍不住,趁醉对闫肃做点什么。
他鼻子一酸,下意识就要说不疼,话到嘴边又突然咽了回去。
有点舍不得浪费闫肃的关心。
他半抬眸看过去,眼尾稍稍下垂,故意说了句:“疼死了。”
对方的神情立即变得更愧疚了。
闫肃伸手,可能是想把杨今予的手抓过去看看,半道又觉得不妥,递出的手顿在空中。
他尴尬道:“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可能......可能酒有点上头。”
闫肃说着要站起来:“我去给你拿红花油。”
一转身,手心却被一股力量重新扯住。
这次不是掰手腕式的交握,而是轻轻的,攥住了他的手指。
他一僵,上半身直接定住了。
就仿佛感应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不太敢回头看杨今予是用什么表情,拉住了他的手。
就这么被握着,没动,也没说话。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半晌,房间内才重新有了声音。
“闫肃。”杨今予郑重叫他名字。
冷静得不像正在醉酒的人,闫肃心跳突突撞起来。
他脖子僵硬地动了一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嗯?”
“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话,没有非得想要一个答案,你就当我喝多了。明天醒来就忘掉,我们还继续当好朋友,可以吗?”杨今予说。
“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不想因为心里犯浑,就又少一个。”
闫肃缓缓转过来。
垂头看他,眸色渐深。
杨今予强撑着意识,尽量把话说得流畅:“没错,我是吃醋了,我很早就在吃醋了。不仅吃今天这个学姐的,平时还吃乔依的,我连曹知知的醋都吃过。”
“......”
闫肃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紧得几乎发不出声。
“你别说话,听我说。”杨今予命令,想要一鼓作气把话说完。
其他的,闫肃怎么看他,怎么回他,他都不想管了。
“你这样的性格,我不知道你是只对我好,还是对谁都好?我看不清,抓不牢,我不想这样了。我有点害怕,我怕我想要更多,想要唯一,所以现在只想知道,你对我好是可怜我,还是也像我一样,是喜欢?”
闫肃:“我......”
“先别回答我。”杨今予紧张地颤了颤手指。
“先别这么快,别这么快回答......我还不太想听答案。”
杨今予蜷起腿,垂下头,却死死攥住闫肃的手不放,仿佛那是唯一可以支撑他说下去的救命稻草了。
“我没喜欢过什么人,也没被人喜欢过,我知道我总是惹人讨厌。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不一样呢,是我的错觉吗?”
杨今予平生自负,现在却把所有的自卑,都给了闫肃。
他不敢抬头看,闫肃此刻的表情。
闫肃被攥得胳膊发麻,三魂七魄都暂时凝固了,他望向自己的手,看到自己指尖颤动,然后回握住了对方。
“不是。”闫肃听见自己这样说。
声音几乎是飘在头顶,不像是来自自己的喉咙。
他手上用劲,试图把杨今予从地上拉起来:“别坐地上。”
可手脚却不怎么听使唤。
杨今予被他拽到一半,拉扯间,两个酩酊的人失了重心,重重跌向沙发里。
砰得一声,摔得不轻。
闫肃手忙脚乱,赶紧护住了杨今予的头,没让他磕碰到墙。
就这么个姿势,像是突如其来的拥抱。
杨今予在天旋地转间,被笼罩进满是闫肃气息的怀抱里。
他愣怔着,懵懵地回味着闫肃方才说了什么。
闫肃半伏在他身上,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两个人的呼吸不过咫尺。
“闫肃。”杨今予哑声:“你压到我了。”
闫肃凝视他,眸意幽邃,深不见底。
杨今予甚至听到了闫肃的心跳声。
像他练鼓时开到120时速的节拍器,扑通扑通,每一下都与自己的节奏不谋而合。
酒气熏人,灯光也晃眼,没什么比醉眼里的少年更旖旎的了。
“杨今予。”闫肃认真叫道。
“嗯?”杨今予的嗓音仿佛含着砂砾,是极力克制过后的沙哑,飘进闫肃耳膜。
闫肃沉吟了半晌,才低低地问:“你知道上次喝醉,你做了什么吗。”
杨今予迷惘,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一层雾:“唱歌?”
“还有呢。”
“还有......什么,断片了,不知道。”被闫肃盯得脸热,杨今予心虚地颤了颤。
闫肃深深望进他眼底。
眸光和灯晕拉扯出一片混乱,所有几欲喷薄的情绪,都藏匿在睫毛后面,欲说还休。
滞了一会儿,他毫无预兆地俯身,说:“那你就想起来。”
“唔。”
大片阴影陡然从头顶压下,杨今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僵住了。
唇瓣上突如其来的触感,灼得他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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