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横黛
其他佣人对方引的态度也变了不少,都带着笑,等着他的意见。
只是方引此刻并没有这个心情,他一心想着那个小小的瓷瓶,只说自己需要休息,不想吃晚餐,让他们不要打扰。
方引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到那个孩子的骨殖,那个流产的雪夜情境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上演。
他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吃了安眠药便开始蒙头睡。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外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音,似乎是下起了雨。
方引拉开了窗帘。
草坪、树林和远山都被黑暗笼罩着,唯有院中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只是雨水似乎是从天上倾倒在了玻璃窗上,把黑暗和路灯的光混合在了一起,像是黏糊厚重的沥青,在他的玻璃窗上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方引觉得自己像被关在铁盒子里,完全无法与外界沟通,连喘气都困难。
他打开床头灯,坐在床边慢慢平复着心绪。
几秒钟后,方引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床头灯很明显地越来越暗,那层沥青似乎被淋到了他的头上,然后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为了阻挡这种窒息的感觉,几乎是非常着急地打开了卧室的大灯。
没有用。
眼前只是亮了一瞬,然后又黑了下去,像是他的世界在被沥青慢慢吞噬。
方引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方引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耳朵里像是被灌了沥青,开始发出嗡鸣声。地板也变得柔软,似乎起伏不定。
方引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楼梯的扶手,才能在黑暗中一步步地朝下走。
他像一个盲人,只能凭借记忆缓缓地摸索着前进。
方引的视觉、听觉几乎被剥夺了个干净,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在一片茫然的黑雾里颓然倒下。
不过他并没有倒在地板上,而是落在了一个有力的怀抱里。
他的身体似乎被摇晃着,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但方引一个字都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察觉到自己似乎飘了起来,面颊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耳边的人声有些变形:“……最近的医院!”
方引勉强挤出几个字来:“不去……不去医院。”
“都这个时候了你要逞什么能?”那声音忽近忽远,但是其中的焦躁却非常明显。
“低血糖。”方引用尽力气才抓住那人的手,“只是低血糖了。”
耳边顿时安静了下来,像是一帧被卡住的电影。
很快,方引的身体被放了下来,口中被塞进了一颗糖。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散开,方引眼前的黑雾也慢慢地散去了,他发现自己半躺在沙发上。
而谢积玉坐在对面,一张脸像是覆盖着一层冷冷的白霜,管家站在他的身边。
他的身体和脸都侧向另一边,但眼睛却望着方引,面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中午让你吃饭你不吃,晚上也是一粒米都未进。你是打算折腾你自己,还是折腾我?”
方引咬碎了口中的糖果,完全咽了下去,然后坐直身体:“我只是觉得累了,所以没有吃东西。”
“那我请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谢积玉顿了几秒,然后接着补上了一句。
“别给我添麻烦了。”
方引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谢积玉陡然皱起了眉头,似乎方引哪个字又让他不爽了,但他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他将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解锁,然后递给方引。
“选一个。”
方引翻着里面像是杂志般排版的图片,都是一些漂亮的建筑物,方引认出了一其中一些他曾经去过的地方,比如谢积玉曾经办过慈善晚宴的深云里庄园,以及跟洛莉公主见面的丝带湖公馆。
“这是要做什么?”方引疑惑道。
谢积玉没有看他,仿佛手里的糖纸特别有意思,在一直搓着。
等终于搓够了,才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貌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快生日了,你挑个地方吧,下周要办宴会。”
“我来挑?”方引以为自己听岔了,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啊,不是下周吧?”
谢积玉轻咳一声,站了起来,望着窗外夜雨。
“你的生日是下周。”他顿了顿,“我觉得这种事情很麻烦,所以懒得分开办。就以我们两个的名义,一起速战速决。”
方引愣了一会,小心翼翼地确认:“我们两个人,下周,也就是9月25日我生日那天,一起办生日宴会?公开宴请的那种?”
谢积玉的语气有些不爽:“我说的话没那么难以理解吧,还是你的大脑还没供上血糖?”
