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公子本地郎 第270章

作者:晨曦初落 标签: 轻松 日常 HE 近代现代

-我预定了菜市场那家你最喜欢的酱油鸡,明晚带回来一起吃。

华哥顺路买的?可从营地到华哥家根本不会经过菜市场。

所以……是那个家伙特地送来的?

混蛋。

这么大一份,他一个人怎么吃的完。

怎么突然就不失约了?回去你的医院继续守着啊!阿婆没事了么?就这么出来瞎跑……

混蛋混蛋混蛋……

一点都不知道想想自己。

姜乃低下头,拿筷子的手微微发紧,大口大口地,闷声吃着,恨不得连骨头都给嚼碎了吃下去。

可这鸡肉怎么越嚼越咸了。

饭上怎么也都湿哒哒的,他不吃汤泡饭的啊……

滚烫的液体打湿了握着筷子的指尖。

他抬起眼,客厅里光影迷离,只能看清饭桌上那支冷冰冰的柠檬茶饮料。

没有热气腾腾的,从抽油烟机的轰鸣底下端出来的,或是油亮或是飘着药香,那些花样百出的汤。

滚烫的是沿着下巴滴落的眼泪,混着该死的思念,念着那人的味道,带着心疼的埋怨,被他狠狠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何启华对他要长期借宿的事接受得奇快。

或许同为曲师,生活习性上有种诡异的相似,特别是在写曲和作息上,默契地达到了一种绝对互不打扰,各自安好的平衡。

除了晚上只能睡客厅,别的时候,姜乃都觉得跟合租差不多。

就是跟房东一起住……

哦,他早就跟房东一块住过了。

还跟房东谈了恋爱。

还被房东气走了。

啧。

华哥家门口挂着一块小白板,和日历并排贴着。平时上面密密麻麻记的都是华哥自己的日程提醒和待办事项,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现在,角落里被特意划出了一小块地方,偶尔会记下一两句写给姜乃的留言。

-晚不归,自便。

姜乃穿鞋的时候正好抬头能看见,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日历。

华哥貌似是有什么聚会还是活动,在今天的格子上画了个黑色的三角。

而下一行的最后一格,周六,22号,用蓝笔打了个圈。

姜乃盯着那个蓝色的圈,愣怔片刻,又迅速垂下眼,移开了视线。

他穿好鞋,拿上鞋柜上的备用钥匙,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最近打台风了,汕尾附近的小可爱注意安全!

第125章

今天天气不错,雨停了,太阳还挺大,但空气很闷,黏糊糊的,像是在水里呼吸,走在水泥地上都觉得打滑。

姜乃出了地铁站,看着不少路人都打着伞,他也默默把伞打开了。

从华哥家回去老小区那片,其实还挺远的,隔了能有两个地铁站,还得再步行一段距离。

这么天亮着往回走了,他这才发觉那天晚上自己是跑了能有多远。

只穿着睡衣和薄外套,在深夜的凉风里不管不顾地狂奔。

大概也真的是被气糊涂了,才能干出这么疯狂的事。

把自己关在编曲室里两天,再加上华哥的指导,那首曲子基本上算是磨完了。

磨完了他才愿意把自己放出来,这种把所有情绪全都砸进创作里,一出关就神清气爽的感觉,他也是许久没有体会过了。

只是这么做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回过头听这首曲子,总会有种莫名的尴尬。

特别这次写的是完全突破自己领域的曲风。

别人听核曲,听的是旋律、节奏、技术,听底鼓和贝斯撕扯耳膜,听得个爽就完事。

而他自己听着,只知道字里行间全在骂人。

还是特别脏,含F量极高的那种。

重新站回那扇熟悉的家门前,姜乃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气消了。

要说消了,该撒的气也全撒曲子里了,该怨该骂的,他也跟李程倒干净了,他虽有点记仇,但总归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可这件事,吵的这顿架,他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发闷,拧巴,一抽一抽地疼,眼睛也控制不住地发酸。

这是他俩之间,第一次吵架。

而他还动了手。

现在说后悔也无济于事,暴力和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他也不觉得一巴掌就能把陈君颢从固执里拽出来。

气过之后,更多的是心疼,无奈和委屈。

手指一拂,唤醒了密码锁的触摸屏,密码六个五,按起来很简单,可他指尖却莫名有些抖,戳了十来下才输够字数。

如果陈君颢在家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刚好遇上了,他又该说什么?

他只是回来拿点衣服,没必要那么紧张。

可面对陈君颢,他又好像没办法那么快就能表现得若无其事。

甚至突然有些害怕。

他想象不出来陈君颢现在是什么样子。

故意晾了陈君颢两天,除了想专心致志写曲,也是想给彼此一些思考和喘气的空间。

他希望陈君颢能好好休息,至少先放过他自己。

可又怕这个笨蛋会一根筋地扎进那该死的“责任心”里,把自己当成陀螺,近乎自虐般地去运转。

陈君颢这两天的消息少之又少,连朋友圈都停更了。

给他的留言里没有道早晚安,没有撒娇认错求原谅,甚至连表情包都没有,只有偶尔一两句完全陈述的汇报。

就像刻意地,在强迫自己回避那三个会让他生气的字。

要是他推开门,看到的是个更累、更憔悴的陈君颢,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又会气得发疯,暴走十几公里冲回华哥家给自己关禁闭。

但又怕自己心一软,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在门口站了快五分钟,姜乃还是咬牙推开了门。

扑面是一阵湿冷,和屋外又暖又潮的气息截然不同。

屋里一切如旧,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

以往这个时间点,阳光早就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满整个客厅,可现在却是一片昏暗,只有一点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

姜乃的心忽然跳得厉害。

玄关地上歪歪扭扭地摆着一双运动鞋。

是陈君颢的鞋。

陈君颢在家。

他慌忙探头往屋里扫视一圈。

没人。

暂时松了口气,姜乃小心把门带上,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比客厅更昏暗。

拿衣服免不了要进卧室开衣柜,他在门前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用指尖轻轻抵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细微的声响,床上果然蜷着一团影子。

陈君颢背对着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半边被子滑落在地,露出绷紧的脊背,整个人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另一团被子。

他睡得很沉,连姜乃靠近的细微声响都没有惊动。

姜乃屏住呼吸,弯腰想看看他。

可当看清陈君颢的脸时,心里一下子就空了。

脸还是那张好看又深邃的脸,只是覆上了一层颓然的阴霾,眼底的乌青淡了些,许是这两天终于得了充分的休息,气色也有了恢复。可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呼吸又沉又重,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角,下巴也长出了些许青茬。

整个人深深陷在被褥里,一动不动,像只彻底精疲力竭,蜷进壳里舔舐伤口的困兽。

姜乃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先前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在这一瞬间都显得毫无意义。

一阵尖锐的酸楚猛地涌上鼻腔。

他忽然很想摸摸这个人的脸,揉一揉他睡乱的头发,用指尖的温度驱散那些纠缠不休的梦魇。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是指尖刚抚上脸颊,那人就在睡梦里无意识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