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横黛
话音刚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担忧顿起。
“他开车过去的还是走过去的?”
“他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走的时候拿着伞,径直去了外面。”晏珩看着窗外的天色,“是不是附近的药店已经关门了,方引绕了远路去了别的药店?我打电话给他。”
晏珩拨通了电话,刚刚按下免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积玉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他是个医生,我就没见他手机关机过。”
“你别急,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
还没等晏珩说完话,谢积玉便立刻站了起来,面上像是附着着一层寒霜。
“我出去看看。”
谢积玉拿着一把伞,大步走出了餐厅,身影隐匿在了黑夜里。
他串联了地图上离他最近的药店,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一开始谢积玉心里只以为是方引绕了远路,去了别的药店。谁能想到,在最近的这家药店就得到了线索。
“你说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戴着眼镜,个子高高的,有点瘦?”
谢积玉站在一个已经打烊的花店门口,狭小的屋檐遮不了太多雨水,他的鞋、裤子和衣角已经湿透了。
“对,他应该买的是帮助处理伤口的药物。”
“没错的,今晚店里人不多,那个好看的年轻人我记得的,来过。”
谢积玉嗓音有些急切:“他什么时候离开药店的?我是他的家人,他一直没有回来。”
“买完就走了呀。”对面说完之后,传来了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距离出单的时间已经二十分钟了。”
谢积玉心下一沉,二十分钟,应该早就回到餐厅了才对。
他挂了电话,开始往药店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湿冷的雨夜,没有人有心情在外面闲逛,路上行人很少,路边除了一些餐厅还亮着灯,大部分店铺都黑漆漆的。
除了人,谢积玉还着意看了看那些黑漆漆的角落,却是什么发现也没有。
两个转弯过后,他便看到了那家药店。
谢积玉大步跑进去,给店员看了方引的照片,店员也将方引没有拿走的单子给谢积玉看了。
单据上面显示是九点四十二分,确实是二十分钟之前了。
“他是用手机支付的吗?”谢积玉问道,“你有看到他手机的电量吗?”
店员点了点头:“是的,不过电量我倒是没注意。”
“这个过程中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您注意过吗?”
这个谦辞让对面的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也认真了起来:“那位先生进来,我问他买什么,他只说了自己挑。我看他很熟练的样子,拿着单子上的东西就让我结账。全程可能都不到三分钟,然后他就拿着东西走了。”
年轻人望着谢积玉面上的神情,甚至主动给他看了店里的监控视频。
小小屏幕中,方引似乎又瘦了一些。
因为监控的角度问题,谢积玉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不过面色白得过分,不知道是监控偏色还是他真的如此苍白。
他的行动轨迹跟店员说得一模一样,简单利落,没有任何疑点。
谢积玉道谢之后走了出去,沿着另一条路线往回走。
另一条路一侧是居民楼,一侧是公园。
夜雨之下公园里的树木似是摇晃的鬼影,再加上穿过树梢的风声,令人汗毛乍起。
谢积玉站在路灯下,看着黑黝黝的公园深处,电话忽然响了。
他立刻接了起来:“方引回去了吗?”
