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颗豌豆
容念只得忍着怒意,试探性地提了要求,“开语音喊句哥哥,我就带你去做任务。”
要是陈安生真敢用变声器喊,他真的会抛开理智和礼仪,不管不顾杀去对方的住处,讨要一个说法。
还好,陈安生婉转地回绝了这个要求。“哥哥,我感冒了,不方便讲话。”
容念不知道竹马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能和陈安生一起玩游戏毕竟还是开心的,他和对方的配合总是无比默契,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跟上彼此的操作,即使此刻两人生了嫌隙也不例外。
得到的大部分道具,他都塞进了陈安生的背包里,力求通过这种方式在对方那里争取回多一点好感度。
可是陈安生全都退了回来。为了和他划清界限,对方甚至不惜极罕见地撒了谎,“谢谢哥哥,我就不用了,你能带我打游戏,我已经很感谢了。我妈妈让我早点睡,我先下了。”
生怕对方真的就这么下线了,容念急中生智,打开麦克风挽留,“再玩一局吧,还早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唤起了陈安生为数不多的温情回忆,对方如他所愿留了下来,只是不太讲话了,就默默做着任务。
容念以往和陈安生一起打游戏时,都会倚在对方身上边聊边打,实在不习惯现下的沉默,没话找话说,“妹妹,你多大啊?”
那头敲了新的谎言过来,“我十二岁。”
“是吗?”怕会打草惊蛇,容念配合着陈安生的谎言演戏,同时思索着对方用小号加他又捏造出虚假人设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十二岁游戏操作就这么熟练吗,真厉害。”
陈安生全然不理会他的吹捧,容念很快找了新的话题,“你在学校里有什么好朋友吗?”
这回陈安生倒是回得不怎么犹豫,“有很多,不过只有几个最要好的。”
容念的动作停滞了。
游戏角色被反派boss毫不留情地斩杀掉,他也没从背包里调出复活水。倒地的游戏角色吐出来的灰色灵魂萎靡且毫无生机,看着和屏幕外的他也没什么区别。
将他打击到这种程度,陈安生也没打算哄他,只是敷衍地编织出新的谎言,“哥哥,我真的要睡了,再不睡我妈妈要骂我了。”
而后不等他再次挽留,对方就不留情面地下线了。
【作者有话说】
容念:(入睡)(想起安生那句“几个最要好的”)(惊醒)
第50章 50.我也不记得了
一夜没睡好的容念轻松地从人事经理那里要到了全公司人员的名单以及入职照片,尽管这玩意他让管家帮忙也可以弄到,但还是通过这种渠道来索取会比较正当。
前一晚陈安生带给他的打击固然很大,可他也不能因此就半途而废。就算在陈安生心里最重要的人不止他一个,他也要尽可能修复他和陈安生的关系,争取快点从几分之一变成唯一。
一众或睁不开眼、头发凌乱、领子外翻或神色紧张的入职照里,五官俊秀的陈安生西装革履,身型笔挺,用很平静的神情望着照相机,简简单单地把对大部分而言是黑历史的入职照变成了艺术照。
“这个入职照,还有多的吗?”
大少爷想要,大少爷得到。把陈安生的证件照装进口袋的那一刻,容念总算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
至于人事经理从惊讶转为恍然大悟最后又转为八卦的表情,容念不是没留意到,但无所谓,就是她想的那样。
要不是因为陈安生,他是不会来这里入职的。
毕竟田宥珊也算是间接帮助他找到了陈安生,容念就没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瞒着对方,有什么新动作都进行了同步,田宥珊也没把自己的鄙夷心情瞒着他,“你这也太变态了吧?话说,你是打算又像在学校里那样黏着安生吗?小心又被甩掉哦,大变态。”
不用田宥珊提醒,容念也是清楚的,职场不比校园,黏得太过头了可能会让陈安生感到不舒服,何况陈安生本就是为了躲他才逃跑的,虽然在游戏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加上了他,可还是不忘和他划界。他不能那么不长记性地黏上去。
循序渐进吧,不要急于一时。
虽然在心里这么默念着,等看到陈安生在饭堂和别的女的有说有笑时,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尽数化为了灰烬。
什么啊,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胃口都变小了,可是陈安生和别人坐在一起,居然还能神色如常地把饭吃完吗?
