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52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车门卡住了,他一只手垂着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另一只手颤抖地摸向门锁,忍着腰部钻心的剧痛去扳。

“咔哒”一声,他耗费了几乎所有的力气才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整个人从座位上侧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就在他还来不及喘气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一群黑衣人迅速穿过林间,奔着车而来。

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像接受过训练的特种兵,其中两人直接越过他,掀开另一侧变形的车门,将昏迷不醒的顾则桉从驾驶位迅速抬了出来,检查了他的呼吸和脉搏后立刻挥了挥手:“快走。”

黑衣人将人抬上担架,贺屿很快意识到,他们从头到尾只认准了一个目标,就是顾则桉。

他身上湿冷的血黏在衣服上,奋力地挣扎着想起身,可肢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过自己,将顾则桉一步步抬上远处林间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贺屿气息逐渐涣散,望着他们的背影,声线颤抖:“你们……是顾以轩的人?”

没有人回答,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车门“嘭”地关上,轮胎碾压过落叶的声音很快被山风掩盖,车尾灯像流星般消失在密林尽头。

贺屿被遗留在原地。

四周归于死寂,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如同细碎的耳语,他缓缓地闭上眼,唇角有血慢慢渗出,但神情却出奇的安宁,心想:那就好,至少……他不会伤害顾则桉。

一片潮湿的黑暗中,有什么在轻轻拍贺屿的脸颊。

“贺屿,快起来,你哥哥又发烧了,你快背他去医院......”

他在朦胧中睁开眼,看到那个幼小的身影蹲下身来背起贺渊,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步奔走。

场景一转,他看到刘叔正支起炉子,郑姨在洗菜,阳光正好,他和芊媛躺在野餐布上,芊媛的风筝绑在线轴上,风吹得她的辫子乱飞,小姑娘“咯咯”笑着喊:“贺屿哥哥快放快放,飞啦!”

风筝升起来了,他仰着头笑。

可下一秒,风景猛然切换,一只手猛地抓住他手腕,拽得生疼,顾则桉站在一片光影交错的走廊尽头,面色阴沉近乎失控。

“贺屿,你不要再骗我。”

“你为什么又一个人离开?”

“贺屿,你到底想把我推出去几次才够?”

“贺屿!!”

贺屿猛地睁开眼,胸口一阵剧痛,呼吸像是被水呛到了一样猛烈波动。

周围依旧是黑暗的,浓重的汽油味和泥土的腥气扑鼻而来,他动了动,剧烈的疼痛从腰侧传来,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他呻吟着撑起身子:“操。”

被撞翻的车的前车盖翘起,火花已经从断裂的线路间噼啪跳动,像火蛇一样舔着汽油。

幸好还没有爆炸。

贺屿用肘部撑着地面,一点点往下挪动,就在他刚刚滑下一个斜坡扑倒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时,身后猛地传来“轰!!”地一声。

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山林间的叶子掀起一片焦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贺屿漫无目的地朝一个方向继续爬,像是被牵引着一样,渐渐地听到海浪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终于,他看到一片银色的光,月光洒在海面上,水波晃动,像温柔地召唤。

贺屿终于支撑不住地昏死在潮水线边缘,只余海风轻抚他血污斑驳的侧脸,像是顾则桉深夜抚摸他脸颊的那只手,在他耳边呢喃:

“睡一会吧,宝贝。”

第94章

夜,密林深处,一栋偏远的私人别墅里,灯光昏暗。

顾则桉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脸上的血迹被擦得很干净但极其苍白,氧气管贴在鼻梁两侧,呼吸有些微弱。

客厅里,顾以轩正来回踱步,他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耳侧之间,双手正在点烟,指尖发颤。

电话接通,顾源那道冷硬的声音传来:“雪姗没在梧桐山庄,你把她带哪去了?”

“为什么!?”顾以轩一脚踹在墙边的椅子上:“你为什么要让人撞我哥?”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我只是让人处理一下车,没打算......”

“没打算?”顾以轩吸了一口烟,猛地掐灭烟头:“本来我们说好把姗姨接走是为了威胁哥和贺屿,你竟然背地里动手撞他,你是打算连我也一块收拾了?”

“以轩,你怎么就对你哥那么好?”顾源的声音依旧老练:“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搞清楚谁才是你真正该站的人。”

“我就不该跟你合作。”顾以轩咬牙切齿:“要不是我知道哥在跟踪我,派人去高速路上截停他时,正好看见他的车翻下了山坡,你......”

“我真是养了两只白眼狼。”顾源直接打断了他:“你现在在哪......”

“啪——”

顾以轩猛地挂了电话,手机被他甩在茶几上滑落到地毯,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一拳砸在墙上,手背刮破了皮,血慢慢沁出来,正想该怎么办时,请来的两个私人医生匆匆从楼上下来,面色凝重。

“顾先生,我们尽力做了紧急处理,但……”医生摘下手套:“楼上顾先生现在状态非常危险,颅内压升高,出血量大,而且体温在下降,已经有生命体征不稳的迹象。”

顾以轩猛地抬头:“你是说他可能……”

医生没直接回答,只是慎重道:“如果再不送到医院抢救,很可能救不回来。”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顾以轩怔了好几秒,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喃喃自语道:“他怎么可能死,他不是最冷静,把谁都算得明明白白的吗?”

