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126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不对,为什么?他印象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当初他变成人后,梦神应该早就离开了他!

为什么,现在的这个没有走?自己真的是在回忆中吗?波比使劲揉眼睛,终于看清了梦神的脸……不,全不对了!他现在留着短发,戴着眼镜,和以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这不是被他狠狠咬过的安眠是谁?!

不对,这不是他的记忆,而是被扭曲的现实——梦神又找上门来了,他来收取代价了!

波比四处乱撞试图逃离,然而周遭的黑暗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将他困在其中。

“小狗,你知道吗?当初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放他们走。”梦神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充满了遗憾,“你也看到了,当初在兰因的时候,他们有多么幸福,还有你和我,我们都那么幸福……”

波比张大嘴,但发不出声音来,浓稠的黑暗堵住了他的嗓子眼,还在往里面灌。

只有梦神的独白,响彻在这片孤寂的空间:“可是他们一意孤行,非要离开兰因。那之后,一切都被毁了,他们做出了一个人类和一个神明所能做出的最大的牺牲,然后变得那样不幸。”

“小狗,你有强大的力量,你的意念可以扭曲实现,当初我本可以借助你的力量,阻止他们离开的。然而我却被爱神说服了,这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现在,是修正错误的时候了。

“小狗,再帮我一次,留下他们。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在兰因,不会再有任何不幸,也不会再有任何离别。我们就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在一场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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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到boss战了[烟花]

第149章 水深火热

波比虽然没有完全理解梦神的意图, 然而莫名爆发的恐惧还是让他竖起了獠牙,猛地一口咬了上去:“嗷呜——!”

他也没顾准头,反正只要他希望咬中, 那就一定能咬中!

果然,梦神明明还站在他的三步之外, 然而一下子就中了招,獠牙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肩膀,撕裂的皮肉组织下立刻现出了森森白骨,流淌出了粘稠的黑色血液。

“意念扭曲现实,多么神奇的能力,”梦神甚至没有躲, 用幽暗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能做到我都做不到的事,假如你足够强大的话。”

“死吧,去死!”波比猛地甩头, 想把他的肉咬下来,然而那黑色的液体太黏了, 一下黏住了他的嘴, 然后沿着他的舌头, 继续咕噜噜地往他喉咙里爬。

“唔呃嗷嗷嗷——”波比拼命挣扎, 然而喉咙一下被撑到最开,粘液直冲他的内脏,沿着血管奔流, 像万千条蚯蚓一样钻进他的筋脉骨髓, 爬向他的四肢百骸!

好痛、动不了了,不行,连伤害祂一下做不到, 力量差太多了……在绝望中波比溢出了眼泪,哪怕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去撕咬,哪怕他拼上了所有的信念咒祂去死,然而神明就是神明,用一只手指都能将他碾死。

等到全身都被黑液灌满,波比已经动弹不得,只剩下两只眼珠子能转动。梦神微微转身,他也不受自己控制地跟着转身,眼前出现的场景一下叫他愣住了——

那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辉煌的街灯与闪光的霓虹装点了兰因的夜晚,大街上车水马龙奔流不息。哦,原来此时此刻他们正站在富丽大酒店的顶楼天台上。

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波比只能干着急,主人们一定在急着找他,不,他们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了危险!

“抱歉,我本来也没打算利用你到这个地步,然而爱神已经变得过于强大,小逐也不会再被梦境迷惑了。”梦神遗憾地说,“想把他们留下来,我别无他法。”

“呜呜呜——!!!”

“不用担心,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为了困住他们一段时间,我为他们准备了九重噩梦。”

“嗷呜!”波比一听,更是快急哭了,他感觉那些黑色粘液在自己身体里疯狂涌动,将力量灌注到他的体内——问题是这些力量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

“很美丽吧,我的城市。”梦神轻轻赞叹一声,眼镜片上倒映着辉煌的灯火,“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从此他们也不必离开。”

带着脸上扭曲的微笑,祂转过头来看了波比一眼,“嗯,我想到该如何开始了。”

“——”

因为痛苦而模糊的眼睛,一时什么都没有看清,但是属于狗狗那敏锐的听力,还是一下子叫波比感受到了异样……对了,是安静,异乎寻常的安静。

在一瞬之间,这个喧闹的世界里失去了某些声音,不是说变得完全寂静,而是只剩下了部分噪声。就好像一个交响乐团里,忽然有几样乐器停止了演奏,剩下的声音就变得格外诡异和不协调。

紧接着响起来的,是人们的尖叫和惊呼。

呃,到底发生什么了……波比努力睁大眼睛去看,站在高处俯视地面,他一下就发现不对劲了:大马路上空空荡荡,那些飞驰的车子不见了!

