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人外主攻单元文 第7章

作者:山吹黄金 标签: HE 单元文 近代现代

将军曾对峙大军围城,无畏刀山血海,也曾在紫宸殿上孑然直谏,不惧君王怒目。

却偏偏因这桥头一场巧遇,彻底乱了阵脚。

恼人的麻雀,日夜在她檐上喧噪,笑她寝食难安,坐卧不宁。

三日之后,唐恕换过七件衣裳,终于去葫芦巷赴约。

柳宅是曲巷深处的静雅院落。唐恕带去十二箱谢礼,在院中堆积成山。

柳小姐穿过几道珠帘,出门迎她。

唐恕终于见到恩人的真容。

冰瓷为骨玉为魂,原是蟾宫谪仙人。

眉峰聚雪三分冷,香腮染霞一点春。

唐恕想象过千百次的朱颜绝色,此时此刻,在柳家小姐面前,依然望尘莫及。

她从未见过有人美得这样温柔,又这样生动,只消看上一眼,就整个人都融化在胭脂色的暖雾中。

等她回了将军府,玉儿拉着她想问个仔细。

她依然五迷三道,心神恍惚。

“那柳小姐长什么模样?”

“……好看。”

“那柳小姐,可留你吃饭了?”

“……吃了。”

“吃了些什么菜?”

“……忘了。”

玉儿捂着嘴笑她。“瞧你这副模样,不像见了恩人小姐,倒像撞了鬼,丢了魂!”

如此折腾一通,总算知道了柳小姐的住处。

从那天起,唐恕找遍了世间所有鸡零狗碎的理由去见她。

晴夜要邀她赏月,雨天要同她下棋,城南看花,坊西听戏。

部下从北国带回京城的人参,要匀出大半,给柳小姐送去。

庄子上交的新稻,自然也要请柳小姐尝尝。

柳烬虽然性子疏冷,却从不拒接她的邀约。

唐恕在疆场上长大,终日与良驹和星辰为伴,从未与年轻女子如此亲近。

她想,她也一定是柳烬最熟稔的挚友。

甚至比挚友更多出几分不可言说的情愫。

重阳庙会,差点被人潮挤散的时候,唐恕第一次牵住柳小姐的手。

温软的纤小的一只手,刚好能嵌进唐恕的手心,体温彼此熨烫,仿佛每一道交叠的掌纹,都能从此合二为一。

微醺的星夜,在凉亭吃过宵夜,唐恕不肯放她回家,枕在她膝头,听她讲许多个诡怪离奇的故事。

人能化妖,妖能化人。

唐恕闭上眼睛,柳烬用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头发,像春天的最柔软的风缠进她的鬓角,酥酥麻麻的痒。

柳烬一直贴身带着唐恕送的桂花香囊,不知改了什么配方,调和出温暖绵甜的香气。

晚风撩动一池残荷,唐恕躺在甜丝丝的桂花糖水里,忘了大漠孤烟,忘了雪拥蓝关。

只求这一刻地久天长。

直到那日上朝,唐恕听见几位同僚的闲谈。

“犬子前些日子不知怎么冲了犯,发了大半月的高烧,多亏了城东一位柳小姐,作法替他化解,实在灵验。”

“就是那位柳仙姑吧?我也听说过,御医大夫治不了的怪症,只要诚心求她帮忙,都能不药而愈……”

一颗心如坠冰窖。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唐恕策马直奔柳宅。

她站在满院大雨里,愤然质问柳烬:“我还以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那是秋天的最后一场雨,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湿透满身衣裳,钻心剜骨的冷。

柳烬隔着雨幕看她,眉心轻蹙。

“我从未说过,你和他们一样。”

说着,柳烬伸出手来,要将她拉进檐下。

唐恕不肯,偏要立在雨中。

“可你也从未说过,我和他们不一样。”

柳烬怅然凝望着她,眼睛也变得水雾一样潮湿,含着晶亮的泪水。

唐恕心想,她一定是很坏的人,才会让人间最好看的姑娘为她湿了眼眶。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地等下去,心口像被刀割过,每一次跳动,都撕开伤痕,鲜血淋漓。

等到城池被大雨淹没又重新露出水面,等到冬去春来西风又再将绿荫从头凋敝。

柳烬终于开口,语气似有一丝颤抖:“若你……真的和他们不同呢?”

