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公子本地郎 第205章

作者:晨曦初落 标签: 轻松 日常 HE 近代现代

“是是是!”李程叹了口气,“谁让我家小乃宝贝这——么可爱!”

姜乃愣了一下,忍不住也“靠”了一声。

“靠什么靠!不准靠!”李程理直气壮,“现在只有我能靠!因为你欺负我!”

“我又干嘛了?”姜乃一脸无奈。

“你为了男人把我晾在边上一整晚!”李程说。

姜乃拿下手机,手指悬在挂断键上。

“喂!”李程忙说,“你居然想挂我电话!”

“我要写曲,”姜乃说,“再没个正屁放我就挂了。”

“嘿你这人!”李程骂骂咧咧完,又换上讨饶的笑,“错了错了,有屁放有屁放,你票补上了没?这都一个礼拜了。”

“没呢,”姜乃切屏点开12306,“要是一直补不到我就飞回去,昨晚抢到张机票。”

“贵吗?”李程问。

“贵死了。”姜乃撇嘴,“年三十一大早七点半的机票都要两……”

“两多少?”

姜乃盯着屏幕上新冒出来的消息红点,瞪大了眼睛:“……程儿。”

“干嘛了?”李程也跟着瞪眼。

“我补到票了。”

年廿九晚上八点的……动车,要坐十八个小时。

姜乃愣了会儿神,长出一口气,默默把机票给退了。

“真补到了?!”李程比他还兴奋,“我靠!欧气爆棚啊我的乃!什么时候的票?几点到?我去接你啊!”

“年三十下午两点半到,”姜乃说,“在老站下。”

“老站?”李程愣了下,“坐动车啊?”

“嗯。”姜乃把补票成功的消息截了个图,发给了妈妈,“十八个小时。”

“我靠!”李程瞪圆了眼,“硬座还是硬卧,你铁腚啊我靠!”

“软卧。”姜乃说,“我又不傻。”

李程眨眨眼:“那不贵死?”

“至少比机票便宜。”姜乃看着妈妈回复的“好”字,浅浅地笑了。

李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挂了电话,屋里一下安静不少,姜乃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要写曲子,但脑袋发空,写出来的旋律前后不搭调,见网盘的进度条拉满了,就干脆关了工程,看起安洛她们工作室弄的bga。

做得挺高级,色调和画面设计都挺贴他曲子的氛围的,那种在暮雨中漫步的黏黏糊糊的感觉。

小提琴响起时,他又下意识地缩起身子,把自己抱成一团。

陈君颢这一周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花了三天时间把房租和报账都理清楚,接着每天饭点准时去黄叔那帮工。小年那天回了趟家,跟着阿婆开油锅,晚上拎了两大袋子的蛋散油角回来。

姜乃头一回吃这些广东过年限定款小零食,闻着挺香,但只吃了一口,差点没被满嘴的油和里头的花生白糖腻死。

“好甜……”他说。

“就是要甜,”陈君颢笑着说,“这叫‘金堆碌碌,金银满屋’,好意头。”

姜乃吐了口气,把bga的进度条拉回去,又重头看了一遍。

听华哥说,这张数字专辑会在年三十上线,到时候这个bga也会挂上联合投稿一块发。

说是自己给自己弄过专辑,但像这样正儿八经的全平台发布,他还是头一回。

那些企划、宣发、封设,杂七杂八的事,不太清楚背后到底有多少个人在运作,但看着就比他自己给自己瞎糊弄生日专的要专业多得多得多。

有点小紧张,或者说是不好意思,毕竟对比参与这张专辑制作的其他人,无论是曲师还是幕后团队,他都只是个误打误撞混进来的小透明,居然还能占个位置。

不被人喷都万事大吉了。

小提琴缓缓流淌,姜乃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等这首曲子发布,陈君颢肯定会去听。

倒也不是真不想让他听,就像华哥说的,这首曲子本就是为他所写。

恋爱中的人脑子就像一锅煮沸的糖浆,每天奇奇怪怪的想法和念头都像黏腻的气泡,沸腾了要冒出来,有的人会把这些泡泡写成诗,有的人会画成画。

而他只是把这些念头都揉成音符写进曲子里了而已。

但心里还是免不了会发虚,毕竟用了陈君颢不喜欢的小提琴,还模仿着他的演奏习惯。

算是一个莽撞的惊喜,已经准备好了,才后知后觉地担心。

不想让陈君颢听了觉得冒犯……之类的。

电子锁猝然“滴滴”响起,姜乃一愣,慌里慌张地把bga叉掉了。

没等他装模作样地点开工程,门口“嗙”的一声巨响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小乃——”

“诶!来了来了!”姜乃手忙脚乱跑去开门,门一开就愣住了。

“你……”他瞪大眼睛,“你改行卖花了?”

