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宠儿 第64章

作者:拾月光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近代现代

“你刚才说,你走散的朋友是宋娇?”

“是!长官,您认识她?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谢云逐飞快地问道,“这里太乱了,我只能靠您了……”

“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她,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她,宋娇可是我们最忠诚最勇敢的战友。”军官的手悄悄移动,搭在了身侧的配枪上。他眯起眼睛看向谢云逐,“但她唯独不可能是你的朋友!”

“什么?”谢云逐察觉了他瞬间爆发的敌意,强行让自己从焦急中镇定下来。他的确是有些太急切了,以至于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他看到那个军官打开移动设备,将一张地图展开在自己面前。

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有的在飞速移动,有的则一动不动。每一颗红点都对应着一个仍然存活的清理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了未沦陷的新都和双峰城。

比如代表他的红点,就和军官的位置相重合,旁边标注着他在这个副本里的ID:梁雨随。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红点,静止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那个红点旁边标注的姓名,是宋娇。

她所在的地方,是旧都。

那个从战争之初就早已沦陷的、安桥国曾经的首都。那片荒凉的死域,人与神都无法企及之地——宋娇就驻守在那里。

她是第一个进入安桥副本的清理者,从最开始存活到了现在,她没有死,也没有离开。

“说起来,我倒想起一件事。”军官探究地盯着他,“宋娇有着和你一样的蓝眼睛呢。”

蓝眼睛?!他的同类,那些疯子!谢云逐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可如果宋娇有办法在旧都存活到现在,很有可能她的理智是清醒的……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他能见到一个游戏时长比自己更久、有着同样眼睛、且还保持着理性的清理者同类!

必须想办法见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他也不得不面对迫在眉睫的麻烦:如果宋娇从始至终都在旧都没有离开,自然不会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临时编造的拙劣借口,已经被这个气势汹汹的军官给看穿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伪人?!”军官逼视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配枪,在极限的高压下他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你的目的是什——”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巨力,一下子擒住他持枪的右手反制在身后——那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危险分子,他的另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力量大到匪夷所思。

“谁、呃呃……”军官连挣扎都做不到,嘴巴里也无法发出声音,甚至其他士兵也在骚乱中无暇顾及自己,只能用通红的眼睛瞪着眼前冷静的黑发男人。

“好了,弥晏。”谢云逐总算开了口。

从他和军官开始对话的那一刻起,弥晏就装作一个无所事事的普通路人站在了他的身后,胳膊上随意地搭着一件外套,外套底下遮着一把上了膛的枪,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军官的后背,就像一只潜伏的捕猎者,随时准备跃起咬住猎物的脖子。

所以谢云逐没怎么用心编造谎言,因为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危险。

也不知道是谁教会了他这些,这种打配合的意识,经常会让谢云逐有一种他们已经合作了许多年的错觉。

“松手。”

弥晏松开了手,但仍然阴魂不散地站在军官身后,不悦道:“他差点对你开枪了。”

“咳咳咳……你们这些伪人、伪人,该死的你们毁了我们的一切!”军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气声,比起惊恐更多的是愤怒,他怒发冲冠已经失去了理智,也不管打不打得过,“来吧,我要和你们同归于——”

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从里面仿佛要喷出愤怒的熔岩。

这是谢云逐看到的画面,但他没有听见后面的话音。因为那一瞬间从背后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让他的耳朵在尖锐的痛楚后陷入嗡鸣。

变故发生之快,转瞬间就在人间降下炼狱——

谢云逐在军官陡然睁大的眼睛里,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火光,紧接着爆炸的冲击波从背后袭来,就好像成吨的卡车全速撞击,将他掀飞了出去!

是他身后的医院爆炸了!

疼痛、轰鸣、灼热、晕眩……无数神经信号冲向大脑,在人类根本无法做出反应的那一刻,弥晏反朝着爆炸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谢云逐的腰,拼尽全力用自己的领域包裹住了他。

爱神的领域质地柔软,并不为战斗而设计,不足以完全抵消伤害。弥晏以自己的身体为肉垫倒在了地上,然后一翻身将谢云逐护在了身下,以免那些飞溅的碎片伤害到他。

他很庆幸自己长高了,长大了,所以正好能将男人遮在自己身下,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用胸膛保卫他的胸膛。阿逐还是完好的,他腹腔里柔软的脏器、轰鸣的心跳、温暖的皮肤……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绝不能被侵害的……弥晏死死收紧手臂,他的背上和脑袋上疼得厉害,但他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东西就在自己怀里,因为有好好保护住,在这一刻弥晏甚至感到幸福。