医生见他没反应,又劝了一句:“再拖下去,就是放弃。”

顾以轩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像是做了个很艰难的决定,咬牙对医生说:“你给我准备好最稳妥的转运方案,我现在就联系医院,把他送过去。”

“越快越好。”医生点头:“再晚半个小时,就真的来不及了。”

顾以轩没再说话拿起地上的手机,刚要拨号,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砰!”一声闷响,铁艺大门被撞开,保镖根本来不及阻拦,几道黑影迅速冲进庭院。

“顾以轩!”

陈程和张局长带着两名警员跨进玄关,寒风从敞开的门外灌进来,卷起室内沉重的消毒味和血腥气。

顾以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顾律担心发生意外提早在手机里装了两套定位系统。”陈程四处张望着,寻找顾则桉的身影:“我们追到你带他离开主路之后的路线,再核实了你名下这栋别墅。”

张局长跟着走上来,拿出证件和文件:“顾以轩,根据相关举报和视频证据,你涉嫌教唆强奸罪,请你去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你们搞错了吧。”顾以轩靠在沙发边上,故意笑得一脸无辜:“我确实装了摄像机,但那是准备和女朋友拍点私密视频的,谁知道顾源带人进去了,算起来我还提供了视频,是证人,你们不该抓我应该谢谢我。”

“我们拿到了当日酒店的监控视频。”其中一名刑警冷声道:“是你把刘芊媛带进房间的。”

顾以轩眼神骤然动了动,问:“你们哪儿来的监控视频?”

“顾律从泰国找到了你的朋友凯文,他手上有你拍的顾源性侵的正面视频和你藏起来的监控视频。”陈程沉声回答:“顾律猜到你会留着监控视频,早就让人去找。”

那一刻,顾以轩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也说不话,脸上的轻佻早已褪尽,只剩下死白的沉默。

他垂下头,眼神涣散地望着地板,声音有些哑:“我哥在楼上,快送他去医院。”

医院急救室外,护士推着血包匆匆从走廊一头跑过,后方还有医生快步小跑,一路冲进了里面,门“砰”地一声合上,医生的影子在磨砂玻璃后模糊浮动,心电监护的滴滴声隔着一道墙刺入陈程的耳膜。

抢救了一天一夜,顾则桉昏沉的意识像被什么从深水中拽出,他睁开眼,视野有些模糊,直到缓慢眨了几次眼,才逐渐聚焦到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上。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点滴还扎在手背上,胳膊像灌了铅,头昏脑涨。

陈程从门外接完张局长打来的电话,推开门看到睁着眼的顾则桉:“顾律,你终于醒了!”

顾则桉皱了皱眉,喉咙很干:“我怎么会在医院?”

“顾律,你......做好心理准备。”陈程握着手机走到病床旁边,以为他是想问为什么自己在病房而贺屿不在,有些犹豫地说:“现在警方还没找到贺屿,只是在海边找到了他摔碎的手机,初步判断,他可能被海浪冲走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顾则桉却没有如陈程预想般急切地追问,而是缓缓抬起头,盯着他,眉心依旧拧着:“贺屿是谁?”

陈程瞬间怔住:“什么?”

“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顾则桉看着陈程,平淡的嗓音里有一丝迷茫:“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里没有焦急,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真实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冷静。

陈程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等,我去叫医生。”

医生带着护士赶来,很快为顾则桉做了一系列神经反应和记忆测试,顾则桉配合地回答,却对“贺屿”这个名字始终像是第一次听到。

陌生、冷淡,仿佛那只是某份文件里的一个客户名。

后来医生又带顾则桉去做了头部CT,带回病房后才对他说:“初步判断,顾先生你是隔离性失忆,简单来说就是大脑主动屏蔽了某一段与强烈情绪有关的记忆,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有时是短暂的,有时是长期的,但恢复的过程比较复杂。”

顾则桉的脑子突然像一团糊成浆的线团,正在拼命地缠绕,抽丝剥茧,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过,车速很快的下坡,有人喊他名字……

他用力想得越深,脑子就像被铁锤砸过一样疼,抬手扶住额角,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医生察觉到他的状态,立即查看仪器,说:“顾先生,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你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大脑机能仍在恢复中,这种剧烈的刺激可能会加重症状,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

顾则桉闭了闭眼,抿紧嘴唇没说话,片刻后,他缓缓松开了额头,脸色微白地点了点头。

医生又叮嘱了一句:“多休息,等身体恢复稳定再说。”

说完,他便收起听诊器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又陷入静默。

陈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顾律,贺屿是谁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嗯。”顾则桉再次听到贺屿的名字时头忽然痛得厉害,像是一根锥子硬生生地从颅骨深处钻出来,过了良久才问:“他是谁?很重要吗?”

第95章

【经过警方几日的调查,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源被控涉嫌强奸罪以及故意杀人罪。】

【顾家二少顾以轩被曝参与刑事犯罪,警方已介入调查】

......

顾则桉已经出院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坐在律所办公室右手翻着手机,屏幕一行行热搜跳跃而出,他看完最后一条新闻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对旁边的陈程说:“准备好卷宗,开庭时间提前了。”

法庭内座无虚席。

法槌落下的那一瞬,顾则桉不紧不慢地走向发言席,黑色西装熨帖,一枚银灰色袖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上一篇:入水时间

下一篇:爱神的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