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没有,”他后悔自己一时嘴快乱讲话,眼下这茬儿好像过不去了,“我没有明确目标,但你提的这两个……绝对不可能。”
陈攀又打过来,看来是有不得不请示的事情。
夏果本想回避一下,顶着沈世染的目光动不了身。
想来他和陈攀之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密谋,就地接了。
“什么事。”
“这周不是复工了嘛,”陈攀在那头有些急切又有点亢奋地说,“咱们商品在梁氏上架的项目就开始细推了。梁董今天一早送来了复工慰问品,合作团队所有成员都有。我大概看了眼,感觉作为新年伴手礼来说有点过于贵重了,就让人先码到了仓库,您看要不要发下去……”
夏果悄悄看了眼沈世染的脸色,对方身子靠在斗柜上,揣着手臂在欣赏台面的新中式插花。
于是夏果从床面跪起身子。
沈世染没看他。
夏果跨下一条腿,去穿拖鞋。
“这你房间。”沈世染伸手拨弄干花粗糙的枝干,幽幽地说,“嫌我碍事叫我出去就是了,你躲什么躲。”
夏果抬手对他比了个停,一脚把拖鞋踢出好远,倒回床上冷下声对陈攀交代:“发啊,干嘛不发。”
“同事们辛苦被合作商看到眼里,给什么都是应得的,给大家发下去吧。下次开会记得感谢一下梁董关怀。”
“还有事吗?没有挂了。我睡醒没看黄历,惹上了个专业碰瓷的,正在处理。”
“碰……”陈攀想问什么,很快反应过来,刹住话头火速挂断了电话。
夏果躺床上滚来滚去,把头发挠的很乱,无言地看着沈世染。
沈世染一门心思拧他的干花,不看夏果。
气氛僵持。
“梁景。”
良久,沈世染幽幽吐了个名字出来。
“是正规的合作,很早之前谈定的。”夏果生着冤枉气,忍着不先开口,但一开口气势就弱了,“我总不能毁约。”
“是呢,”沈世染又开始学季繁盛,“这么贴心又大手笔的合作伙伴可不好找,你团队成员应该都很喜欢他吧。”
夏果坐起来,“你究竟要说什么。”
沈世染走向他,单膝跪上床面,双臂抻在他身体两侧自上而下地压制着夏果,“我跟你说过吧,游轮那事我没有消气的。”
夏果顶着他的目光,也有点动怒了。
“所以呢,你要怎样。”
“跟我恋爱,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沈世染像个诱导意向买家喊出一个价格后,一秒不耽误地连敲三记法槌完全不给人反思反悔机会的匪气拍卖师,不容夏果冷静思考话题怎么到了这个地步,直接拍板钉钉。
夏果没料到他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这样。
卡在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可我没有恋爱经验,”他试着把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推脱说,“会表现得很差劲,你何苦给自己找罪受。”
“差劲才要学。”沈世染批评夏果的人生态度,“你好不上进。”
夏果很无奈地望了他一眼,理智尚没有被完全搅浑,将计就计说,“哦。我不上进,犯法吗?”
沈世染“啧”了声。
……太聪明了,不好哄不好骗的。
好在心软又老实。
“你太坏了夏果。”沈世染改换了路子,苦涩地说。
夏果听人语气不对,抬起目光闪闪烁烁地看他,“我怎么……”
“你欺负我年纪小,不会算计。”沈世染偏开脸,难以启齿地吞咽了下,“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把我睡了又不负责。”
夏果眼中的理智又一次开始破裂,咬嘴唇,摇头,“不是这样的。”
“自己说要恋爱,又把我排除在选项之外,”沈世染喉咙梗了梗,说,“让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很差劲的人。”
夏果真没料到自己怎么就惹了这么大的冤枉债,从床上跪起身想要抱他。
被沈世染挡了下去。
沈世染站起来,“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追根究底不过就是看不上我而已。我不是傻子,不至于这点话都听不明白。”
夏果耷下脑袋,安静地做着最后的抉择。
“是我过分要求了,我的问题。”
沈世染作势要走,往后退了一步说:
“我就是个‘做体力活’的,往后我会谨记本分,收起自作多情的好意,不给小夏董添麻烦。”
他刻意把“体力活”三个字咬的很重。
夏果仍垂着头。
没有要留他的意思。
沈世染又往后蹭了半步。
“那我走了……”
夏果垂着头。
拖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这么说自己。”
管它荒唐不荒唐的……
夏果耷下脑袋,堕落地说,“我跟你学就是了。”
沈世染悬到嗓眼的心脏缓慢回落。
拧过头不看夏果,神情高贵,“不要勉强。”
“不勉强,”夏果叹,软下声谦卑地拜师,“辛苦阿染老师,收下我这个初级学渣吧。”
许久,沈世染转回脸,扫扫鼻尖,面色看起来挺平淡的样子。
他矮下身半跪在窗边,像求婚一样抬手,轻轻抚了抚夏果的脸。
卸去刚刚那套,恢复他自己的口吻认真说:“我会很用心地教你,你也要很用心地学。”
“基础差没关系,勤能补拙。”沈世染揽夏果的后颈,拉他下来,轻轻与他额头相抵,哑声问,“你会是个乖学生,对吧。”
夏果近距离地与他对望,轻吐了口气,认命地说,“你教我的,我都会认真去学。”
沈世染捏捏他的脸,“不着急,一点一点来。”他说,“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比你年轻,陪你耗得起。”
“……可,”夏果只是不舍得看沈世染受挫,理智始终在线。
他清醒地问沈世染,“为什么要教会我这些。”
沈世染怜惜地捧起他的脸,认真凝望他的眼睛,“因为不想看你活得这么辛苦。”
爱而不得是多辛苦的事情。
本就已经是夹缝中艰难求存的处境了。
与其那样绝望地把心寄托在一个不敢靠近的眼瞎心盲蠢钝无知的傻逼身上……
不如给他这样懂爱会爱珍视爱的人,妥善珍藏。
夏果心口惴了惴,“还好……”没再虚伪地撑着说不辛苦,单说,“能忍。”
“比从前真诚多了,加分。”沈世染勾勾唇角,揽了夏果贴近自己,缠绵地含了他的唇,奖励似的吻了他一会儿。
然后松开他,回归正题。
“能力暂时抱歉的话,至少态度要好一点吧。”沈世染抬抬下巴,指了指床上放着的那只盒子,酷酷地问,“你自己定的规矩,却缺斤短两,不按数交付,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家血脉中都流淌着会谈生意的奸商因子,恋爱中这点筹谋算计,更是无师自通。
沈世染一步步攻城掠地,不动声色地得寸进尺得尺进丈。
偏夏果对沈世染的滤镜厚到无药可医,都城都快失守还茫茫然无知觉,满眼只看到沈世染的委屈良善。
沈世染这样声讨,说得他甚至惭愧负罪起来。
“……多一次,”夏果无奈地解释,尾音轻到几乎快要听不清,“吃亏的难道不是你吗,你怎么……”
“吃什么亏。”
沈世染想冷脸讨伐夏果苛扣自己,可面前的人这样的真诚和羞愤,他实在没绷住,笑了。
把人按倒,俯在夏果上方捧他的脸,又忍不住地低头啄他因为羞愤充血而格外嫣红的嘴唇。
“学长虽然不太擅长做主导方,”他压下身子,手指勾了勾夏果的鼻尖,附在夏果耳边旖旎地说,“但接受能力还是很强很诱人的,所以并不算吃亏。”
夏果紧着嗓子艰难地喘了喘,推沈世染的头,再多溺爱也没忍住骂,“闭嘴,死小子。”
沈世染无声地笑了下,点到即止地退开身。
但双臂后撤,撑在床面不妥协地望着夏果,抿着嘴唇无声施压。
夏果被他看得没办法,拉开抽屉从连串的套中撕下一片新的,红着脸放回去,补偿他所谓的“下午茶”损失。
“按你说的来就是了,都按你说的来。”夏果哀叹沈世染真不愧是林楠口中“难搞的祖宗”,“别这么看着我了好么。”
沈世染转开头,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耳根浮上些绯粉,清了清嗓转移话题。
“你这人怎么这么色啊夏果,让你收拾行李,你却抱着这些东西在这发呆,满脑子除了占我便宜没别的事了么。”
他倒打一耙地总结。
夏果脸上热度刚消褪了点,闻言一下子又变成颗透红的苹果。木讷地辩解:“不是的,只是昨晚,太累了,没有来得及……”
这辩解带起的记忆愈加滚烫,夏果破罐子破摔,放弃了辩解,上手去推沈世染。
“我要收拾行李了,你不要挡在这里碍事。”
沈世染侧过头任他推着,唇角缓慢地勾起,叹自己大概是无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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