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曦初落
姜乃咳嗽时陈君颢问房东的那句:喂!张叔!人都咳成这样了,你还不陪医药费?
房东反驳:喂喂喂,不关我事啊!是他自己有病,凭什么全都赖我身上!我租了那么多年的房子,就他有事!他不光没交这个月房租,还整天弄坏我房子的水管和电线,我都还没要他陪!
陈君颢输出:水管是今年四月初市政说了要更换老旧水管,但就是你死活不肯签名;电线是你自己乱拉线搞到整栋楼都有漏电隐患的。这些东西明明之前就搞过整改,为什么整条街就你这栋楼出问题?要不要我帮你叫下片区派出所的杨叔过来跟你聊聊天?
人家的要求很简单,就是退个押金,然后就井水不犯河水,都没说要你陪医药费了。
还是说你不想给?虽然说张叔你的那些专门骗外地仔的肮脏事整条街的老住户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但是我也不介意再帮你宣传一下你的牛逼史的。就是不知道你到时候还开不开得了门做生意……你觉得呢。
房东破防:嗨呀,退了退了,真是怕了你了……个臭小子真整天瞎混,不干正事,好事不学,学人收租……
转过去了,诶——真是的……别再让我遇到你!还看什么看!散伙了还看!快点滚快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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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微调了一下分段——2025/1/26留
重修了本章节,不影响原剧情——2025/6/24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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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城区的路实在一言难尽。左凸出来一块地砖,右凹下去一个泥洞,冷不丁还会冒出个坑洼来。
姜乃的行李箱本就靠各种真空压缩袋,硬是塞进去了他几乎全部的生活用品,重量和体积不成正比,平路推都费劲,更别说在这种“特殊路况”下了。
好不容易过了道坎,没走几步路,轮子又陷进了坑里。
他手忙脚乱地拽箱子,还得时不时把滑落的单肩包重新背好,几趟下来已是满头大汗。
那人在前头走出一段才发现姜乃没跟上,转身正好看见他狼狈拽箱子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我跟你换吧。”他折回来,空出只手去提行李箱的把带。
箱子的分量确实不轻,他搭上手时有些惊讶,又重新换了个反手的姿势才使上劲。
“不用。”姜乃把滑落的单肩包往上颠了颠,边咳着擦了把汗,轻声道了句谢,继续推着箱子慢慢走。
“这边的路还没开始修,过了这段再往前走走就好了。”那人放慢了些脚步,时不时回头看看姜乃跟没跟上,“包给我吧,看你老掉。”
“没关系。”姜乃摇摇头,默默把肩带往上提了提。
那人看了他一眼,眉头不明显地皱了皱。
单肩包第N次滑落时,那人终于是按捺不住,一把将包从姜乃肩上摘了下来。
“诶!”姜乃又在解救他的行李箱,一时没腾出手,包就已经在那人手上了。
“这个包怎么长这么长?装什么用的?”那人仔细放下怀里的纸箱,把肩带调到最长,往肩上一挎。
可他肩太宽,这挎包挂他身上就像个儿童包,勒得局促。他调整了下肩带,重新抱起纸箱继续带路。
“就是……键盘。”姜乃清了清嗓子,“那种钢琴的,MIDI键盘。”
“吼!”那人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转过头,“你玩音乐的?”
“呃……差不多。”姜乃不自然地别过脸,抿了抿唇轻咳了两声,耳朵有点发烫。
“牛逼啊!”那人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姜乃,嘿嘿笑着,“诶,那你来广州是不是签了什么唱片公司?不会是今林吧?我靠你这么厉害的吗?我跟你说,连国宝级的歌手都有在这家发过唱片……”
“不是。”姜乃往旁边躲了躲。
“那你……哦!”那人思考片刻,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往姜乃边上凑了凑,“你是冈易音乐人?是独家签约吗?发过专辑没?我朋友多,还能帮你转发宣传下……”
“呃……”姜乃一阵头皮发麻,又往边上挪了半步,“不是。”
“哦!”那人眼睛一亮,“那你是来星海上学的?”
姜乃神色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微小的落寞,声音低了下去:“……不是。”
那人盯着姜乃看了几秒,眨眨眼,又咧开嘴笑了:“就算只是业余选手那也很厉害啊!”那人又碰了碰他肩膀,“诶,你叫什么名字?”
姜乃瞥他一眼,小声应了句:“姜乃。”
“咩?”那人好像没听清,歪着头把耳朵凑了过来。
突然缩短的距离让姜乃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只是距离一下拉的太开,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一瞬。
他干咳两声,声音提高了些许:“我叫姜乃。”
那人猛地转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盯着他。
“怎么……?”姜乃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人瞪圆了眼,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突然咧开嘴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名字挺特别的。”
特别?
姜乃更懵了。
“啊对,我叫陈君颢。”那人还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君子的君,‘颢气薄层高’的颢!”