不仅如此,连非机动车道上的电瓶车和自行车,也跟着不翼而飞。那些驾驶员倒没有跟着消失,此刻他们就一脸懵逼地被留在了马路上。

很多车子开得太快,那些司机都被惯性甩了出去,在大马路上摔得头破血流。有的在哭叫,有的在骂娘,更多的是一脸懵逼和抓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波比看明白了。

因为站在这个高度,能看到兰因的地铁站。他甚至眼睁睁地看着飞驰而过的地铁,凭空消失在了铁轨上,几百个乘客和他们的行李,像炮弹一样朝前飞了出去。那条铁轨距离地面有数米高,他们很快就会跌下去摔成肉泥!

“不要!!!”波比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吼叫一声,地上便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将那几百个乘客托举住,稳稳地放回了地上。

梦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被控制到这个地步,还能抢回一些自主权。不过祂也没有阻拦小狗的好心,而是心满意足地观察着初步的实验成果——

祂用“扭曲现实”的力量,抹除了兰因所有的“交通工具”。哪怕是书本上的图案,用以交流的语言,也都不会再出现“交通工具”这个概念。

从此,再也没有一条铁轨、一辆车、一架飞机,能把人带出兰因。

波比软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他狂怒地扭头看了梦神一眼,恰对上梦神含笑的眼睛:“做得好,小狗。”

“接下来,我们来矫正兰因所有的‘道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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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逐很难形容现在的处境,因为一切都稀里糊涂、莫名其妙。非要说的话,他和弥晏目前正泡在一个散发着奇怪酒精味道的巨大水池里,四面围绕着一圈高耸的陶土墙壁,让他看不清外界的情况。

明明几秒钟前,他还和弥晏在旅馆的房间里手粘着手嘴粘着嘴,亲得难舍难分。结果没有任何预兆,在某一次眨眼之后,他们就掉到了这个诡异的水池里。

“是噩梦。”弥晏一手攀住陶土墙壁,一手搂着他的腰,带着他漂浮在水中,相当冷静地给出了判断,“我们被卷入了噩梦中。”

“是‘兔子’干的?”谢云逐也反应过来,“是你的还是我的噩梦?”

“都不是,如果兔子靠近我会知道。”弥晏环顾四周,“极有可能是其他人的噩梦。要小心,梦神卷土重来了。”

这么快……距离梦神被锁入六扇门中,明明才过去三天!他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兰因的底层逻辑,从门中跑了出来吗?

谢云逐硬着头皮问道:“面啊,我记得你说过,正面对上梦神的话,有三成胜率没错吧?”

“是这样,”弥晏微微蹙眉,那语调简直叫人胆战心惊,“如果祂仅仅只是梦神的话。”

“什么意思?”谢云逐一怔。

“对于祂的身份,我一直有个猜想……”弥晏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光是说出那几个词,就会惊扰到不该惊扰的东西,他的嘴唇附在了谢云逐耳边,声音轻如羽毛。

然而谢云逐还是听清了,并为之打了个寒战,“操,如果你的猜想是真的……”

“我们对上祂将毫无胜率可言。”弥晏说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关系,我现在有许许多多的爱,也许就能找到更强大的可能性,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强。”

说着,他亲吻了一下谢云逐不安颤抖的睫毛,“我还有你,你总是能创造奇迹。”

“呼……”谢云逐缓缓吐出一口气,该说他的毛球还没有长大吗?居然到了现在,都还保留着对自己那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那么被当作无所不能的神所崇拜的自己,又怎能辜负他的信任?不安和犹豫在心中消散,谢云逐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他有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没死就是还能活,不过是又一道难关,他会千万次地站起来,救他们于水火。

“好吧,不过是噩梦而已,我已经见得够多了。”谢云逐手握成拳一敲掌心,“首先必须找到噩梦的主人是谁,然后试着在他心中制造巨大的震荡,你就能趁机把兔子抓出来——是这个流程没错吧?”

“嗯。”弥晏点了点头,“有几个地方要注意,在噩梦中,一切事物都会发生未知的扭曲和变化,梦境主人将变得极端强大、无所不能,而我们的力量则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谢云逐“啧”了一声,在还未正面对上梦神,光是这个噩梦就让他感到了棘手。

而且,不得不说,这个水池的温度怎么开始变高了?