而且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陈安生也没有太多的反应,看着就像不再把他当回事了一样。
容念感到很受伤。真要说起来,是陈安生喝醉了先亲他的,虽然可能是把他当成了别的什么人才这么做的吧,但他做的仅仅就是亲回去了而已,尽管他还伸了舌头。
但是,也不用因为这样,就把他当成陌生人对待吧?
看着陈安生要和女同事一块离开饭堂了,容念连忙也起身跟了过去。见到他来,陈安生竟然往后退了一步,还找借口躲开了他。
对方都躲得这么明显了,他本不应该追上去的,然而愤懑和委屈盖过了理智,容念还是没忍住紧跟了过去,在陈安生关门前进了电梯。
毫无疑问,陈安生一句话都没打算和他讲。出了电梯,对方就去帮又一个女同事看打印机了,一点空闲都没打算留给他寒暄。
等陈安生终于戴上眼罩开始午休,办公室里没剩什么人了,容念才有机会悄悄走过去,近距离观察起对方的脸。
好像瘦了一点。可是中午对方不都吃得很香吗,就差没把饭盘也咽下去了。
办公室的空调有点低,即使怨念十足,容念也还是没能做到袖手旁观,气呼呼地把新买的外套从袋子里拿出来,披到了熟睡的陈安生的身上。
余光瞄到了对方放在桌上的童年照片,是从没见过的一张,估计是在公园门口拍的,后面就是花丛,漫天大雪里,皮肤白皙的小团子看着也像是由雪堆就而成的。
容念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拿起来,揣进口袋里。
刚做完这一切,他就和一个四眼仔对上了视线。对方的脸上满是错愕,容念面无表情地抬手,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又在脖颈处比划了两下,成功地将那错愕转化成了惊恐。
有了这张照片,时间也不至于显得太难捱。终于等到下班,容念炉火纯青地运用这几天紧急学习到的跟踪技巧,跟在陈安生后面走着。
对方进了一家漫画店里,过了好一会才出来,手里提着新购的漫画,脸上带着和店员说完话后未褪去的礼貌的笑意。
陈安生对陌生人总是彬彬有礼的,说什么都会稍微带一点笑容,既能让人放下防备心,也会使人产生好感。
不像今天在公司里见到他,陈安生连表情都没太变过,更别说对他展露微笑了。
想要修复关系的迫切涌现出来,容念连心理建设都来不及做,胳膊就下意识搭上了对方的肩膀,而后如同每次下课放学一样,笑着问陈安生,“亲爱的,你今晚想吃什么呀?”
心里知道陈安生并不是那种会无情地拂开他的手、假作没看到他的人,更何况这是在大街上,陈安生绝不至于当众给他难堪,心跳也还是超越了惯有的速度,仿佛坐上了过山车。
陈安生消气了吗?要是还没消,他应该要怎么做才好?
容念明显感觉到被他搂住的竹马全身僵硬了一瞬,很快,对方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多半要被陈安生无可奈何地训一通的时候,对方率先开了口,“你想吃什么?”
既没有斥责他那天晚上做的不对,也没有对他视而不见,直接把他当透明人往前走。容念庆幸着竹马的心软,得寸进尺地俯下身,用脸蛋蹭了蹭陈安生的肩头,“我想吃海鲜。”
“好。”
容念几乎没有体会过何为忐忑。这是自然的,世上大部分的人、大部分的事都在顺着他的心意走,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件不顺心的小事,也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更何况,只要他不高兴了,陈安生就会来哄他,熟门熟路顺着他的毛捋,再坏的情绪也可以在对方几近纵容的安抚下消散。
但他对这种情绪不算陌生,因为家里的佣人、保镖都是如此,倘若有哪里做得不好了,就在祖母房门外垂头排队,等待着逐一被被喊进去教训。
在进入房门前,那些人脸上都是差不多的神情,好像头上顶着个摇摇欲坠的花瓶,每一秒都在担忧它会掉下来,摔得粉碎。
坐在陈安生身侧吃着饭,和平日里没太大区别地聊着一些琐碎的小事,分明是能让人感到安定的场景,容念却逐渐察觉到了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在他头顶摇晃着的隐形花瓶的存在。
他下意识抓住了陈安生的手腕,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因为他的突发动作转过头来,“怎么了?”