方引眼睛微微亮了,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下周时间会不会太赶,要不先确认这些地方有没有档期吧?”
“只要我要,首都的任何一个庄园在那天都有空档。”
谢积玉说着,就准备上楼。
“明天……不,等今天白天,把你选好的地方提交给Melissa,她会跟你确认。”
与此同时,首都的另一幢宅子。
裴昭宁醉醺醺地站在门口,但指纹锁莫名其妙地失灵了,于是他只能选择按密码。
只是酒醉让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怎么都按不准那些小小的数字,于是一气之下,便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门上,发出一声重重的撞击声。
这时,隔壁的门打开了,江蔚走了出来。
他望着裴昭宁,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上前:“你大晚上发什么颠?”
裴昭宁转头看向江蔚,目光阴沉。
他今天从白天的商务会馆一直陪到晚上的酒桌,尽管受了不少羞辱,但还是竭尽全力去讨好那些投资人,人家让他喝多少他就喝多少,只为了推销出自己的项目。
但那些人只把他当成一个小丑来看。
甚至有人问他,为什么都有了江家这个靠山,还要跑出来,这么辛苦,未婚妻不心疼吗。
裴昭宁竭力将他跟江蔚的关系描述得很好,但酒桌上的人都是人精,怎么看不出来他在江家的地位?
那么辛苦地搞了一通,最终得到的结果只是说他们考虑考虑,而已。
那些空白的合同怎么带出去的,就是怎么带回来的。
“瞪我做什么。”江蔚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来,“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找个时间,我们领证,把婚礼办了吧。”
裴昭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的江蔚怎么会主动?
要知道但凡领了证就是合法了,那江家对他的助力自然是比以前更多。
“为什么?”
江蔚这下笑得更开心,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我怀孕了。”
“什么?”裴昭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跟你根本没有……”
“当然不是你的了。”江蔚意微笑着轻抚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只是我得给我的孩子找个合法的父亲啊,是不是,宝宝?”
裴昭宁眼睛都红了,但他看着江蔚离开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他进入了自己的房子,智能家居立刻启动了。
裴昭宁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电视里以往自己常看的财经频道上,却出现了方引和谢积玉的脸。
他起身,站在电视面前,像是入迷了一般,静静地看着、听着。
只是没看多久,他便猛然抄起茶几上的花瓶,重重地砸向电视。
“砰”的一声,屏幕闪了几下就黑了下来,冒起了烟雾和火花。
电源立刻跳闸,裴昭宁整个人都藏入了黑暗中。
那个花瓶里的鲜花早就枯萎,腐烂的枝条让残余的水变得恶臭,随着花瓶的碎裂,恶臭的气息也在空气中慢慢地散开。
第91章
方引从来都没有正式地庆祝过生日。
以前在方家还很小的时候,大约才刚刚记事,方敬岁偶尔会给他买个生日蛋糕。
后来方澄渐渐长大,就开始变着法让方引不痛快,生日蛋糕被方澄看到是不破坏干净不罢休的。
记得有一次两人打了一架,蛋糕糊得满身都是。自此之后,方引便再也没有收到过生日蛋糕。
后来再稍大一些,周知绪在那天总会让方引去他那里吃饭,因为他会亲自下厨。
周知绪的手曾经是用来摄影的,平常根本不做饭,所以对烹饪这件事是不怎么通的,每次做的菜都有些勉强。
不过方引还是非常乐意吃那些味道并不怎么好的菜肴。
眼下,忽然要办生日宴会了,方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考量这件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跟谢积玉的生日居然要一起办。
他的脑子当时应该确实被这件突发的事情弄得有些晕乎乎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应下了挑选场地的任务,没有找谢积玉问清楚。
自结婚以来,谢积玉就没有办过生日宴会,甚至连庆祝的场景方引都没有见到过,但现在居然要大张旗鼓地设宴。
方引的生日比谢积玉早了一个多月,这个时间间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放在一起办省事倒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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