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第56章

作者:千里横黛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ABO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才发现灯不亮,而且空调已经停止工作。

原来是停电了。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方引的房间对着海面,打开窗后海风吹了进来,倒是很凉爽,不影响睡眠。

就在他吹了一会风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却听到了很轻的开门声。

方引打开自己的门去看,发现是谢积玉走到了楼下,然后坐在了院中的躺椅上。

他犹豫了一会,也走了下去,坐在了谢积玉的身边。

“停电了。”方引道。

“嗯。”谢积玉闭着眼,没有说其他的话。

月色将小院的每个角落都照得影影绰绰,好像有许多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我的房间有海风,你去那里睡吧,我想在这里坐一会。”

“不用。”

“你好像不高兴。”沉默良久,方引轻轻地开口,“我可以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谢积玉将脸转到了另一侧,似乎有些不耐烦:“我们之间,谈不上有什么对错。”

方引垂下眼睛,又安静了一会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睡着了。

黎明时分,天色微白,到了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

方引拿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院中,轻轻地搭在正在藤制躺椅上睡觉的谢积玉的身上。

然后他蹲在谢积玉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脸。

实际上,他很少有这样的机会,特别是在这么清亮的月色中,看谢积玉睡着的样子。

“其实白天在心之崖上,我说了谎。听说不真诚的人,是得不到海神护佑的。”

方引的声音很轻很轻,很快就融化在了月色里,了无痕迹。

他又看了谢积玉好久,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到心底。

似乎是犹豫了一瞬,方引小心翼翼的靠近谢积玉,双唇如蜻蜓点水一般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转瞬便分开了。

然后,方引站起来,打开了小院的门出去了,关门声微不可闻。

小院沉寂了几秒钟后,谢积玉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第59章

“先生,要杨桃吗?早晨刚摘的!”

“新鲜的螃蟹和虾,刚从码头卸下来还没有几个小时,还活蹦乱跳的!”

“鲜花,只有伊斯亚特岛才能买到的鲜花。您看,它们多漂亮……”

海岛的早市,像是一盘饱满明亮的水彩被倾倒在了一起,有种别具一格的活气。

方引穿梭在由鲜花、水果和各种早餐等组合在一起的小街上,不一会儿,手里就已经拿满了东西。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怀里那些几枝扎在一起的兰花,是一种明艳的勃艮第红。

花朵大而舒展,似乎在优雅高贵地昂着头,完全不顾这是一条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小路,似乎全世界都会给它让路。

然而全世界并不会这样做。

所以方引不得不走得很慢,很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行人,经常性地左移右移,尽量不要让花朵碰到他们。

他从小院一路慢慢逛到这个早市,此时已然是天光大亮。

除了鲜花,方引还买了一些不同种类的早餐,此刻只有打车才来得及将这些东西送到谢积玉的餐桌上了。

只是这个点,许多出租车都去民宿附近接游客了,好不容易等到一辆,又因为他动作太小心导致步子慢,所以很容易就被别人抢先。

方引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左看右看,忽然耳边响起一阵自行车铃的声音。

他当时只是以为是自己当到了别人的路,便礼貌地后退了一步。

谁知道那个骑自行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主戴着头带和防风墨镜,头发有些花白,他皱着眉头看着方引:“你曾经丢失过钥匙吗?”

对方的声音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方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摘下墨镜的脸,发现正是自己无数次在视频和图片里见过的,罗伯特教授。

见方引没有说话,他又继续问:“嘿年轻人,我说的对吗?”

方引讷讷地点头:“对……钥匙是您捡到的吗?民宿老板说是一位年长者送过去的。”

“昨天早上你急急忙忙地跑,然后撞到了我,所以我捡到了。”对方顿了顿,又道,“因为上面有民宿的标志,而我住的不远。你拿到就好,再见。”

“请等一下!”方引小心翼翼地护着兰花的花苞,然后追了上去,“您好,我是联邦的一名医生,我叫方引。其实我这次来到伊斯亚特岛,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咨询您的意见的。”

这个世界确实奇妙,方引在那个熬了一夜后急匆匆跑去码头的早上,撞上的人竟然就是罗伯特教授。

在此之前,只要他一想到这次见面的重要性就越惴惴不安,时间约临近越明显。

可眼下,两人猝不及防地见面,方引那不安的情绪都没来得及发作。

两人在一个海边的休息处的遮阳伞下面对面坐着,方引将早就存放在云端的一系列资料调出来,仔仔细细地跟这位资深学术大拿开始描述自己的状况。

他认真又专业的样子,某种程度上是将一个讲述病史的过程,变成了医学院的论文汇报现场。

只是他隐去了自己脊椎里被植入芯片的原因以及病人的身份,重点还是放在了手术的可行性研究以及后遗症的点上。

“您当年成功地为一个将军取出身体中的弹片,事后我曾仔仔细细地研究过那个案例,跟眼前这个还是有很多相通的地方的。”