神情和语气都是温和又平静的,如同他做什么,对方都不会生气、不会介意的样子。
可是容念现在知道了,假如陈安生生气了、不高兴了,未必会向他表露,却会在这些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他不能让陈安生再这样跑掉。跑一次两次也许他还可以找到,陈安生姑且也会原谅他,可是万一对方越跑越远,直到某天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呢?万一陈安生火大得再也不想原谅他,不想理会他了呢?
陈安生还在等着他的答复,容念松了手,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对陈安生说什么,不知道要拿头顶那个每时每刻都会摔下来的花瓶怎么办。
“我想点多一道甜品,你要吗?”
“不用。”陈安生摇摇头,“你吃吧。”
一顿饭稀里糊涂地吃完,容念维持着厚脸皮,继续黏着陈安生。
在没想到如何保住花瓶之前,他能做的、想做的就只有贴住陈安生,好让不安稳的感觉缓和一点。
也许是伸手不打黏人猫,陈安生始终没有推拒他的靠近,反而主动问他晚上要住哪里。
听闻大少爷要去异地工作,管家自然早早地就给他订了当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浴缸大得能装下两个人,窗帘一拉就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可是如实说的话,陈安生就不会操心他了。
“住在......认识的人那里。”
本以为陈安生会说“要是在别人那住不惯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结果对方只是说了声“那就好”。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容念的沮丧感愈发强烈,可要是他像之前一样耍赖发脾气,搞不好陈安生又要在心里给他的幼稚记一笔。
“我送你去住的地方,然后就回家了。”
事已至此,容念只能随口说了一个高级小区的名字,陈安生言出必行,一路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
舍不得分开,又想不到借口挽留,容念站在原地,望着陈安生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要换做以前,他想都不想就会追上去,使尽浑身解数撒娇耍赖,直到陈安生答应要收留他为止。
然而他任性的前提是,陈安生会无条件包容他。
毫无疑问,这个前提已经不复存在了。
确保陈安生看不到他了,容念才意兴阑珊地抬手拦了部出租车,打去他要居住的酒店。
在他去浴室洗澡前,陈安生发了条消息来,“你还记得那晚我喝醉了之后发生的事吗?”
果然,要来的躲不掉,陈安生最终还是提了这件事。
要是他说记得,陈安生是不是就打算和他摊牌,告诉他自己另有喜欢的人,要他以后别再这么缠人了?
容念蔫巴巴地瘫在大床上扯谎,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太大了,但是他甚至没心情起来调温度。“不太记得了,怎么了吗?”
过了好一会,陈安生才回他,“没什么,我也不记得了。早点睡吧,晚安。”
第51章 51.你自己待着可以吗
陈安生总感觉,经过短暂的几天离别后,容念忽然之间就“长大了”。虽然这样的话被田宥珊听到,对方多半又会一阵恶寒,告诉他容念早就长得不能再大了,全世界只有他拿这个身高近一米九的人当小孩。
但容念的确不会再像先前实习的时候那样,只要是工作之余就不由分说地黏过来,在众人的调侃里理直气壮地说他俩就是一对的玩笑话,也不会在他和别的同事聊天时虎视眈眈地盯着,直到他们的对话结束才摆出一副要被哄的不高兴脸色来。
虽然在公司外,容念和他的相处模式倒是一如既往,可只要来到公司里,对方就会相当有分寸地保持距离。
即便工作上有要和他交流的地方,容念也是采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而不会夹带私货趁机向他撒娇,说自己工作很累,要陈安生去茶水间给他泡杯果茶喝,又或者把他喊去楼梯间,抱着他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美其名曰是在充电。
陈安生和别的同事商量项目进度或者工作文件的改动时,容念最多就抬头看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收回,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上。
容念的工位设置在他斜对面的位置,陈安生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倒是省了再去找个新相框,摆上容念的照片。
他没法确定,容念是真的对那天晚上的亲吻没有了记忆,还是仅仅因为不愿提及,也不想影响他俩之间的友情,才撒谎说自己不记得了。
可只要容念不再提,他也不会自讨没趣,非要把这笔旧账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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