“弥晏……”谢云逐失神地抬头看向他,他仰躺在地上,抬头便可以望见双峰城高远的天空,然后是那孩子痛苦喘息的神色,刺目的血从白发间淌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粘稠、滚烫、血淋淋一片。

他发誓要保护自己,他每一次都该死地做到了。

第76章 一个吻和一个真相

“有点晕……”弥晏本来想要撒娇抱怨的, 然而看到了谢云逐那近乎空白的神色,还有那止不住惊惶颤抖的眼珠,他立刻扯出一抹笑, “没什么事,不严重, 我也用领域包裹住自己了。”

谢云逐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探过去摸了把他的后脑勺,摸到了那个豁开的伤口。还好没有东西残留在里面,只是一道伤口——很大的一道伤口,一只手都捂不住,血从每一条指缝里溢出来。

好像连跳动都忘记了的心脏重又“砰砰”地狂跳起来, 他梗着喉咙, 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连声音都在止不住颤抖:“为什么……”

弥晏歪了歪头,不管“为什么”后面跟着什么样的问题, 都问得很多余。难道他没有明明白白地展露自己的心吗?他决定再次重申:“因为我爱你……”

“我告诉过你,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回家, 我迟早会抛弃你!”谢云逐急促地打断了他, “你永远都没法听明白吗, 你只是我回不去后的第二选择……”

为什么总是这样奋不顾身?为什么总是为了没有结果的事情拼尽一切?

弥晏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白睫毛扑扇着,最后变成了一个弯弯的笑颜——不知为何他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开心。他选择性听人说话的毛病大概已经病入膏肓,小声嘀咕道:“原来我也是你的一个选择吗?”

“哈……”很难说是不是被他气的, 谢云逐竟然也能笑出来。然后他伸长手臂抱住弥晏的脖子, 迫使他低下头来。苍白无血色的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分开,被他一口含住,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 舔了下他的上颚。

弥晏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从身体到灵魂都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好痒、好软、好甜……这是什么?一个吻?谢云逐主动吻了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做,这会杀死自己的,他难道不知道吗?

过去的他被毁灭殆尽,然后一切都在这个吻中新生。他的心脏难以承受这种负荷,都快要爆掉了,肌肤紧贴的地方都好像在燃烧,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焦渴,他必须拼尽全力攫取水分,所以他很快抢过了主导权,捧着男人的脸颊,用身体压制住他无意识的挣扎,追逐着他退却的唇舌,不惜用牙齿去咬,连呼吸都要全部掠夺。

从始至终,弥晏都没有闭眼,可以说连眨眼都没有过,因为他想要看清那个人,连他的一丝颤抖和挣扎都不想放过。浑身充盈着力量,伤口正在飞速愈合,他把领域张开到最大,包裹住他们,如果他因为过度幸福而死掉,那么可以就地埋在这里。

可谢云逐闭着眼睛不看他,只是尽力地回应这个施暴一般的吻。他的脸颊因缺氧浮现了红晕,鸦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这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些深情。

说不上来吻了多久,直到仅剩的一丝理性提醒弥晏,人是可能因为缺氧而死去的脆弱生物,他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口。

爱神的领域仍包裹着他们,谢云逐喘得很厉害,他摸摸自己的酸痛的下颚和发麻的嘴唇,比起说是被吻了倒不如说像是被狼咬了。

肇事者跪坐在地上,双眼发亮地盯着他,那金黄竖瞳里写满了食髓知味的餍足。

“……”谢云逐抬起手,摸了把他的后脑勺,粘哒哒的血裹在头发上,然而伤口已经摸不到了。

一个吻而已,药到病除,不愧是爱神,真方便啊。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声明刚才这个吻完全是出于疗伤的考虑,然而张了张嘴,不仅嘴角生疼,舌头也完全是麻的——这个狗崽子!

弥晏凑上前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破皮的嘴唇,乖巧地说道:“我爱你。”

刚才像没进化完全的畜生,现在又像是个天使,这套组合技杀伤力巨大,连谢云逐都不能幸免。他勉强把气喘匀了,哑声道:“起开点,外面怎么样了?”

