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62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粘贴人说:“没打算客气。”

菜一道道上齐,木托盘里摆得精致工整,贺屿本来夹着一片海胆军舰,刚入口还没来得及赞叹,就听到顾则桉忽然开口。

“贺屿。”他不动声色地扫了贺屿一眼:“你有没有想过成为君泰律所的一部分?”

“啊?”贺屿动作一顿,筷子还停在嘴边,嘴里那点海胆瞬间变得有嚼头起来:“来给你打工?当牛做马?”

“不是打工。”顾则桉也夹了一片海胆放嘴里:“是合作。”

“我们律所打算拆分一部分海外业务组建专项团队与其他律所合作。”他慢慢将筷子横放在碟边,继续说:“你知道君泰涉及的领域比较广,从诉讼到非诉讼业务......国内和国外都有布局,这样项目分得太散,长久下来会造成交叉内耗不说,还容易出纰漏。”

贺屿突然想起昨天顾则桉接电话时严肃的样子,很认真地问:“你们律所出什么事了?”

“上个月一个年轻律师在做跨境尽调时,未按流程做二次数据脱敏,误把带有合作方定价模型的合同原件交给了对方投资顾问。”顾则桉指节敲了敲茶杯边缘:“现在连带影响了我们在东南亚那边的一小块业务。”

贺屿咂舌:“直接踩了数据披露的红线。”

顾则桉“嗯”了一声:“准确说是踩了竞业义务和保密义务之间的模糊地带。”

贺屿没说话,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嘴。

“我们律所也能找别的团队合作,但我提议你不是出于人情。”顾则桉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目光凝了几分:“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以及你们团队有处理海外事务的经验,而不是你和我有什么私人关系,也不是谁的推荐。”

贺屿突然沉默,垂眸夹起一块秋刀鱼蘸酱油,若有所思地嚼着:“我当然高兴你认可我,只是我确实会觉得是因为你这个人,我才能拿到这张入场券。”

顾则桉静静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当然也不是我一个人拍板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平缓:“你们得先拿出业绩,比如我刚才提到那起项目失误的后续处理,现在客户正在对合同追责,你们如果能介入调解谈判帮我们补回信任,我们才会认真考虑让你们进来。”

贺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这对我们团队来说确实是个机会,一直以来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资源太弱,如果能背靠君泰借你们的资源和法务平台,也可以撑起我们其他的业务。”

“嗯,你们团队打算自己成立律所是好事,但与其完全从零开始不如先挂名在我们律所之下。”顾则桉理性地给他分析:“这样对你们的发展路径会稳得多也广得多。”

贺屿觉得顾则桉说得很有道理,其实他和沈淮曾经也这样想过,先借着一家律所在国内站稳脚跟,可他们刚回国没多久,就算有律所认可他们的实力但人家也不会直接抛橄榄枝让他们负责主要板块或者哪个分部,都得从新开始。

“你愿意试试吗?”顾则桉问。

贺屿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手肘撑在桌上朝顾则桉挥了挥手:“大树向我招手了,哪有不抱的道理!”

“那你姓沈的朋友怎么想?”顾则桉又问:“还有你们团队的其他几个人?”

“沈淮肯定乐意,不然团队撑不下去他就只能回去继承上亿家产。”贺屿笑了:“其他人更乐意,谁听到‘君泰’两个字还能走得动道?”

顾则桉挑了下眉,没说话。

贺屿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他杯子碰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得先问一下他们。”

他一口饮尽,又夹起一块鲷鱼刺身送进嘴里,不小心蘸了太多芥末,下一秒,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抖了几下,眼泪瞬间涌出,像被大风刮了一样。

“呃……呃……”

顾则桉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你倒也不用这么感动。”

水杯见底,贺屿的眼角还泛着红,他靠在椅背上,用餐巾纸擦鼻子。

顾则桉又给他杯子里掺了些水,斟酌了一番才说:“还有一点我没说清楚。”

贺屿接过水杯灌了一口,继续吸鼻子:“你不要跟我说芥末相关的事。”

顾则桉嘴角牵了一点点笑,但很快又收回去:“君泰在港都,我们想要合作的团队也要在港都。”

贺屿动作微顿,纸巾停在鼻尖没动,他没出声,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顾则桉。

“所以你......”顾则桉的十指交握撑在桌面上,看着他:“你要跟我一起去港都,至于你们和熙润的合作,我们君泰会接手来海市这边处理。”

第109章

“港都。”

贺屿低头看着手里已经没了水的空杯子,心里突然有点发闷,像被什么东西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神经,不痛,却莫名的紧绷。

对于过往的事,他模糊得连轮廓都没有,但奇怪的是,当有人告诉他自己差点死在海市和港都交界处的海上时,港都却成了他梦里无数次梦见过的地方而不是海市,就像他第一次见到从港都来的顾则桉,也觉得这人熟悉,不是脸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本能地想要亲近。

所以,贺屿预感自己是在港都发生了什么事,可如果真的是被追杀或者不好的记忆,他其实不太愿意了解过往。

“我考虑一下。”他说。

顾则桉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其实你......”

“我先去一下卫生间。”贺屿笑着扯了下嘴角,又按着自己的肚子:“刚才喝了好几杯水。”

顾则桉注意到他起身时身形轻晃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伸手,贺屿已经快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就在快走到拐角处时顾则桉见他脚步有些踉跄,下一秒,贺屿突然晕倒在了地上。

“贺屿!”