方引说完顿了顿,暗暗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询问剪掉炸弹的哪一根线才能保证炸弹停止倒计时一样。

“所以我想请求您,亲自为这个病人动手术,取出那个芯片。”

罗伯特教授反反复复地查看方引整理好的,专业得几乎可以当研究案例的资料:“这个病人对你很重要,是吗?”

“是。”

“你自己也是医生,我认为你所要求的100%成功率是不太现实的,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身为医生,方引当然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要有一线生机就不得不尽力尝试。

没有医生能保证一个手术的成功率是100%,但他想在可实现的范围内,找到那个最高的概率。

“只要您愿意为此人做手术,失败的概率是可以接受的。”

不拼尽全力赌一把,这样永远被人拴着的日子便永远不会结束。

罗伯特教授抬眼,看着方引,忽然笑了一下:“不,你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说着,他就站起来,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方引有些急切地上前拦住他:“真的,我保证。我只想尽力找到一种最高的可能性而已。。”

“你大概不知道的是,当年我为那位将军取出弹片,完完全全是由一个酒后的玩笑发起的。”

罗伯特教授顿了顿,讲起了当年的那个小插曲。

“他觉得,如果不做手术,就可以以减轻疼痛为理由天天喝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烈酒;如果手术瘫痪了,便可以连房间门都不用出,天天躺在床上喝酒;如果手术成功了,他还可以驾驶着已经进入军事博物馆的战斗机,亲自飞去当年那个地方,重新找到他挚爱的烈酒。再加上他的年纪也很大了,觉得在去世之前有必要再赌一次,但他赌得起。否则,这种手术我根本不建议做。”

“医生和病人的配合是极其重要的,特别是对于这种高风险的手术来说,病人本身的意愿和态度其实对手术的结果有很大的影响。”

他说着,便开始总结陈词。

“但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一旦失败,结果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想我的病人变成这样。如果你没有想好,那么手术之后的恢复期,这将会是一场噩梦。”

“决策要不要做一件事,我认为首先要评估的是,你能不能接受那个最坏的结果。”

“再见。”

“等一下!”方引像是溺水的人,只要是一根浮木都要紧紧抓住,“我有一份医学手稿,我想把它当成礼物送给您,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这位医学界的老前辈转过身来看着方引。

如果说他刚才的神情更多地是一种面对年轻病人的怜悯,而现在则彻底不悦了起来。

方引刹那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没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会因为一份礼物改变自己的观点,这跟行贿又有什么区别?

“再见。”

罗伯特教授没有多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很强硬,然后跨上他的自行车便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方引一直都有些恍恍惚惚的,所有的一切都不真实,像是蒙在了一层雾中。

烈日下的海风和海滩上嘈杂的人群都消失了,他又成了孤岛上的那个人。

可惜的是,这次不会再有任何人能破开他的世界,前来拯救他了。

自己求了那么久的东西,只是在手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就这样轻飘飘地飞走了。

一群骑着自行车的孩子从身边路过,几乎是擦着方引的身体,将他带了一个趔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怀里的那一束兰花已经蔫了,明艳的勃艮第红变得萎靡,不少花瓣掉在了地上。

而准备带给谢积玉的早餐,过了这么长时间,这种炎热的天气下,能不能吃都两说了。

方引将那些东西扔进垃圾桶里,只拿着那束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找点水拯救一下。

小院里很安静,谢积玉不知道在不在。

不过就算在的话,这样的花,他也不好意思再送给他了。

方引从橱柜中找到了一个花瓶,接满了水,将花放进去后,放在了厨房的一个角落里,一个阴凉的、不起眼的角落。

大约在烈日下走久了,方引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舒服。

他将此定义为中暑,而不是某种情绪崩溃的体现。

现在的许文心在万里之外,无论如何都帮不到他了。

他无意中瞥见自己包里,那份装在文件袋里、他花费了无数精力才找到的医学手稿,此刻正躺着,似乎在静静地嘲笑他。

方引将那手稿装在包的夹层里,将包扔在了角落。

短短几个小时之间,他费尽心思找到的医学手稿和早上才鲜切的兰花一样,都失去了原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