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失误 第61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小雀想了想,“好像没有,但是!他就是坏,直接把我拎起来了,他那么高,我下都下不来,这不公平。”

从小雀的嘴里,安年直觉感到这个男人很粗鲁,很难跟索菲亚说的那个帅气的Alpha联系在一起,这样想想还是挺后怕的。

“好了,下次见到躲远点,对方是成年Alpha,要是真动起手来你怎么办?”

“不行。”小雀挺直了背说:“我把手套都还他了,得让他亲口跟我说谢谢呢。”

安年有时候对小雀束手无策,比如总是打架这件事,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清楚该怎么教育最适中,怕过于柔和小雀被欺负也不还手,又怕太强硬小雀不知道退让,总之,他很头疼。

安年想,要是下次手套主人再找上门,他得替小雀解释一下,拿人东西这种事被误会总归不行。

夜里他依旧是教小雀写字,今天抄写的是“栽赃”。

“这好难写呀妈妈。”小雀一个头有两个大。

“不难,照着我的写就可以。”

小雀握笔的姿势也不对,安年手把手教他,小雀没多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他用另只手揉揉眼睛,问安年:“妈妈,那个话怎么说的?”

“哪个?”

“狗咬洞......咬什么洞?”

安年笑了声,在他耳边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没错!”小雀激动起来,“就是这个!”

“既然你主动提,那就一起抄写,五遍好了,这样就不会忘记。”

小雀既懊恼又后悔,早知道不问了,这句子太长,他抄不完的。

就在今天他不仅确认自己讨厌那个Alpha,也讨厌吕洞宾。

又下了一夜的雪,纪思榆夜里起了低烧,早上起来还迷迷糊糊的,早餐也没吃多少,纪泱南没有强迫他吃。

“再睡会儿。”

纪思榆躺在床上摇头,他说自己睡不着,也不难受,潮红的脸颊跟咳嗽出卖了他,纪泱南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纪思榆一动不动,但是睫毛颤得厉害。

他一直都很害怕自己生病,因为这样意味着他们会在一个地方逗留很久,会耽误事情。

昨晚上回旅馆,纪泱南就跟他说不出意外今天早上他们就要走了。

他不想自己变成这个意外。

纪泱南没多说什么,他就起床给自己穿衣服系围巾,纪泱南在沙发旁整理钱包,右手拿着那张常看的照片,Alpha太高了,纪思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照片背面,但他知道,那张照片上是谁,什么表情,又是什么背景,他在Alpha不知道的夜里也看过很多次。

快要出门前,纪泱南迟迟没动,纪思榆就站着等他,Alpha的脸沉默得让纪思榆想起第一天来这里堆的雪人,高大的身影除了呼吸仿佛没有任何活人气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爸爸就经常这样,像是发呆,不过都没什么关系,只要稍微等一等就好。

他主动牵起Alpha的手,五分钟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直到手掌被握紧,纪思榆感到自己的心才恢复了跳动。

纪泱南没有退旅馆的房,可能还要回来,纪思榆没有多问,只是有点愧疚。

地上的雪厚厚一层,纪思榆走得困难,纪泱南干脆抱着他走,他已经大了,快要六岁,有时候觉得被Alpha抱是一件害臊的事,他觉得自己不是小孩,走路这种小事应该自己来。

“爸爸,我们今天去哪里?”他有些好奇,“是还要去找那个弟弟吗?”

纪泱南想起那个叫小雀的小孩,明明长了张跟白榆那么像的脸,却很叛逆。

“你觉得我找他是什么事?”纪泱南问。

纪思榆想了想说:“是因为手套吗?”

有时候纪泱南也会跟纪思榆开玩笑,比如现在。

“昨天没找到他,临走前得教育他一下,拿雪球砸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纪思榆有些担心,小雀可能确实把爸爸惹生气了,他觉得这个小弟弟并不坏,毕竟把手套还给了他。

最重要的是长得很像妈妈。

纪思榆半张脸都被围巾裹住,他慢吞吞朝纪泱南看过去,略过Alpha鬓角的白发看到了眼睛,深邃的瞳孔里仿佛是深沉的海。

是想念吗?

因为太像妈妈了,所以想再看看是吗?

纪思榆小声说:“我也想看。”

“看什么?”

“妈妈。”

纪泱南又开始变得沉默,头上的白发一度让纪思榆以为又下雪了,然而事实并没有。

“真的很像吗?”纪泱南问。

纪思榆很认真地说:“嗯,很像。”

他们先是去了酒馆,纪泱南又把酒罐子灌满了白酒。

雪地里的脚印一深一浅,纪思榆呼吸变得很沉,费劲地跟上去。

“今天下午去岛城,我们最多在岛城呆三天就回联盟。”纪泱南说。

纪思榆模样愣怔,他算了算,差不多快要到妈妈的忌日了。

“好呀。”他弯起红红的眼尾,“那现在呢?”

“现在?”纪泱南勾了勾唇,“找人算账。”

纪思榆很不安,因为纪泱南从没打过他,他也没见过Alpha教育别的小孩,算账要怎么算,他其实不是很了解,但还是有些担心小雀,如果爸爸真的要打小孩,那他是不是得拦着?

最后几里路,依旧是纪泱南抱着他走的,纪思榆觉得脖子很酸,便靠在纪泱南肩上,空气里的味道很清新,但他却不怎么闻得见纪泱南的气味,联盟的人都说纪泱南是赫赫有名的军官,是所有人都敬仰的Alpha,他也觉得爸爸似乎无所不能,但愈来愈多的白发让他觉得纪泱南无比疲累。

他知道的,爸爸只有每年妈妈忌日那天会心情稍微好一些,他会带着一束玫瑰去墓园,然后一呆就是一整天。

小雀真的很像妈妈,爸爸也一定这样觉得。

“嘿,又是你,甜心?”索菲亚出来倒洗脸水又碰上这对父子,她这会儿眉飞色舞的,“又来找雀?”