顾则桉的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边抱起地上的贺屿一边让店员拨打120,怀里的人额头抵在他肩上,冷汗已经浸透衬衫。

急诊室的光线在夜色里变得格外冷清。

顾则桉站在诊室外,指节紧攥着手机,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是汗,过了一会儿,医生替贺屿检查完从急诊室出来,摘下口罩:“你是病人的家属?”

“是,我是他的朋友。”顾则桉上前一步:“他怎么样?”

“从目前检查结果来看,病人没有颅脑出血也没有器质性损伤,属于功能性短暂昏迷。”医生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是不是经常熬夜喝酒?”

顾则桉想到这段时间贺屿在忙和熙润合作的事,便说:“最近他应酬比较多。”

医生“嗯”了一声,把病历本合上:“病人看起来个头高有点肌肉,但不等于身体底子就好,尤其他长期抽血会造成更大的体力负担,身体再差下去会引起免疫系统的疾病。”

“抽血?”顾则桉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体检抽血?还是?”

医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他有持续性抽血的习惯?”

顾则桉嘴唇动了动,却答不上来,一时之间,他脑子里卡进了某个模糊的图像,贺屿白皙的手臂上深深浅浅的针口。

“医生,贺屿有没有事?”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贺屿的养父母焦急地跑过来,身后贺之茹脸色发白,一边快走一边拽着手机像刚挂完电话。

顾则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卧床休息,避免劳累就可以了。”医生还要去看其他的病患,便先走了。

贺母连声道谢:“谢谢医生,谢谢您!”

贺父目送医生离开后,转眼看到顾则桉在这里:“顾律师,谢谢你及时把小屿送到医院来,你有事的话就先走,我们进去看小屿。”

顾则桉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声:“嗯,不客气。”

贺母他们进了病房,病房门轻轻合上,只剩顾则桉一人站在走廊里,四周恢复安静。

走廊中央的日光灯打在他脸上,将他那一瞬间沉下去的神情照得格外清晰,医生说的那句“频繁抽血”像回音一样在脑海里震荡不止。

那是长时间,多次,专业抽血留下的痕迹。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侧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

病房里,贺屿缓缓睁开眼,头还有点晕,看着刺目的天花板怔了一瞬,听见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顾则桉,唇角勾起:“我没事......”

可当他侧头看到走进来的是贺父贺母还有贺之茹时,刚扬起的笑容猛地僵住,那笑凝固在脸上就像贴错了位置的假面,片刻后才重新调整情绪,说:“你们都来了,我没事。”

“你先别说话。”贺父快步走到床边,脸色阴沉:“贺屿,你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贺屿移开视线,低低地咳了一声:“最近......工作上稍微有些忙,不过现在也慢慢走上正轨了。”

“忙?!”贺父拉开旁边的椅子,椅子腿与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低响:“你把自己弄得那么忙干嘛?我们家难道没给你足够的钱?”

贺屿一时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叹了口气:“给了。”

贺父往前靠了一点,盯着贺屿的脸:“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

贺屿垂在被褥下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几分,他本来扯出的那点笑容转瞬全无,眼尾微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贺母急忙接话:“不然你身体出事了小茹怎么办?”

她也从旁边抬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握住贺屿的手腕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你出院,我就给你安排补身体的食谱,每天三餐按时吃,要把身体调理好。”

贺之茹坐在床边的另一侧,脸色很白一直没有说话,她捏着自己的袖口,几次想张口却欲言又止。

“嗯。”贺屿看了她一眼,又转回目光对贺父贺母说:“对了,我......打算去港都发展一段时间。”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贺父和贺母面面相觑,神色瞬间凝固,片刻后,贺父率先皱起眉头。

“贺屿,我们对你太好了导致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为什么把你买回来?我们不把你买回来,你就在胡老三那里等死。”他越说声音越大:“你老老实实待着,养护着身体就有花不完的钱,你无非就是为了钱嘛?!”

“你少说两句。”贺母拉住贺父的胳膊,侧头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又转头对贺屿温声道:“你一个人不能去太远的地方,我们肯定是看着你比较好。”

贺屿没说话,握着被角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感受到从四周投来的目光,像绳索一样把他拽得突然喘不过气,可他脸上仍是淡淡的笑,只是那笑,连眼睛都没眯一下。

“顾律在外面吗?帮我叫他进来一下。”他说。

顾则桉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但医生还没有回来,墙上的钟一下一下地转动着,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护士推着治疗车的轮子咕噜噜地响,直到旁边电梯门“叮”一下打开,郭川贤急匆匆地往里面出来。

“顾律。”他看到顾则桉时脚步停顿了几秒,敷衍地打了一声招呼:“我先进病房看贺屿。”

顾则桉却忽然抬手挡住他的去路:“贺家的人在里面。”

郭川贤脸上的焦急像被冷水泼了一下,“噗”地熄灭了,他转过头看向顾则桉,那一瞬间眼神有点慌:“是吗?那......等他们照顾完,我再进去也行。”

顾则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肩膀微侧:“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郭川贤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窗外是医院的后花园,几株玉兰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阴影,顾则桉背靠窗台,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银边。

“贺屿和贺家除了养子的身份,还有什么关系?”

郭川贤神情明显滞了一瞬:“你......你怎么知道他是贺家的养子?”

“贺屿说的。”顾则桉语气平淡,却紧盯着郭川贤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郭川贤蹙了蹙眉,脱口而出:“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则桉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你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

“我......”郭川贤愣了一下,才说:“什么明显?”

顾则桉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比郭川贤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俯视的姿态带着压迫感:“你对他的心思,从你出电梯那一刻我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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