陈君颢左边扛着盆年桔,右边拎着盆兰花,边上的布拉车姜乃一眼就认出来是阿婆的那辆,只是现在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百合、剑兰,还有一把叫不上名字但过分鲜艳的枝条。

“快帮我!”陈君颢气喘吁吁地往前递,“我手要没劲了!”

“啊?哦!”姜乃赶紧接过那盆兰花,花盆不大,里头就插着三两枝,但分量着实不轻。

他把兰花搁玄关柜上,又出来帮着把布拉车拖进屋里。

“花先放浴室,拿桶装点水泡着,我一会儿来摘,”陈君颢抱着年桔往阳台走,“车里还有花瓶和挥春,你给拿出来。”

“哦。”姜乃应了声,把车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抱出来。

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等他给桶里的花接水时,手心上红一道黄一道的,还蹭着点蓝色,搓了半天也没搓掉。

陈君颢一进来就看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发愣,凑近一看就乐了:“怎么全染手上了。”

“你这花怎么还带掉色的。”姜乃没好气地瞪他,顺手就往他衣服上抹。

“诶!”陈君颢灵活一闪,牵过他的手就伸到水龙头底下冲,“那是银柳,都人工染色的,掉色很正常。”

姜乃撇撇嘴,任他挤了洗手液在自己掌心里搓泡泡:“你买这么多花干嘛?”

“年花啊。”陈君颢说,“阿婆今天专门去花卉市场批发的,比在花市买要便宜一半。”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啊,”姜乃看了眼水桶里含苞待放的百合,“过年这屋子里又没人。”

“我不是人啊?”陈君颢扯过毛巾给他擦手。

“你过年不回家?”姜乃问。

“回啊,”陈君颢把毛巾挂好,蹲下身整理花枝,“但也总得让屋子有点年味嘛,不然阿婆知道了得念死我。”他撸了把袖子,“帮我把花瓶和剪刀拿进来。”

“哦。”姜乃转身去拿。布拉车里的花瓶有他小腿高,红彤彤的可大一个,搬进来费劲,他干脆搁在地上转进来。

“谢啦。”陈君颢趁他弯着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口。

姜乃顺便把剪刀递过去:“我补到票了。”

陈君颢接过时手明显顿了一下,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什么时候走?”

“大后天晚上8点。”姜乃坐到马桶盖上看他折腾,“白云站出发。”

“白云站?”陈君颢愣了下。

“坐动车,”姜乃说,“要在车上过夜。”

“哦……”陈君颢点点头,拿起那几支百合,咔嚓一声剪掉一截,“那你注意安全,路上无聊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跟你煲十几个小时的电话粥吗?”姜乃歪着脑袋看他。

咔嚓又是一剪子,陈君颢的嘴角悄悄耷拉了几分:“你要愿意,二十四小时连轴打都行。”

姜乃看着他闷头修花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脸颊。

这一周来,越是临近年关,陈君颢身上的那股子失落劲就越明显。

他自以为藏得好,每天依旧兴致勃勃地跟姜乃分享黄叔那的趣事,可每次一提到车票,嘴角就往下耷拉。

昨晚姜乃抢到机票的时候,这货直接赖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了一晚上。

现在行程定了,离别近在眼前,那点不舍也是彻底藏不住了。

姜乃叹了口气,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我又不是不回来。”

“我知道。”陈君颢闷声说,“可我就是舍不得。”

“我这不是还没走呢?”姜乃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你不是说要趁我走之前带我逛花市么?”

陈君颢安静了一会儿,点点头。

“临走前再陪我多干点事呗?”姜乃捏捏他胳膊,“像什么‘年廿八,洗拉塌’。”

“是‘洗邋遢’。”陈君颢终于笑了,忍不住纠正他的粤语发音,“年廿八,洗邋遢,年廿九,洗碌柚。”

“你们这儿的规矩可真多。”姜乃撇撇嘴。

“就是要搞全屋大扫除,然后贴挥春,还有拿碌柚叶煮水了洗澡……”陈君颢边说着,边把修剪好的花枝插进花瓶里,“卖懒卖懒,卖到年三十晚,人懒我唔懒。不过你廿九就走了,所以今年破例,廿九之后我就摆烂了。”

“不怕被阿婆念叨?”姜乃问。

“你走以后……”陈君颢叹了口气,“想你的心大过一切。”

“靠。”姜乃忍不住笑骂,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揉了揉陈君颢的脑袋,想了想:“大后天送我去车站吧,那边我没去过,不认路。”

“嗯。”陈君颢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看着你走掉更折磨我了。”

“那先折磨你几天,”姜乃说,“等回来接我的时候,高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