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第145章

作者:千里横黛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ABO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天色慢慢亮了,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谢积玉就已经到达了监狱。

他拿着探视的证件,第一个坐到了等待探视的小房间里。

虽然他来得早,但是探视时间定在了上午10点钟。于是他便找了个角落坐着,耐心地等待。

来重刑犯监狱探视的,很少有犯人亲属,大部分都是律师、探员和警察等等,都是为了调查案件来的。

谢积玉看着他们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离开。

随着时间慢慢逼近十点,一向沉稳的alpha也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探视时间毕竟只有十五分钟,而自己想说的事情太多,到时候假如乱了方寸就是得不偿失。

所有话头在脑中撞来撞去,谢积玉在其中挑挑拣拣,决定还是先说与案件最为相关的事情,就是让方引跟自己配合先办保外就医——只有先出去,才能脱离这样危险的环境,才有机会让律师跟方引当面沟通。

眼看着对面的钟离十点越来越近,谢积玉的手指在膝上的无意识敲击的速度也变快了。

9点59分的时候,谢积玉站了起来,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走到了狱警的面前。

狱警看了看他的探视记录:“稍等,前面的人还没出来。”

谢积玉没办法,又坐了回去。

可是等了三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人出来,他便有些急了,又走到了狱警面前。

“不是每个人只能探视十五分钟吗?为什么会出现拖延?”

狱警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有特殊情况也是正常的,再等等。”

这个探视机会都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谢积玉除了耐心等待,此刻没有任何办法。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到了10点10分,谢积玉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再次走到了狱警的面前,可狱警却对他做了一个掌心向外的拒绝手势,然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狱警看了一眼谢积玉,只说了一个“好”字便挂断了。

“上头临检,今天的探视到此结束,你请回吧。”

谢积玉先是一愣,眉头紧皱:“我等了这么久,这就么取消了?”

狱警没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表情颇为讽刺。

谢积玉知道跟眼前人多说无益,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打了个电话。

他站在监狱的高墙阴影下等了十几分钟,看着不远处的出岛的路上急速驶出的押运车,心里也开始急躁起来。

这是个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眼前如果因为“临检”这样微不足道的理由失去,实在是无法接受。

“是谢先生吗?”另一个狱警走出来,对谢积玉点了一下头当是打招呼了,“狱长请您到他办公室谈。”

狱长做事很明显圆融一些,见了谢积玉面上有笑,还递上了一杯咖啡:“请坐。”

谢积玉接过了咖啡,没有喝,更没有在沙发上坐下,只是道:“我约了今天上午10点的探视,为什么忽然取消?”

“我相信底下人应该跟您说了,上头临检。”

谢积玉审视着狱长的表情,可是那一脸真诚的模样,倒不像是假的。

不过即便真的这样巧,他今天也是要见方引的。

“我相信能腾得这个时间来,十五分钟而已。”谢积玉顿了顿,放出了自己的鱼饵,“听说你的女儿正在申请加兰斯帝国的皇家理工学院?我倒是跟那个校长有点交情。”

狱长面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波动,他静了几秒之后才道:“昨天晚上,狱中发生了打架斗殴的事件,犯人被关了禁闭——要知道,没有几个人敢在狱警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所以上头得知之后非常重视,安排临时检查,取消一切对外活动。”

狱长顿了顿,吹了吹杯子中冒出来的咖啡热气,又喝了一口,才看向谢积玉。

“其中一个犯人,就是昨天刚来的方引。”

谢积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又想到了“打架斗殴”四个字,心里有种怒气在疯狂增长。

“他只是嫌疑人,还没有定罪!你们怎么能把他跟别的犯人放在一起?”

暴怒的alpha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他伸手指着狱长,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

“现在,立刻,我要见他!”

可是狱长的态度堪称冷静。

“事实上,昨天晚上,几十号犯人和狱警都看到了,主动挑衅的人是方引。冲突只持续了十几秒钟就被拉开了,只是今天早上方引报告说头有点晕。秉着人道主义的态度,我们已经将他送去了军区医院做检查。”

“他伤的重不重,现在情况怎么样?”

“只是被打了一拳而已,不会有事。”狱长放下了咖啡,意味深长地看着谢积玉,“在外面的操作空间可比这里大很多,相信你会有很多时间跟犯人沟通,不用等我这区区十五分钟。”

谢积玉面色阴沉地踩着油门,这短短半天中积攒的怒气几乎在全面爆发的边缘。

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办一件事如此磕磕碰碰过,似乎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故意让他不如意似的。

在眼前这种情况,遵循规则能最大程度上规避对方引的舆论压力,有利于审判结果。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需要做无限制的妥协。

于是在下车之前,谢积玉拿上了事前放在车里的枪。

因为狱长已经打了招呼,所以谢积玉刚刚走进军区医院的大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方引在楼上?”