唐恕不明白,雨这样大,为何会有一千只蝴蝶,在她胸膛中振翅。

脚下溅开一圈水花。

将军不会被那些欲说还休少女怀春的愁思困缚。

她要跨过雨帘,去吻她的心上人。

第6章 将军的梦,其二。

唐恕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下一刻,她触碰到一双像糯米糕一样柔软的嘴唇。

大雨和时间都凝固。

仿佛天地间所有温暖美好的事物,全部涌入她的脑海。

只是四唇相贴,她却尝到沁人肺腑的清甜。

她莽撞地向更深处索求,齿尖陷入一片湿润的唇肉,进退两难。

“轻一点……”

柳烬轻声呢喃,指尖抵住唐恕紧绷的颌骨,将她推开半寸,再重新靠过来,很轻很慢地吻她。

唐恕重新调整节奏,舌尖扫过方才留下的咬痕,柳烬随着她的动作仰起头,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一颗雨珠从将军眉骨滑落,几乎顷刻间,就被呼吸交缠的热度蒸发殆尽。

唐恕的掌心,无师自通地抚上柳烬肩胛,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闭上眼睛之前,她看见柳烬的眼角,也被这亲吻镀上缱绻绯红。

战鼓作莺,春冰乍融。

唐恕再也听不见寒雨和秋风。

只有又香又软的一个人,在她的唇舌间喘息,轻颤。

“小姐,午饭做好了……”柳家的老仆从东厨走来,脚步一顿。

柳烬仓皇推开唐恕的胸膛,从她怀中逃走,转身进了厢房。

老仆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柳烬,又看向原地意犹未尽的唐恕。

“将军若是不忙着回府……”

唐恕抬起手指,指尖蹭过酥麻的下唇,笑得有些出神。

“没事,我回去吃吧。”

她骑马穿过半个京城,每一滴落到唇边的雨都是甜的。

唐恕回到将军府,刚一进门,玉儿就拉住她,用鸡毛掸子将她从头到脚掸了一遍,声色俱厉:“将军,你可千万不能再去见那个姓柳的了!”

“这是怎么了?”唐恕不解。

玉儿急得直跺脚。“我听人说,那个柳仙姑,柳小姐,是狐狸变的妖怪!嗨呀,这下你可真是被狐狸摄了魄,勾了魂!”

“是么。”

唐恕并不介意。

她甚至想,柳烬是狐狸,也许更合情理,毕竟凡人血肉之躯,如何生出这样的仙姿玉色,颠倒众生。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信!”玉儿往她手中塞来一只瓷瓶。“这是我问青云观的李道长讨的,十年陈酿的梅子酒,掺了雷击木磨的粉,你让姓柳的喝下三杯,她必定会现出原形!”

若柳烬真是狐狸……

唐恕心头一暖,突然有了主意。

第二日,她编了个由头,支开玉儿,又遣人去柳宅送帖子,邀柳小姐前往月湖小酌。

她的夜宴设在一艘小船上。

等二人上了船,便由艄公撑着,悠悠漂向湖心。

小船很快被黑暗吞没,四下昏暗而寂静,只有桌上一盏桐油灯,暖色的灯影左右晃荡,照出白衣女子温柔如水的轮廓。

灯旁摆着一篮蒸蟹,一只酒壶。

这船实在太小了。两人分坐在案几两侧,衣角却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唐恕剥好一只蟹腿,放到柳烬盘中,视线停在她脸上,单刀直入地出言:“我听人说,你是狐狸变的人,只要喝三杯掺了雷击木粉末的酒,就会变回狐狸的样子。可是真的?”

唐恕绝不会向她说谎。

“试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