纪思榆还是不习惯突如其来的热情,但依旧很礼貌地说:“阿姨好。”

小Omega唇红齿白的模样让索菲亚心都化了,她捂着心口,“真乖啊宝贝。”

纪泱南不废话,直接问道:“人在不在?”

索菲亚没有第一时间回他,而是说:“你先告诉我,你找他做什么?”

纪泱南低头看了眼纪思榆,纤长的睫毛下是幽深的墨色瞳孔,他对索菲亚说:“来道谢。”

“什么?”索菲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谢?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这个雀还能做好事?

纪思榆也有些捉摸不透爸爸的想法了,他本就昏沉的脑袋这会儿被风吹得更晕了,“阿姨,我手套丢了,是小雀还我的。”

索菲亚长长地哦了声,“他还真做好事了?”

纪泱南:“他人呢?”

索菲亚:“哦,他在......先不管他,我有问题问你,你有没有兴趣认识新的......”

隔壁的门猛地被打开,小雀从里面门内跳出来,上半身衣服的扣子都扣歪一颗,他用力揉揉鼻子却还是打了个喷嚏,随即昂着头说:“要跟我说谢谢是吧?你说,我听着。”

酷似白榆的脸又骄又傲,“看样子你没信童尧的胡话,那我就简单地原谅你一下吧。”

索菲亚快被他这模样都笑了,“你这个雀,被揍也是活该。”

纪泱南面无表情地说:“你听错了,我没说要道谢。”

“啊?那是什么?”

纪泱南:“应该是你向我道歉。”

安年在厨房准备早餐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当他又在跟索菲亚拌嘴,他把热腾腾的米粥摆在桌上才往外走,冷空气猛地往他脸上吹,他缩着肩闭了闭眼,“小雀,别闹了,回来吃饭。”

小雀完全没听到身后安年的话,气得差点要从雪里蹦起来。

“你这个混蛋,坏家伙,你不长耳朵,也没长眼睛,明明是我把手套还你的,要是没有我,你那手套早就被童尧私吞了!你才应该给我道歉,坏家伙!听见没有,给我道歉!”

安年迎风睁开眼,家门口多了两道人影,一大一小,他先是看见了个漂亮小孩儿,接着才扭头去看小孩儿身边的大人。

最先入眼的是对方头上的白发,安年想到了索菲娅昨天跟他说的带着孩子的帅气Alpha。

高大挺拔的身形让他呆滞地站在原地没再向前,他看清了Alpha的脸,陌生又熟悉,刹那间他的眼前有些晕眩。

同时间,凛冽的风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激纪泱南的耳膜,很长时间里他什么都听不见。

白榆去世的第一年,他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常常会出现幻觉,他不信白榆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离开他了,第二年,他从福利院把当初在战场上捡到的孩子领了回来,取名纪思榆,他以前确实不理解为什么冯韵雪总说家里应该热闹些,有个孩子就不冷清这种话,后来纪思榆在家里长大,非要叫他爸爸,他才慢慢明白,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是不算家的。

他到现在其实也不是特别会带孩子,刚把纪思榆领回家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屁孩交流,更别提给他做饭吃,他以为一两岁的小毛孩不用吃奶也可以,结果就是喂了饭菜之后纪思榆因为无法消化而住院。

军区医院的护士教他怎么养孩子,他把纪思榆带到快六岁。

他跟白榆没能顺利生下的孩子,如果活着,到今年差不多也该六岁。

纪思榆说小雀长得很像白榆,他其实也这么觉得,他快要离开这里,所以最后再来看看长得像他妻子的小孩似乎也理所当然。

而那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纪泱南浑身的血液倒流,眼球几乎都开始充血,白榆两个字在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嘶吼出来,但他仿佛是冬日里被厚重的积雪压弯的树枝,彻底失声。

他脑子的第一反应依旧是不相信,到最后眼眸里的错愕变为震惊。

是索菲亚先发现不对劲的,她两只眼睛来回在这俩人身上转,“你们......”

纪泱南嗓音粗粝,仿佛被什么东西磨过,风雪将他的脸跟声带冻成冰,他无数次想要叫出白榆的名字,无数次,可这两个字像是含了毒药,他怎么都无法叫出口,最后只艰难又嘶哑地说:“你没死?”

他说:“你还活着?”

安年的表情看上去跟平常无异,他甚至对着纪泱南笑了笑:“先生,您是来找小雀吗?我听索菲亚说了,您昨天就来过,是因为前两天小雀捡到的手套吗?”

他说话语气平缓又柔和,眼角眉梢始终陌生的疏离。

“您误会了,小雀没有拿。”他的视线缓缓落在Alpha身边的小孩身上。

小孩很可爱,也很漂亮,很配挂在脖子上的那副粉手套,安年眨了两下眼睛,说:“既然手套已经还回去了,这天太冷,您还是带着孩子回去吧。”

他转身要走,纪泱南却跟上来,嗓音是颤抖的,“等一下。”

小雀冲上来挡在安年面前,一把将纪泱南推开,“你不准进来!都说了没有拿没有拿,你干嘛不信!”

他越说越气,“你要是再敢向前一步,我真要打你了。”

虽说自己这么点大跟成年Alpha打架毫无胜算,但是小雀坚决不会让他靠近妈妈的。

纪泱南没再动,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没法再移动半步,紧接着眼前的门被关上,他想再一次上前时膝盖完全使不上力,就那么直直跪在了雪地里。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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