“倒是在的……”对方满头大汗,却是一副非常紧张的模样,“只……只是……”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谢积玉走了出去,没有跟他多说。

只是等他走了几步才发现,这层都是手术室,于是便转过身来望着对方:“你带错地方了吧?”

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肩膀有些紧绷:“没错,嫌疑犯是在这里……我是说,走廊尽头那个手术室里。”

谢积玉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个地方。

“手术中”三个字亮着血红的光,让他想起早上被自己意外撞死的兔子。

他的声音陡然有些恍惚:“为什么要做手术?”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晨狱警检查的时候明明还有意识的,说有点头晕。”对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答,“但没过多久就发现嫌疑犯单侧瞳孔放大,昏迷了,才送来了医院……”

谢积玉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几乎是将人提了起来:“不是说只是被打了一拳吗?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昨天狱警第一时间拉开了,但那一拳好像正好击中了嫌疑犯的太阳穴,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护士从那个手术室里快步走了出来。

谢积玉立刻放开了那人,大步跑了过去,声音焦急:“我是病人家属,他怎么样了?”

“桥静脉破裂导致急性硬膜下血肿,出血量超过50毫升!”护士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谢积玉,“这是病危通知,请你先签字!”

惨白的纸上印着冰冷的黑字,谢积玉看到上面写着方引的名字以及性别年龄等基本信息,然后目光下移,看到了风险告知内容。

当前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以下严重情况:

1、脑干功能衰竭,导致呼吸,心跳骤停;

2、脑疝加重,引发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3、开颅血肿清除可能出现血管二次破裂,导致大出血;

……

眼前这个alpha低着头,看了一分钟病危通知书,定定的,像是傻了一般。

护士看着也有些急了:“如果没有疑问就赶紧签字,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手术!”

谢积玉拿起了笔。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此刻是清醒的,也是冷静的,但是右手就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笔尖在纸上落了两次都无力地滑开了,一支笔此刻仿佛却有千斤重。

谢积玉不得不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气,将纸张都差点划破,才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护士又匆匆走进了手术室,长长的走廊寂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谢积玉仅仅在边上的座椅上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又站了起来。

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军区医院的医生是数一数二的,这个时候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谢积玉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走廊里踱步了很久。

等到厘清了自己的思路后,他便开始一个个执行自己要做的事情。

先是打电话给集团的法务,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准备好做保外就医的程序文件;

虽然不知道方引为什么拒绝辩护,但是律师还是要准备的,于是他又联系了早就安排好的联邦顶级律师团队;

接着,他又想到最近天气这样冷,方引或许没有多少棉衣,于是又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准备好衣物送到医院来。

刚刚把电话挂断,谢积玉又觉得军区医院当然是好,但如果有国外的专家能提供一些新的治疗思路的话,那自然更好了。

于是,谢积玉又辗转联系到了自己的熟人,这几天就将几个一线的专家请过来。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手机已经滚烫。

谢积玉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这才发现今天是12月31日,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新年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12月31日,方引那天遭遇的痛楚和他们失去的孩子。

方引原本的打算应该是要举办个下葬仪式的,现在这种情况,谢积玉有了应该自觉承担这件事情的责任。

Melissa大步跑进来,发髻都乱了。

但谢积玉的第一反应却是拿过Melissa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细细搜寻可选的仪式是什么样的。

Melissa几乎是惊魂未定地看了看手术室,又看了看谢积玉,小心翼翼地开口:“谢总,您现在在做什么呢?”

当她知道方引被下了病危通知之后被吓坏了,她想象着谢积玉可能的反应,甚至将心理医生都约好了。

但眼下,谢积玉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还在认真地看着屏幕中的资料,边看边喃喃低语。

“水葬,将遗体放在莲花灯内,再加上父母头发编织的护身结……短发或许不太好弄。”

“树葬,将遗体埋在一棵小树下……这个看上去很有意义,只是要选什么树种还得跟方引商量一下。”

“骨瓷,这个嘛……”

Melissa看着自己的老板,心里忽然涌上了一些的不安。

她不知道谢积玉到底是太过冷静,还是太过不冷静。

但是他的模样让她大气都不敢不出,生怕会无形中打破什么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