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捞子被狠辣富哥强养了 第126章

作者:宿星川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校园 沙雕 近代现代

时雪青一顿。邢钧看见,他正在攥着他的手指:“你怎么会觉得,你能包养我一辈子?”

“我今年20岁,年轻漂亮。你今年25岁,性欲旺盛。20岁的我会有老去的一天,25岁的你也会有激情消退的一天。等到那时候,你要我以什么身份,陪在你身边?”

邢钧一愣:“我们在一起,又不只是为了做爱。”

“在一起?这算是什么在一起呢。在M大,我们尚且身处异地,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等到了硅谷,总会有人来你家,总会有人来公司。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谁敢说什么?谁敢多管闲事?”邢钧仿佛看见了时雪青描述的那个人似的,开始恼火,“时雪青,这个雇佣合同是终身的。你不用担心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用担心我以后会没有钱。只要我在一天,这一辈子……”

“一辈子?”时雪青突然笑了,“也许30岁的我和35岁的你,坐在办公室里,以这样的关系在一起,依旧很般配。35岁的我和40岁的你,依旧如此。可总有一天,你会活到50岁,我也会活到50岁。”

“……”

“50岁的我,坐在你的助理办公室里。你不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可笑吗?”

邢钧怔住,他想到时雪青白发苍苍的模样。他说:“谁敢说你可笑……”

时雪青不说话了。

他看着邢钧,那双如柳叶的眼睛很沉静,所有的黑水波涛,都被压在了看似平静的表面下。

心悸。上一次出现如此心悸的感觉,还是昨天时雪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他那句话的时候。

那时候,时雪青问他:“那你让我拿全A做什么?”

“我不只是说我自己可笑,我是说,你也很可笑。”时雪青慢慢地说,“你一个55岁的老头,包养一个50岁的老头,太可笑了。”

“……”

时雪青手指缓缓滑过屏幕上的那些文件。从信托基金到雇佣合同,每一封合同里,都写着两个字。

“终身”。

“终身”,好可笑的“终身”,每封合同里,他都能看出邢钧想要的东西。邢钧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不是五十年的性,不是五十年的“金丝雀”。更可笑的是,他看出来了,邢钧对此,却还茫然无知。

或者不是无知,只是邢钧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而最可笑的是,在他们如今的这段关系里,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叫邢钧,去认清这些东西。

一句话就这样如岩浆般喷了出来:“邢钧。”

“……”

“你要一辈子都靠着包养人,来弥补你那颗脆弱的、永远不敢负责地说你想要什么的内心吗。”

邢钧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大,把茶几上的电脑也带翻了。时雪青看着那叮叮咚咚的狼狈模样,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看着惊慌失措的邢钧,忽然间,笑出了声。

“哈哈……”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用手腕捂住了脸,肩膀发颤。那一刻他什么也不顾了,只想在这里笑。邢钧是想要勃然大怒,是想要走,还是摔东西,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或许这才是包养关系该有的模样。他们两个人,都该来去自如。笑着笑着,他听见邢钧慌不择路地往外面走。忽然间,那脚步又转了回来。邢钧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时雪青第一次被邢钧这样抓。邢钧不再有力,而是手指发颤。但他还在抓着他,深色的手指扣着时雪青的手腕。

“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邢钧艰难地说,“不只是50岁。”

“……”

“我刚刚在想你50岁时的模样,不只是50岁时的,还有70岁时的,80岁时的。我想那时候我也满头白发了,脸上的皱纹会比你更多,说不定,我死得会比你更早——即使我比你大五岁。我的脾气那么差,爱发火的人,都活不了太长。”邢钧说,“我想着两个老头在硅谷散步,我想着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洛杉矶,去那个山坡上,我拍你跳舞。”

“……”

“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个画面可笑。”邢钧说,“你不要这样说。”

“……”

时雪青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在笑。捂住眼睛的手腕很湿润。

他只是发出了笑的声音,眼睛却在哭。

一直,在哭。

“你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拿全A。我也想不明白。一开始我想,或许是因为我想要弥补我的遗憾。在19岁那年,我也没有钱,我也在为了我的未来东奔西走。那些年我和父亲、和后妈吵架。亲戚们指责我,我以为会帮助我的人,在背后害我。我过得很狼狈。”

