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星草
杨今予不禁出声:“你......”
闫肃飞快道:“回家等我。”
闫肃的目光只在杨今予身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好像有千言万语,等着有人来开口。
但话音还没落,闫肃便提步跑开了,杨今予看到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迅速与小队接上了头。
无论寒冬还是酷暑,这样井然有序的集合不允许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仿佛已经演练了数万遍,早已刻进闫肃的骨骼。
杨今予本来是想问闫肃要不要贴暖宝宝的,出门前曹知知往他身上塞了几个,还热着。
但还好他还没问出来。
这是闫肃虔诚以待的工作。
他也不可以看轻了闫肃啊......
回家等我,闫肃说。
杨今予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江风吹过载了,脸颊跟着阵阵发烫,随着最后一束烟花的降落,他心里那片烟花,也开始引捻点火,散成了满天星。
家。
第162章 我负责
乐队几个人保镖似的把杨今予运送回去, 临走前谢天揽住杨今予:“负心汉杨同学,咱们那个群你是不是该加回来了?”
“加,现在就加。”杨今予摆出一副任由打骂的赎罪状。
【爱|广播|飞机】群甚至连头像都没换, 还是原来乐队几个在烟袋桥路灯下的剪影。
久违的让人恍惚。
“好了。”谢天摇摇手机,说:“本群主先定个群规矩啊, 以后未经允许, 谁都不能擅自退群。”
点的就是你们, 不听话的谢忱杨今予!
杨今予目送几个人离开后,独自呆了许久,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好像他这些年所有的空洞无望, 在24岁这天都峰回路转。他被填得满满当当, 再无暇装得下孤冷。
江边盛大绚烂的烟花似乎还在眸中停留,这是他近年来看过最美的东西。
他想他离不开这一切了......
正如他在香港时犹豫胆怯的那样,一旦回来, 自己就再也离不开了。
杨今予洗漱完毕后, 站在两间卧室门口迟疑了半晌。
昨夜是情非得已,他被闫肃抱到了主卧, 那今晚呢?
闫肃还没回来, 主动去睡前男友房间,好像个傻逼啊......
傻逼就傻逼。
杨今予转身进了主卧。
他可是个病人, 客房门坏了, 晚上要着凉的。
这一刻,杨今予就是全世界最爱惜身体健康的人。
闫肃的床上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枕头是荞麦芯的, 有些硬,但也安神。
杨今予想等闫肃回来, 跟他聊一下上次说要带他去医院的事,可没等到闫肃,眼皮就开始打瞌。
他好久没有这么充实的度过一天了,也好久没有在不失眠的状态下强迫自己产生睡意了。
实在难得,他将自己蜷起来,安然闭上了眼。
闫肃收队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顺手将门口杨今予换下来的鞋子跟自己的摆到一起,然后蹑手蹑脚往客房看了一眼。
杨今予不在里面!
闫肃拼命压了压嘴角,才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床头的夜灯将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昏黄,柔软的被褥包裹着一个熟睡的容颜。
睡梦中的人陷进枕头,蓬松的头发被压得不成样子,露在外面的鼻尖呼吸浅浅的,叫人想摇醒他亲上一口。
这个画面,是闫肃少年时曾幻想过无数次的,他与杨今予的未来。
他想过做着理想的工作,赚钱养家,杨今予就只管当个特立独行的小艺术家,该演出演出、该排练排练,但晚上要回来。
他也许会加班到很晚,杨今予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睡相让人心软。他会轻手轻脚拥住睡梦中的人,吻他的眼睛,对他说晚安。
而现在,幻想好像照进了现实,闫肃顿住了呼吸,眼眶浮起一片雾气。
他像幻想里演练过千百遍那样,轻轻走到床边,没发出一点扰人的声响。
闫肃弯下身,从后面虚抱住杨今予,甚至没有碰到他。
不敢。
怕吵醒时光,发现这是一场梦。
杨今予迷迷糊糊中感觉有热意接近,不自知翻了个身,梦呓道:“谢谢,戒了。”
这是梦到了什么?闫肃好笑的抿了抿嘴角。
杨今予突然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闫肃一愣,措手不及收回了虚抱的姿势,“怎么醒了?”
杨今予紧皱眉头,大概是没从惊吓中缓过来:“我觉浅,你知道的。”
是了,杨今予是个觉很浅的人,甚至是个害怕睡觉的人。他总突然从觉中惊醒,生怕多睡一秒就要面对噩梦。
这点,原来一直没变。
以前同居过的那一小段时光里,闫肃以为杨今予只是常年独居不习惯与人分享空间,一晚上总是要醒一次。
后来知道杨今予的病情后,才知道他的“觉浅”,可不是说出来的这么简单。
杨今予的病情,已经严重到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拥有睡眠了。
“抱歉。”闫肃忙道。
他不该一时贪心,去破坏杨今予得之不易的安睡。
杨今予回过神后,缓缓展开了眉,有气无力笑笑:“抱歉什么?是昨天还是今天?”
闫肃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
杨今予意有所指的语气,直指他的祸心。
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他都冲动得不像自己,失去思考一般,本能地对杨今予做了过分的事。
“我......”闫肃眼底闪过窘迫,但他毕竟不是一个会把羞赧挂在脸上的年纪了,大班长成长了,学会了装蒜。
“杨今予。”他叫道。
“嗯?”
闫肃:“你还困吗,我们谈谈。”
“谈可以。”杨今予往里挪了挪,瞄了闫肃一眼:“但你能不能先把衣服换了,这身制服看着怪怪的......”
怪涩的。
闫肃下意识以为杨今予是说他穿着工作的衣服说要谈谈,会有种被审讯的压力,立马懂了,从衣柜里取出睡衣,跑到客厅换上了去。
顺便去卫生间刷了个牙洗了个脸,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进门。
双人床,杨今予腾出的位置,正好是他昨天睡的位置,闫肃不知道这是不是让自己躺过去的意思。
杨今予打了个哈欠:“你是在等我起来去书房谈吗?”
“......”
闫肃叹了口气,躺了过去。
“我先说吧。”杨今予说。
他侧目,凝了闫肃片刻:“你上次说的医生,哪家医院的?靠谱吗,权威吗?”
闫肃猛然侧过头:“你同意了?”
杨今予转头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嘴角的弧度是上扬的:“嗯。”
闫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吗?”
“嗯,我想了很多。”杨今予淡淡道。
闫肃立即去摸手机:“我现在就预约,就约这周日好吗,那天我调休。”
闫肃一边翻出通讯录,一边向杨今予解释:“医生是谢天推荐的,是他姑姑的私人心理医生,专攻强迫行为与双相情感障碍方面的专家,放心。”
“好。”杨今予嘴角始终上扬着。
闫肃放下手机一回眸,却发现杨今予脸上那并不是笑,更多是难以形容的、类似苦涩的落魄。
他一愣:“杨今予......”
“嗯?”杨今予应声。
闫肃放轻了语气:“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再等等,没关系。”
杨今予闭了闭眼:“不,我准备好了。”
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也该接受现实了。
绝对音感、天才、疯子,那些东西在他身体里撕扯了很多年,成了魔。那些他为了与魔共舞丢弃的药,那些他不惜死掉来捍卫的天资,到头来全败了。
他愿意接受治疗了,也愿意承担副作用了。
他的“魔”,要被他放弃了。
杨今予突然感到眼角被人触摸,他睁开眼。
闫肃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眼睛:“别哭,不会有事的。”
他哭了吗?杨今予无知无觉,茫然了片刻。
闫肃倾身过来,眼眸里的温柔像春三月的风,跋山涉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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