他还没有乐观到认为噩梦主人会请他们来泡温泉。

刚才梳理信息耽误了两分钟时间,弥晏试着用蛮力打破陶土墙壁,然而墙壁只是微微一晃,固若金汤。

谢云逐摩挲着那个陶土的材质,感受着越来越热的水温和池底冒起的细密水泡,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里成型:“操,我们不会是被丢进了——”

“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巨物从天而降,打断了他的话,水池掀起了几米高的浪花,带着腥热酒精气味的水扑面而来,把谢云逐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

“咳咳咳……”谢云逐一把抹掉脸上的水,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清那个落下来的东西,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那玩意儿、不、那个生物,是一只被剥了皮的死猫!还他妈是一只比一层楼还高、浑身血淋淋的巨型死猫!

它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挖空,又被清洗了几遍,然而那浓重的腥臭味伴随着血丝,还是从空空的肚腹里流淌出来。

那只漂在水面上的猫脑袋,就这样狰狞地看过来,没有皮的脸上是一团模糊的血肉,还有死不瞑目的浑浊眼睛。

谢云逐虽然躲在角落,然而还是不幸碰到了一下死猫的尾巴——还是热乎的,这只巨猫刚被杀死不久呢。

“没事吧?!”弥晏紧张地环抱住他,尽管力量被削弱得极为有限,然而还是尽可能地扩展开领域,将谢云逐包裹住。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知道这该死的领域有何用处,它甚至没有办法抵御那越来越高的水温!

“我没事……”谢云逐脸色发白,“就是我们再不想办法出去,恐怕要被一锅煮了……”

没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池,而是一口正煮着的大锅!

在不知道谁谁的噩梦里,他们被丢到一口锅里来了!

不幸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很快更多的肉块从天而降,噗通落水——那是一只被切成好几块的狗!

它的体型本来应该是一只中型犬,因为太大了所以才会被切成几块,和几块姜和葱段一起被丢进了锅里,顿时将一口锅占得满满当当。

在锅口上方,传来了雷声一般响亮的声音:“还有老鼠,老鼠也丢进去,不能浪费。”

“老鼠能吃吗?别传染什么细菌吧……”

“都是宠物鼠,养在家里的,有什么不能吃的?现在这世道,有口吃的不错了,你还挑!”

伴随着轰隆隆的话音,一只剥皮老鼠也咕咚落水。

“嘿嘿嘿,我已经闻到香味了,肉就是香啊,比狗粮好吃多了……”

“那小妞还不给我们吃,操她的,人都快饿死了,有肉不给我们吃……”

头顶人声嘈杂,守着这锅肉的显然不止一个人,吸溜口水的声音像瀑布一样。

紧接着,乌云遮蔽了锅口的天空,谢云逐和弥晏躲在了老鼠肚皮下,偷偷向上窥探,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张巨大的人脸!

靠,我就说,谢云逐心里惨叫一声,事实上不是动物变大了,而是他和弥晏变小了!现在他们和锅里煮着的老鼠肉没区别,一口咽下去都不带嚼的!

那张巨脸属于一个中年男人,拉碴的胡子上面是一只通红的酒糟鼻,脸颊消瘦得厉害。他往锅里撒了一阵冰雹一样的盐巴雨,然后就抄起一只巨大的不锈钢勺子,伸进来搅动肉汤。

那动静,和哪吒闹海也没什么区别。谢云逐在十二级海啸中晕头转向,眼睛睁也睁不开,反复被大浪拍打。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弥晏死死地箍住他的腰,成为海啸中唯一能稳住方位的锚。

“抓紧!”弥晏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用他说谢云逐就已经手脚并用死死地抱住了他。一阵头晕目眩的闪转腾挪后,他感觉自己离开了越来越烫的水面,像乘上高速电梯一样猛地感受到了一种向上的升力。

脚底忽然能踩上实地了,谢云逐勉强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和弥晏一起扒拉着汤勺柄,踩在了汤勺上——好毛毛,居然给他整勺子上来了!

“卧槽,什么玩意儿!”头顶那张巨脸发出惊呼,“哪个神经病把娃娃丢锅里煮了?!“

更何况这俩人形娃娃怎么那么灵活,还在动,那个白色头发的甚至还仰头看他,踩着汤勺借力,一下子带着黑色头发的攀到了锅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