“上大学前,我一直在想,我的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我很好强,我不想比任何人差,哪怕是在别的国度,哪怕是在那些天之骄子白人之中。我想要证明,我比每个人都厉害。我开公司,我争家产,我觉得他们动不动就去找心理医生的模样很脆弱……”邢钧逐渐变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些年,我过得很差。”

“……”

“也许,我不只是想要靠你弥补这份遗憾。也许,也是因为,我想要你自己的这些年,过得很好。我看见你过得很好,就像看见我自己,过得很好一样。”

“……”

时雪青不再哭了。可他还是用手腕蒙着眼睛,浑身动作好似无动于衷。邢钧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奢华的家具,展示架上买来的、每次时雪青生气,他都会挑挑拣拣地送过来的奢侈品和珠宝。

时雪青应该是喜欢奢侈品的。时雪青答应被包养,答应得很价廉,只是一个包,就让时雪青答应了。

这一年多来,他对此多么高兴,多么满意。这样敏捷的捷径,这样容易被撬开的内心。

可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没有在走那条捷径。时雪青的手腕在他的手中,他却觉得他们绕得特别远。

远到在这一刻,他们没有理由给彼此一个拥抱。

“……而且,”他听见自己说,“在你开口之前,我没想到,你能在学校拿全A。”

“……”

“我原本以为,你的成绩会很差。后来我觉得,大概也不能算是顶尖。直到你开口时,我才知道,你原来这么厉害。”

“……”

“我不想你在和我在一起之后,变得不厉害了。”

第111章 绿茶捞子说分手

准备那些文件,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几十分文档薄薄地散落在文件夹里。每一份,都是邢钧曾以为会让时雪青垂涎欲滴的财富。可此刻,就连承载它的电脑也被甩到了一边, 翻在地上, 屏幕冷光幽幽。

时雪青不笑了,也不哭了。在他说出那段独白后, 空气里只剩沉默。邢钧脑袋乱糟糟的,他想着时雪青的全A成绩单, 又想着那间早已布置好、却始终空旷的办公室。

他从夏威夷想到洛杉矶,又从冬天, 想到了夏天。

最后,他想到了时雪青送他的那只扁扁的金黄色小猫。其实早在这趟出发之前, 他就把小猫从大老虎的身体底下捞出来了。

那时他正在收拾去M城的行李。想着吕艺萌和邢薇的事,邢钧心情很糟糕。他觉得人活在这世上,即使掌握了权力财势,也总有触角不可及的地方。譬如邢薇, 还会因为吕艺萌的事情被牵扯到在他眼中,几乎可能会丧命的事故里。

越想越气, 越气越急,急到最后,他去办公桌上拿笔记本电脑,手一挥,一个橙黄色的东西掉了下来。

把它捡起来时,邢钧发现那是一只穿着普林斯顿卫衣的大老虎。不只是大老虎,桌上的M大小猫也被他弄歪了,脑袋撞在显示屏上。

他把老虎放到一边,把那只小猫抓住来。小猫在桌子上被老虎压了一年, 原本就毛发蓬乱的脸,此刻更是被压得扁扁的。

他摸了摸它,又用手指梳了梳它的毛。就在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方才不是在愤怒。

而是在沮丧。

他沮丧自己即使让财产翻了一番有余,也不能面面俱到地照顾好每个人,也不能让所有事物被安排妥当。

坐在桌前,他撩开小猫蓬松的毛,摸了摸它绿绿的眼睛。那一刻他想,一切在变,什么样的人都会跑走,他能养好的,也就只有这一只依赖着他的毛绒小猫了。

大老虎又坐在了书桌上。这一次,邢钧却没把小猫放在大老虎的肚子下面。他拍拍小猫,直到它又变得蓬松起来。而后,他将这只得意的小动物,放在了大老虎的旁边。

原来小猫也能站住。远远看过去,那圆圆的脑袋居然也神气活现的。邢钧看着这只黄金大吐司,它靠在老虎身边的模样,原来这样般配。

忽然间,他觉得老虎很威武,老虎身边的黄金大吐司,也要很威武才行。

所以,他这两天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他想要时雪青拿全A,是想要时雪青和他在一起后依旧厉害。时雪青只需要三年就能以全A 的成绩从M大毕业。时雪青能在只花了三年就毕业的同时,还完成一门辅修。时雪青只是参加了一次演出,就能获得去纽约大公司实习的机会。

