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十四钗
“这技术够你在玫瑰女皇号上找份好工作了,”索吻而未得,穆朗青主动凑近咬了咬我的鼻尖,“比如,做我一个人的荷官。”
“不要。”我告诉穆朗青我下一步的计划是开一家公关公司,且已在筹备中了。考虑到我的家庭背景与多年传媒业积攒的人脉,这个行业对我来说应该如鱼得水。我总算舍得收了牌,伸手捏了一下他俊俏的下颏,“而且,老实说,我总觉得你的精神状态不够稳定,早晚要闯祸,早晚用得上……”
穆朗青被我逗笑了,来到我的身后将我拥紧,又妄图对我使坏。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坏毛病,对生命中注定的过客掏心掏肺,对至亲至爱却口是心非。倏忽一瞬,我醍醐灌顶,试着改一改这样的毛病,便不再忸怩拿乔,使劲儿侧过脸去对穆朗青说,我爱你。
“我爱你。”他用同样的三个字回应我,旋又扶住我的胯,摁下我的腰,而我两膝被迫一软,便又让他得逞了。
正值新旧之交,烟花盛典如期上演。焰火爆破声连绵不断,鲜亮喜庆的红与黄,在高远的夜空中形成一片人工的光瀑奇观,如梦似幻。一种带来轻微痛楚与百倍欢愉的撞击声也交融其中,我僵硬的身体冻结的心,都在这样的撞击中渐渐复生,如同冰化成了水又变成了雾。
谁能想到,多年前一丝不为人知的善意竟获得了嘉勉,我所有对爱的执着也终于得到了报偿。
完事儿后我俩又黏黏糊糊地倒在了床上。撇开许久的两条腿一时收不拢,穆朗青便又无赖地躺在我的两腿间,把头枕在了我的小腹上——他特别喜欢这么干。
我垂着眸,拨弄他微微汗湿的长发,让他的发丝在我指尖打出一个个缱绻的卷儿——我也特别喜欢这么干。我突然说,我昨天遇见以前明珠台的同事了。
“谁?”穆朗青一下从我腿间起来,又转身伏低望着我,一双曼妙的眼睛微微变窄,好像挺紧张。
“就是你不爱看的《新闻中国》,林思泉,听过么?”
“怎么会没听过?大名鼎鼎的国嗓么,他怎么了?”
“也是在偶然场合碰见的。”我说,我都不知道一个关于我跟你们穆家的流言早在媒体圈甚嚣尘上了,他一见我就问我是不是结婚了,太太是不是赌王的孙女?我还能怎么说呢?我只能回他我们这段婚姻算是典型的政商结合,两边家人都挺满意的。
林思泉当然还问了我对虞仲夜的感情。但再回首,我总觉得打从开始我就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小孩子的那点痴迷就像个茧,困人自困,好在我已经从无休止的自我哀怜与自我怨艾中挣出来了。
“原来你们媒体圈的人也爱传爱信这么没谱的八卦,”尽管错了性别又差了辈儿,穆朗青倒不逼着我在不相熟的老同事面前坦白跟他的关系,只是点着一根烟,叼进嘴里,“太俗了。”
同样遭受过冷眼和苛待,同样渴望温情和关注,我俩就是一对儿伤兵在战后的废墟上重逢,四顾也没有其他活人了,只能相惜,相偎,相濡,相泣。然而在他人眼里,这样的故事免不了还是落入了窠臼之中。
“是俗了。”我支起身,笑着拿掉他衔在嘴里的烟。
这是北京一个创了记录的冬夜,极端气温低至-18℃,我们抽一会儿烟,接一会儿吻,几番厮磨,春意融融。
我说,可人生不就是这样么,要么庸俗,要么孤独。
(正文完)
感谢阅读,还有一个小穆视角的番外,这篇文才算完整,祝大家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