刚炸完一身伤,他们光顾着啃啃啃了,也没观察周围的情况……全怪这家伙,只要与他有关,自己就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

他坐起来,弥晏依旧跪坐在他身边,将密不透风的领域打开了。爆炸后的灼热和硝烟立刻扑面而来,谢云逐也得以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刚才还在和自己交流的军官,已经被炸成了一个血人,就倒在不远处的废墟上。刚才他俩亲个没完的时候,这具尸体或许就死不瞑目地盯着他们看。

其余大大小小的尸体,有军方的人,也有路过的普通人。很多都被炸得没了全尸,被烧得焦黑一片。

没办法,这里离爆炸源太近了。若不是弥晏及时护住他,他也会成为这些无名尸体中的一具。

谢云逐已经有了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回过头。在一阵浓黑的烟雾和冲天的火光里,他看到了双峰城医院的废墟。

整座医院都被炸毁了,爆炸点不止一处,废墟上已经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建筑,没有人能从这场毁灭中存活下去。若当初没有为了寻找宋娇而走出医院大门,即使有爱神的领域,他和弥晏恐怕也无法在这样恐怖的爆炸中幸存。

“安桥……”谢云逐张了张嘴,“咱们的安桥还在医院里……”

现在怕是已经炸成了火焰、浓烟和偶尔飘落在他脸上的黑灰。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三个黑体加粗大字:

完蛋了。

一路上历经如此多的艰险,度过九九八十一难才把安桥送到这里,安桥明明喘得要生要死,但也扛过来了。可就在这最安全的医院里,只差一个小时就能醒来的时候,却和医院一起被炸得灰飞烟灭……

一同被炸毁的,还有他们的通关希望。

谢云逐甚至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更没有心力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末日眼看就要到来,可他上哪里去找另外一个安桥去拯救?

如果任务失败,他和弥晏就会被永远留在这里,失去所有记忆,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NPC,永永远远经历这一场场绝望的轮回。

弥晏挨着他的肩膀,机警地竖起耳朵,望向了被浓雾掩盖的某个方向:“有人来了。”

这时候来人?医疗队的吗?不可能吧,整个安桥国的医生,应该都在这场爆炸中上天了。

谢云逐也听到了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他心思一转,拉着弥晏一起倒了下来,并且闭上了眼睛,“装死。”

两人调整状态,躺得比仙人板板还硬,就听到远处传来了欢呼声和谈笑声,竟然是一队士兵走进了爆炸后的废墟里,他们都绑着黑布,是激进派的成员。

可他们并不是来救人的。

谢云逐的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接下来看到的事,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他看到那些士兵把躺倒在地上的人们一一翻过来检查,遇到还有一口气的,就直接一枪射死,保证没有一个活口。

一个小女孩,被妈妈搂在怀里保护着,还没有死,伤心地哭着喊妈妈。

一个士兵在近处瞄准,射穿了她的头颅。

“消灭伪人!”每一颗子弹伴随着一声欢呼,“拯救安桥!”

“杀!杀!杀!”

士兵们又汇聚到了几具焦黑的尸体前,似乎发现了他们的铭牌,都激动得泪流满面,“向敢死队的英雄致敬!”

“消灭所有人类,才是拯救安桥的唯一方法!”

“杀!杀!杀!”

谢云逐重重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理解了一切。

医院的爆炸就是这些激进派干的,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些狂热分子,就是安装□□的敢死队。所谓激进派的理念,不仅仅是要杀死伪人,他们是想要杀死所有人类!

因为双峰城很快就要沦陷了,只要有一个人类活着,或早或晚都会被感染成伪人。只有无差别地消灭所有生灵,伪人才会跟着一同消亡。

这些激进派不会思考一秒,失去了一切生灵的死国,失去了能承载文明的人类,安桥最终还是安桥吗?

这是真正的末日:万千国土沦丧,伪人包围了最后的据点,而被神明保护在里面的人类,已经率先一步陷入了癫狂。

“免疫风暴……”谢云逐在自己为数不多的医学知识里面搜索,“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在机体面临巨大的威胁时,免疫系统狂暴化,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一切,敌我不分地自我摧毁。

这就是在安桥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劫难。

激进派士兵的脚步慢慢走近了,枪声在极近的地方响起,他们会事无巨细地检查每一个倒地的人。

谢云逐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了,弥晏的手有些发颤,悄无声息地握紧了他的,似乎在表达某种决心。他召唤出了自己的小罐子,现在里面装了许多爱,必要时它们也可以变成杀人的手段。

谢云逐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可是这傻毛球,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吗?他就算再强大,也是会死的。

谢云逐反扣住了他的手心,同时睁开了眼睛,喊道:“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