就像那只黄金小猫一样,时雪青本来就可以成长得毛蓬蓬的,很厉害。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对他说出那么多质疑他的话,他骄傲于自己的成就,就能把时雪青那一点点的自由,也贬低得一文不值吗。

他只是以为时雪青在三年本科毕业后,就会来陪他。就像时雪青只是想要进修,想要读硕而已。时雪青想要申请的,也一定是很好的学校。

一切争执的导火索,好像就只是时雪青想要在毕业后,再读两年硕。

“时雪青,”邢钧轻声说,“你想去什么样的学校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更多地了解一点时雪青的计划。就像,他把那些原本不打算在时雪青毕业前拿出的计划书,向时雪青和盘托出。

“……”

“毕业后,你想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你不想当助理,对吗。”

“……”

“其实,湾区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今年你太忙了,就连夏季学期你也在上课。我还没来得及带你过去一趟。那里从不下雪,四季如春,你会喜欢那里的天气的……当然,你要是不喜欢那里的天气,我们也可以看看别的城市。”

“……”

时雪青始终不说话。邢钧把电脑捡起来,他打算去厨房倒一杯热水,如果厨房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他还能去拿点吃的过来。

一起坐着吃东西吧。糖分能融化冰封的气氛。就在这时,他听见时雪青说:“邢钧。”

时雪青终于把手腕放下来了。

可时雪青还是低着头,没有看他。邢钧的心就在那一刻不知怎的,恐慌地跳了两下。似有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被他捕捉到了。

他听见时雪青说:“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也过了一年多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一年半了。”

“我们开始得不太好。在夏威夷时,你送给我一个包,又买了好几条项链。后来去洛杉矶,你又给我买了更多东西,衣服,袖口,直接的转账,项链。过来M城后,你又给我换了公寓,去年冬天,你还送了我一辆保时捷。”

“……”

“这都是自从被家里断供后,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其实,你真的给了我很多钱。即使是家里没有断供时,我家里也不会给我这么多钱。他们会供我读美高美本,却不会让我买那么多奢侈品。即使我爸爸还活着,我想,他也不会让我买这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吧?他总是很开心,总是会对我和妈妈笑,但也会和我说,量入为出。”

“……”

“我有段时间,很害怕你会对我SM。我听其他人说,你有那种爱好。你还买了这张鸟笼床。其实当你第一次用绳子绑我时,我快被吓死了。我听说那些玩SM的人,会用皮鞭、用蜡烛、用我想象不到的道具。我很害怕疼,还害怕丢脸,还好到后来,你也没有用那些东西。”

“……”

“再后来,你带我去普林斯顿。我那时在想,你为什么要带我来逛你的大学校园啊。所有金主,都会这样对金丝雀吗。你是想要向我炫耀自己的成就,还是为了表达别的什么。你还带我去吃你大学时会吃的餐厅,说起什么样的套餐比较合算时,头头是道。”

时雪青说,“我想你怎么会对我说这些呢。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会把自己的狼狈藏起来的人。是因为金丝雀对于你来说,不算是对等的人,所以可以说这些吗。还是因为,你现在已经成功了,所以不吝在别人面前,说过去的坎坷了吗。”

“我不是……”

“你听我说完。”时雪青打断了他。

过去,总是他打断其他人。如今,却是时雪青打断他。

世界好像变得陌生了起来。邢钧看见时雪青的嘴唇一张一合:“我瞒着你去纽约,你知道了,追过来,却没有对我生气。去实习的那一个月多里,你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在曼哈顿散步,去皇后区找饭吃,必须得去布鲁克林办事时,我害怕被人抢劫,你没有说一个男生怎么还会害怕这些,而是每次都陪我去。公共交通太堵,你就和我一起挤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