姜乃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所适从,胡乱点了点头,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这人怎么比李程还自来熟……
他捏了捏发烫的耳垂,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在那人也没再问什么,他就干脆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走。
老城区的路虽不怎么好走,但不妨碍街边店铺林立,老字号混着新兴小店,烟火气十足。
不时遇上几位阿婶阿嫲,在树荫底下三三两两坐着唠嗑,或是撞上一群在路边巷口追逐嬉戏的小孩。
正是因为喜欢这份老城里特有的历史韵味和生活气息,姜乃才选择落脚在这里。
午后的阳光少了几分正午时的热烈张狂,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过了两条街,拐进个路口,喧嚣的车水马龙逐渐远去,路也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兴许是刚修好,路面崭新平滑,姜乃推行李箱也没那么费劲,干脆换成了拉行。
陈君颢在前头走着,不时跟坐在路边铺口乘凉偷闲的阿叔阿伯们打招呼,嘴里偶尔冒出几句“食咗饭未”“得闲饮茶”之类的粤语寒暄,姜乃倒也能零散听懂一些。
两人穿过大街,进了一片闹市深处的老小区。
陈君颢领着他走到大陆尽头,又拐进了条更窄些的巷子。
虽说是巷子,却也勉强能容纳一辆小轿车单行。几栋老居民楼沿着巷子整齐排列,阳光肆意倾洒,给灰褐色的墙面都镀上了层金边。
姜乃仰起头,好奇四处打量着。
七层搂不算高,墙角因常年潮湿而布满厚厚的青苔,楼与楼之间的天井或是种着高大的木棉树,或是搭着雨棚,两边整齐码放着自行车和电瓶车。
陈君颢在最后一栋楼前停下,扫了眼贴门上贴得层层叠叠的居民通知,抬脚顶着门框,把怀里的纸箱稳稳撑好,腾出只手按手机。
不多时,铁门“嗒”的一声弹开了。
“帮忙开下门。”他重新抱好纸箱,朝姜乃歪了歪头,“我没手。”
姜乃应了声,上前拉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老式居民楼居然还用手机遥控的电子锁?
姜乃啧啧嘴,心里暗觉新奇。
下一秒陈君颢突然在他耳边大“啊”了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灯光下,一条灰扑扑的水泥楼梯出现在眼前。
“吱呀——碰!”
铁门在生锈合页的牵引下,磨磨蹭蹭地关上了。
姜乃盯着那楼梯愣了几秒:“楼梯房……?”
“耶斯。”陈君颢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就在五楼,你行李箱放下面就行,不会有人拿的。等你看完房子觉得合适了,我再给你搬上来。”
姜乃张了张嘴,站在楼梯底下满脸为难。
我的键盘和箱子……
眼看陈君颢兴致勃勃地抱着他的宝贝纸箱消失在转角,姜乃哽咽着踌躇片刻,也只好认命地把行李箱拖到了楼梯间。
算了,来都来了。
他叹了口气,三步并两步地追了上去。
老楼道除了夹层的小窗,就几乎没别的光源。每上一层,陈君颢都得“呜呼哈嘿”地叫唤,唤醒工作时间比金鱼记忆还短的声控。
此起彼伏的怪叫在楼道里回荡,突兀之余还莫名有些好笑。
这真的不会扰民吗……姜乃无奈扶额。
随着最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嗨”,昏黄灯光照亮了灰白墙上用红油漆写着的一个“⑤”。
一层绕着楼梯间分布着三户,陈君颢带着姜乃走向了503。
姜乃打量了会儿四周,一回过头就瞧见陈君颢使劲戳着电子锁上的同一个位置。
555555。
这密码也太随便了吧……
姜乃喉咙哽了哽。
伴着一串上扬的音阶,门锁开了。陈君颢推开门,抱着箱子走了进去。
“进来吧!随便看!”
与昏暗的楼道不同,午后的阳光充盈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玄关是段小走廊,穿过去就是客厅,不算大,但挺亮堂,右手边依次过来是厨房、浴室和卧室。
整体的装修风格挺简单,大白墙搭瓷砖地板,家具家电该有的都有,沙发还是红木的,看着应该有些年头,养得油亮亮的。
穿过客厅便是个小阳台,正对着巷尾。巷尾的围墙后是片低矮的独栋小楼,几乎没有遮挡,阳光洋洋洒洒的落进来。
姜乃将每个房间都大致看了一遍,最后走到阳台,撑着栏杆,俯瞰楼下的巷子。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孩童的打闹声和阿嫲们的交谈声,倒也显得清静自得。
稍加思量后,他转身看向一直跟在后头的陈君颢:“这房租怎么算?”
“每月一千五,押一付一,租期你来定!”陈君颢笑着说,“水电燃气都按市政的来,我统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