“没回!”电话那头的晏珩声音忽然变得焦急,“刚才店员说,附近半个小时前出了个车祸,好像挺严重的,我担心……”
谢积玉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我来处理。”
仅仅十分钟之后,谢家的系统就已经运作了起来,人手纷纷渗入附近十公里内的所有医院,谢积玉则去了最近的一个。
那个出车祸的人所在的医院。
夜晚的医院,一个高大的alpha神色凝重地带着几个保镖冲进来,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都纷纷侧目望去。
护士以为谢积玉是病人家属,刚刚带到手术室门口,医生就将一个盖着白布的人推了出来。
谢积玉望着白布上沾上的血,心脏几乎到了爆炸的边缘。
尔后,才看到白布下露出来的一只苍老的手。
不是方引。
谢积玉一只手扶着墙,好几秒钟才缓过来。
尔后,他让保镖将晏珩晏穗送回了家,自己则去了警局。
跟警察局的人说明了状况之后,谢积玉便开始了煎熬的漫长等待。
但他坐不住,自己一个人沿着从餐馆到药店的路,换着路线,反复走了好几回。
他的衣服已经几乎湿透了,有雨水,也有汗水,在这样气温逼近零度的雨夜,唇色和面色一样白。
手机中的新消息不断,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方引没有出现在全首都任何一个医院或者酒店,更没有回家或者回工作地点。
几个小时后,警局的人终于在监控中找到了一些线索。
方引走出了药店不久,就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因为他打着伞,天黑又下雨,监控外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尔后方引走进了那个黑暗的小巷,但监控再也没有拍到他走出来的样子。
谢积玉望着那个黑暗中模糊的身影,然后抬眼,却发现警局的窗外,东方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雨停了,天要亮了,这一夜结束了。
谢积玉像是忽然醒了,心里这才冒出了一些荒谬的实感来。
方引失踪了。
第104章
雨水在铁皮屋顶上反复敲打了一夜,终于将铁皮上锈蚀的铁渣冲开了。
接着便缓缓地透过一个被锈蚀的细小孔洞,慢慢汇聚成一滴浑浊的水,落在方引的脸上。
方引眼皮下的眼珠动了一下,身体给大脑传递的第一个信号是冷。
是彻骨的湿冷,像是有人将他的骨头砸开,在里面填满了冰渣子那样的冷。
方引一直不喜欢冬天。
十几年前,他在阴冷的地下室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痛得死去活来,刚刚接好的骨头里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撕咬;
三年前,他跪在方家门口的雪地上失去了孩子,又拖着刚刚流产的身体跟谢积玉起了争执,摔在了雪地里;
……
在昏昏沉沉当中,方引觉得自己身处一条水流湍急的冰河里,低温的水急速消耗着他的生命,里面锋利的冰块也时不时会将他砸入水中。
好不容易挣扎着冒头,但呼吸不了几口氧气,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挣扎。
永远吊着一口气,却也永远无法脱离这样的环境,无穷无尽。
在冰水中窒息的前一秒,方引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空了好几秒之后,才注意眼前的景象。
这似乎是个废弃的厂房,足足有三层楼那样高,破旧又空旷。
屋顶已经有好几个洞,墙面斑驳脱落,露出了红色墙砖,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些锈迹斑斑的机械残骸。
冷风和雨水从破碎的窗户中吹进来,残骸底部蔓延出了一大片暗色的锈水。
方引蜷缩着,脸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骨头酸痛。
他稍稍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绳子捆在了身后,酸胀的麻木感缓缓传来,双脚也被绳子捆住了。
记忆瞬间回笼。
他记得晏穗受伤了,他出去买药,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巷子,然后听到了呼救声。
救助的同时自己的后颈被人击打,然后陷入了昏迷……
醒来,就已经到了这个环境里。
方引意识到自己被绑架后,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麻痹中,几乎无法思考。
眼前这个空旷的仓库里看上去除了他没有别人,方引慌了一会之后便也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不知道对方要什么,更来不及自怨自艾,艰难地用被绑在一起的手借力,才缓缓坐了起来,开始更仔细观察这个空间。
看从窗户中透出来的天色以及自己的体感,应该刚过去了一夜而已。
而且身体麻痹的感觉不像是假的,刚才躺的那块水泥地很明显比周围要干一些,说明自己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有了时间这个尺度,方引推测自己此时大概率还在首都范围之内。
联邦首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只在几十年前,在西南角的郊区曾经发展过工业。
后来成本上升,工厂实在是开不下去了,还出了事故,一大片工厂便开始慢慢倒闭。
只是推算出自己身在何方,方引心里却更加不安。
这片废弃的工业复合体尽管早已倒下,但是因为占地面积大,地形错综复杂,有各种巷道、竖井和矿坑湖,曾经一度成为年轻人们探险玩乐的去处。
几年前,一队人在一处矿坑湖里发现飘着尸体,报警之后从里面捞出了更多久远的、几乎已经变成碎渣的尸骨。
人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地方已经成了许多杀人犯抛尸的地点,就是看中它偏远、危险和人迹罕至。
尸体扔进矿坑湖里,被酸性的水慢慢腐蚀,只需要几年便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风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吹进来,似乎变成了某种凄厉的哀嚎声。
方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大脑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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